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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她不等了 孟绮和宋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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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尧三天没找孟绮。
第三天晚上,孟绮终于忍不住点开他的头像看了一眼。朋友圈没有新东西,聊天停在她把钥匙还回去那天,最后一句还是宋尧发的“好”。
一个字,干净得要命。
她盯着看了几秒,把手机扔到沙发上。电视里正在放一档她根本没看的综艺,主持人笑得很用力,客厅里反而显得更安静。谢忱签完新房以后也没再来,只有下午发过一张燃气灶照片,说房东终于换了新的软管。孟绮回了句“别把房子烧了”,对面只回一个“嗯”。
一个比一个省话。
乔曼宁回来时,孟绮正拿着遥控器换台。
“你今天怎么在这儿?”
“我哪天不能在?”
“你最近周末不是都回婚房?”
“蒋元临时去见客户。”
乔曼宁脱鞋,把包放在玄关。她一眼看见瓷盘里只剩两把钥匙,一把公寓的新钥匙,一把程既川那把已经失效的旧钥匙。
“宋尧没还给你?”
“本来就是他的。”
“没联系?”
孟绮按遥控器的手停了停:“你很闲?”
乔曼宁笑了一下,走进厨房找水。冰箱里比前阵子多了不少东西,水果、酸奶、矿泉水,还有一盒谢忱上次买来的鸡蛋。她拿水时看见那盒鸡蛋,顺口问:“这个谁买的?”
“谢忱。”
“他不是搬走了?”
“搬走不代表鸡蛋跟着搬。”
乔曼宁拧开瓶盖,靠在料理台边:“你现在听见他名字,比听见宋尧自然。”
“因为谢忱不烦。”
“宋尧以前也不烦。”
“以前我也不烦。”
两个人都笑了。
孟绮笑完,脸又淡下来。乔曼宁没再问,坐到沙发另一头,拿出平板看明天的会议资料。罗正谦已经把最终修改意见发过来,格式规整,重点用批注标出来,最后一页只写了一句:周一现场不建议签任何新增承诺。
孟绮瞥见名字:“他周末也工作?”
“这是周五发的。”
“你今天才看?”
“看过了。”
“那还看?”
乔曼宁抬头:“你今晚是不是特别想找别人毛病?”
“宋尧不在,只能找你。”
“承认想他了?”
孟绮正要回嘴,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不是宋尧。
是林嘉宁。
这名字已经有几天没出现,孟绮看见时反而愣了一下。消息很短:
方便说句话吗?
孟绮没回文字,直接打了过去。
林嘉宁接得很快。背景有广播声,像在车站或者机场,人声杂,偶尔夹着行李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
“你在哪?”孟绮问。
“机场。”
“出差?”
“不是。走了。”
孟绮坐直一点:“去哪?”
林嘉宁报了一个城市。
正是宋尧原本准备跟她一起去的地方。
孟绮安静了两秒。
“你不是不去了?”
“我没说过不去。”林嘉宁语气很平,“工作本来就在那边,只是婚礼取消以后,之前有些安排要重新处理。”
“宋尧知道?”
“知道。”
“他送你?”
“没有。”
孟绮看了一眼旁边的乔曼宁。乔曼宁已经把平板放下,没有出声。
“那你找我什么事?”
林嘉宁那边传来登机提示,她等广播结束才说:“我和宋尧今天把最后一点东西分完了。房子押金、保险、婚礼定金,还有之前共同买的几件东西。都处理了。”
“跟我汇报?”
“不是。”
“那是什么?”
林嘉宁笑了一下:“我只是想告诉你,以后不用考虑我。”
孟绮皱眉:“我什么时候考虑你了?”
“你有。”
“没有。”
“你每次和他见面以后,都要确认我们是不是彻底结束。你不是真的怕我回来,你是不想变成你自己讨厌的那种人。”
孟绮没说话。
林嘉宁继续:“现在不用了。我们结束了,不暂停,也不等他想清楚。我不会回来抢,也不会在原地看你们试。”
“你说得像把男人让给我。”
“我没让。”
林嘉宁语气一点没软,“他不是东西,我也没这个权利。你要不要,是你的事。他要不要你,是他的事。我只是不参与了。”
孟绮忽然觉得这句话很像她。
难怪两个人见第一面就互相不算讨厌。
“你还爱他吗?”她问。
“爱。”
回答没有停顿。
孟绮反而不知道接什么。
林嘉宁那边似乎有人提醒登机,她说了句马上,又对着电话道:“爱和走不冲突。你应该比我更懂。”
“我不懂。”
“你懂。你当年不就是这样离开他的吗?”
孟绮靠回沙发,半晌没说话。
林嘉宁最后道:“还有一件事。猎头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不会再替他推岗位。之前是我觉得他辞职和我有关,想把该做的做完。现在做完了。”
“你真清楚。”
“不清楚也得走。”
“为什么这么急?”
“因为我发现,再多留一天,我都会开始看他有没有后悔。”
林嘉宁笑得有点淡。
“那太难看了。”
孟绮低声说:“其实也没那么难看。”
“我知道。但我不喜欢自己那样。”
广播又响了一遍。
林嘉宁说:“我要登机了。”
“以后还联系吗?”
“看情况。”
“和我?”
“和谁都一样。”
孟绮笑了一声。
“行。”
“孟绮。”
“嗯?”
“别替他后悔。”
电话挂断。
孟绮拿着手机坐了很久。
乔曼宁问:“走了?”
“嗯。”
“哭了吗?”
“没有。”
“你呢?”
孟绮转头:“我为什么哭?”
“因为突然没有第三个人了。”
这句话说得准,准得有点讨厌。
过去她和宋尧每一次拉扯,中间都站着林嘉宁。孟绮可以说他们没彻底分,宋尧可以说婚礼已经停了,所有不肯做决定的地方,都能推给那段没有处理完的关系。
现在林嘉宁走了。
机场、工作、新城市,全是她自己的。
她甚至没有等宋尧来送。
孟绮低头看聊天框。
宋尧还是没有新消息。
乔曼宁说:“别找。”
“谁说我要找?”
“你脸上写着。”
“我脸上最近是不是字太多了?”
“挺多。”
孟绮拿抱枕砸她。
乔曼宁笑着躲开,手机也在这时候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是罗正谦。
孟绮立刻挑眉。
“接啊。”
“闭嘴。”
乔曼宁走到阳台。
“罗先生。”
“周末打扰。”罗正谦声音很平,“合作方刚发来一版新的会议名单,明天会多一个财务负责人。我把他的背景和之前项目纠纷整理了一页,发你邮箱了。”
“好。”
“还有,他们约明晚吃饭。”
“工作餐?”
“名义上是。”
“你去吗?”
电话那头停了半秒:“我不去。”
乔曼宁有点意外:“为什么?”
“合同已经进最后一轮,这时候单独吃饭没必要。他们如果有条件,放会议桌上说。”
“他们邀请的是我们两个。”
“所以你也可以不去。”
“如果业务部门坚持?”
“那是你们公司内部决定。我只负责告诉你,从我的专业判断,没有必要。”
乔曼宁靠着阳台栏杆。
“罗正谦。”
“嗯?”
她很少直接叫全名,叫出口以后自己也停了一下。
“你是不是一直很怕和客户产生工作以外的关系?”
罗正谦没立刻回答。
客厅里孟绮已经悄悄把电视音量调低,耳朵竖得明目张胆。
“不是怕。”罗正谦说,“是没必要的时候,不想增加误会。”
“那如果有必要呢?”
“什么叫有必要?”
“比如客户请你吃饭。”
“可以吃。”
“我请呢?”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乔曼宁说完就后悔了。
太像试探。
她正准备补一句“工作饭”,罗正谦已经开口:“如果是项目结束以后,私人吃饭,我会先问你为什么。”
“那现在呢?”
“现在不去。”
没有暧昧,也没有给她留一个模糊的口子。
拒绝得很干净。
乔曼宁心里居然闪过一点说不上来的不爽。
很轻,但有。
“知道了。”她说。
罗正谦像没听出来,继续交代:“明天九点半,我提前十五分钟到。新增财务负责人喜欢临时加条件,你别带公章。”
“知道。”
“那周一见。”
电话挂断。
乔曼宁站在阳台没马上进去。
孟绮已经在里面笑。
“被拒绝了?”
“你偷听?”
“房子隔音一般。”
“谢忱不是说墙厚?”
“他说楼里墙厚,没说阳台。”
乔曼宁走进去拿水。
孟绮追着问:“你刚才真约他吃饭?”
“只是问。”
“你为什么问?”
“工作。”
“工作结束以后私人吃饭,也叫工作?”
乔曼宁拧瓶盖的手重了一点:“我就是随口问。”
“他随口拒了。”
“孟绮。”
“好,不说。”
她嘴上不说,脸上的笑完全没收。
乔曼宁被她看烦了:“你还不如给宋尧发消息。”
这句话果然有用。
孟绮立刻不笑了。
“为什么我要发?”
“林嘉宁走了,他知道吗?”
“知道。”
“你不好奇他现在什么感觉?”
“有一点。”
“那问。”
孟绮低头摸手机,摸到一半又放下。
“算了。”
“怕显得主动?”
“不是。”
“那是什么?”
“想看看他什么时候找我。”
乔曼宁看了她几秒:“你这不还是在等?”
孟绮皱眉。
她讨厌这个词。
等程既川回家,等宋尧加薪,等一个男人想清楚,等一段关系给她名字。她以前的人生好像总有一种等,只是等的时候过得舒服,就没觉得自己在等。
“我不等。”她说。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孟绮拿起手机,直接给宋尧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对面接了。
“喂。”
声音很平。
孟绮问:“林嘉宁走了,你知道吗?”
“知道。”
“没送?”
“她不让我送。”
“你就真没去?”
宋尧沉默了一会儿。
“去了。”
孟绮一怔。
“她没让我进机场。我在停车场看她进去的。”
“她知道?”
“不知道。”
“你跟踪?”
“我只是想送最后一次。”
宋尧声音很低,听不出什么情绪,“没上去。”
孟绮靠在沙发里。
“难受吗?”
“嗯。”
回答比她想象中快。
“舍不得?”
“嗯。”
还是快。
孟绮沉默。
宋尧反而问:“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该舍不得?”
“没有。”
“我跟她三年。房子一起看,婚礼也准备过,父母见过很多次。我现在如果一点感觉都没有,才奇怪。”
“那你为什么还回来找我?”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
宋尧终于道:“这就是我现在想不明白的地方。”
孟绮没有生气。
反而松了口气。
至少他终于不再说,都是因为她。
“那你慢慢想。”
“你不是最烦我想?”
“以前烦你让我一起等。”
“现在呢?”
“现在你自己想。”
宋尧笑了一下,很轻。
“孟绮,我们是不是不该这么快?”
“你终于发现了?”
“有一点。”
“恭喜。”
“你不难受?”
“又问。”
“最后一次。”
孟绮安静了几秒。
“难受。”
宋尧那边没说话。
“但不是因为林嘉宁走了。”她继续,“是因为现在没人可以怪了。”
电话两端同时沉默下来。
这句话落完,很多东西忽然就清楚了。
宋尧不能再说,是未婚妻逼他做选择。孟绮也不能再说,是因为他还没处理干净过去。他们之间剩下的,全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过几天见一面吧。”宋尧说。
“干什么?”
“把我们这次到底算什么,说清楚。”
孟绮没立刻答。
“怕了?”他问。
“怕你又哭。”
“我什么时候哭过?”
“二十四岁那次。”
“那是喝多了。”
“眼泪还分酒精含量?”
宋尧被她气笑。
孟绮也笑。
久违地,不带谁赢谁输。
“行。”她说,“见。”
挂断电话以后,孟绮把手机放到桌上。
乔曼宁问:“约了?”
“嗯。”
“复合?”
“谈清楚。”
“区别很大?”
“很大。”
乔曼宁点头,没有继续。
她的手机随后亮了一下。
罗正谦的助理发来邮件,只有明天会议安排,没有私人消息。
乔曼宁看了一眼便锁屏。
孟绮忽然问:“你刚才是不是有点希望他答应?”
“谁?”
“罗正谦。”
“没有。”
“真的?”
“真的。”
“那你为什么一脸被人驳回申请的样子?”
乔曼宁拿抱枕砸了回去。
这次轮到孟绮躲。
两个人闹了一会儿,客厅终于没那么安静。
夜里,林嘉宁的航班落地。
她没有再给任何人发消息。
宋尧也没有。
第二天一早,孟绮醒来时刷到林嘉宁新发的朋友圈。没有告别,没有鸡汤,只有一张新公寓还没拆完的纸箱,窗外是陌生城市的早晨。
配文三个字:
先上班。
孟绮看了一会儿,点了赞。
然后退出。
没有评论。
有些人真正离开的时候,根本不会把门关得很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