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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谁替她签的字 签字协调邮 ...

  •   陈柏舟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钟。
      他没带助理,自己拎着电脑包进了会议室,向周屹点头打过招呼,便坐在靠门的位置等。桌上放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他拧开瓶盖,喝了两口,又把盖子拧回去。
      孟绮进门时,他正低头看手机。
      听见动静,陈柏舟抬起头,起身叫了一声:“孟小姐。”
      孟绮把包放在椅子旁边。
      “陈总,坐吧。”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浅色衬衫、黑色长裤,头发随手挽在脑后。陈柏舟看了她一眼,忽然想起几年前第一次见她的情形。那时候程既川带她去参加一个私人晚宴,她穿了条颜色很漂亮的裙子,整晚没怎么说话,别人跟她搭话,她也只是笑笑。
      陈柏舟当时还觉得,这姑娘挺省心。
      后来才知道,省不省心这种事,得看她愿不愿意跟你计较。
      周屹先确认了双方同意记录此次会谈,随后把四月二十六日那封邮件打印件放到桌上。
      “陈先生,我们今天主要核实三个问题。第一,这份附件由谁提供;第二,为什么邮件中使用了‘终版’的表述;第三,您当时是否核实过孟女士本人签署的情况。”
      陈柏舟拿起文件看了一眼。
      “这封邮件我有印象。”
      孟绮没说话。
      “当时财务催得比较紧,项目已经付款,后续归档材料一直不齐。我让下面的人把文件整理好,发给财务。”
      周屹问:“下面的人具体是谁?”
      “业务协调那边,应该是刘恺。”
      “刘恺表示,他只负责四月二十五日的纸质档案移交,不记得制作过这份PDF。”
      陈柏舟皱了皱眉。
      “那可能是孙婧整理的。”
      “孙婧表示,她打印过《个人信息授权及收款确认》的空白版本,但没有制作签字文件。”
      陈柏舟放下纸。
      “周律师,这么多年了,大家记不清很正常。”
      “所以我们需要核实客观记录。”
      “我理解。”
      孟绮终于开口:“陈总,你先别忙着帮大家解释记不清。”
      陈柏舟看向她。
      “我只问你一件事。四月二十六号上午,你收到这份带我签名的文件时,有没有想过问我一句?”
      陈柏舟沉默了。
      “你当时知道我没提供咨询服务,对吧?”
      “知道。”
      “你也知道这笔钱是程既川安排的,对吧?”
      “对。”
      “那你为什么看到一份写着我确认提供了咨询服务的文件,还能直接发给财务?”
      陈柏舟拿起水瓶,没喝。
      过了一会儿,他说:“因为当时我以为,签字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谁告诉你的?”
      “业务部门。”
      “哪个业务部门?”
      “孟小姐,你也知道,远衡当时项目多,很多材料不是我一个人经手的。”
      孟绮看着他。
      “你现在又说不清是谁了?”
      陈柏舟有点难堪。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周屹适时开口:“陈先生,您可以先说明自己能够确认的事实。不能确认的部分,我们后续核查。”
      陈柏舟低头看着那封邮件,终于说:“我当时确实没有直接跟孟小姐确认签字。”
      孟绮没动。
      “文件送到我这里的时候,已经是签字版本。我看了一眼,觉得手续齐了,就发给财务。”
      “谁送来的?”
      “我需要再核实。”
      “你现在能确定什么?”
      陈柏舟抬头。
      “能确定的是,我没有亲手签,也没有指示任何人代签。”
      孟绮点了点头。
      “好。这句话你可以写进正式说明里。”
      陈柏舟看着她,似乎还想解释。
      孟绮却把另一份文件推了过去。
      “还有这个。”
      那是许沉四月十八日发出的合规提醒邮件。
      陈柏舟看见标题,脸色变了一点。
      孟绮说:“许沉当时明确提醒过,不得让没有提供咨询服务的人签服务确认,也不能代签。你回复了‘收到’。”
      “我记得。”
      “那你二十六号看到签字文件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警觉?”
      陈柏舟抿了抿嘴唇。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最后他说:“因为我想尽快把这件事结掉。”
      孟绮看着他。
      “继续。”
      “那笔钱已经付了。财务一直追着要材料,审计那边也在问。程总当时的意思是事情别拖太久,我不想再为这笔款项反复协调。”
      “所以你就不问了?”
      “是。”
      陈柏舟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难听,抬手揉了揉额头。
      “我知道这不是个好理由。”
      孟绮往椅背上一靠。
      “确实不是。”
      她没再骂他。
      陈柏舟反而更不自在了。
      周屹继续问了几个细节,包括邮件附件的接收路径、业务协调人员权限、财务归档要求。陈柏舟能够确认的并不多,但同意回去核查旧邮箱和项目群记录,并在律师要求的期限内补充书面说明。
      会谈结束时,他忽然叫住孟绮。
      “孟小姐。”
      孟绮回头。
      “那笔钱的事,我确实处理得不好。”
      “嗯。”
      “但我真没想过让你承担什么责任。”
      孟绮看了他两秒。
      “陈总,我相信你当时没想那么远。”
      陈柏舟愣住。
      “可问题就在这儿。”她把包挎到肩上,“你们当时谁都没想那么远。”
      说完,她跟周屹打了声招呼,推门出去了。
      陈柏舟坐在会议室里,半天没起身。
      他以前见过孟绮生气。
      那时候她跟程既川闹别扭,脾气上来,说话又快又冲,谁劝都没用。陈柏舟私下还跟许沉开过玩笑,说程总身边这位孟小姐,花钱的时候挺高兴,翻脸的时候也是真不客气。
      今天她没发脾气。
      甚至从头到尾都很有礼貌。
      可陈柏舟忽然有种感觉,她是真的不打算再给任何人留什么情面了。
      孟绮走出律师事务所,先去楼下买了杯咖啡。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很生气,真正谈完,却只觉得疲惫。
      陈柏舟并没有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
      没有人当场承认冒签,没有人突然拿出一份能证明一切的录像,也没有哪个经办人员哭着说自己被逼无奈。
      他只是反复解释,事情太久了,自己记不清,很多流程由下面的人负责。
      孟绮听得耳朵都快起茧。
      她站在咖啡店门口,给林薇打电话。
      林薇接起来第一句就是:“怎么样?姓陈的招了吗?”
      “招什么?”
      “签名谁弄的啊。”
      “不知道。”
      “又不知道?”
      “嗯。”
      林薇在电话那头骂了句脏话。
      孟绮笑了。
      “你别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你折腾这么久,他一句不知道就完了?”
      “没完。律师还在查。”
      林薇停了一下。
      “你现在在哪儿?”
      “楼下。”
      “要不要我过去陪你吃饭?”
      “不用,我待会儿回家。”
      “真不用?”
      “真不用。”
      林薇想了想,又问:“你跟谢忱说了吗?”
      “还没。”
      “那你回去跟他说说。”
      孟绮笑了一下。
      “我知道。”
      挂断电话,她端着咖啡走到路边,等了几分钟车。
      车来了,她刚坐进去,手机便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孟小姐您好,我是孙婧。周律师给过我您的联系方式,但我一直没敢直接联系。关于那份授权书,我还有一件事想告诉您。方便的话,请让周律师联系我。
      孟绮盯着短信看了几秒。
      她没有直接回复,而是截图发给周屹。
      周屹很快回:
      我来联系她。您先不要单独沟通。
      孟绮回了个好。
      她把手机放下,看着车窗外慢慢后退的街景。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点紧张。
      孙婧是在晚上八点多,重新给周屹打电话的。
      她白天接到陈柏舟律师的联系,询问当年文件流转的情况。对方态度并不强硬,只是说希望大家尽量根据事实说明,不要因为记忆偏差造成误会。
      孙婧听完以后,心里一直不舒服。
      她回家翻了很久旧电脑,终于在一个压缩文件夹里找到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很模糊。
      是一张打印出来的《个人信息授权及收款确认》,放在办公桌上,右下角没有签名,旁边压着一张黄色便利贴。
      便利贴上写着:
      本人不在,等回来再签。
      周屹听完,先问:“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我不确定。文件属性显示是四月二十三日,但我换过电脑,时间信息不一定可靠。”
      “为什么拍这张照片?”
      “因为那时候材料一直催,我怕以后说不清,就拍了一张留着。”
      “便利贴是谁写的?”
      “我写的。”
      “您能确认?”
      “能。我自己写的字我认得。”
      周屹停了一下。
      “那后来为什么四月二十五日就出现了签字版本?”
      孙婧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您有没有见过签字过程?”
      “没有。”
      “您当时把这份空白文件交给了谁?”
      “陈总办公室。”
      “具体谁接收?”
      孙婧吸了口气。
      “刘恺。”
      周屹低头记下来。
      孙婧又说:“还有件事。”
      “您说。”
      “我记得那份授权书最开始不是为了证明咨询服务。”
      “那是为了什么?”
      “就是证明收款人知道钱到账了,同意把收款信息用于财务归档。”
      “谁要求制作的?”
      “财务那边。”
      “后来为什么变成现在这个版本?”
      “我不知道。但我记得有人说过,光确认收款不够,还得把费用性质写清楚。”
      周屹停住。
      “谁说的?”
      孙婧没有立即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我记得是陈总办公室那边传过来的要求。具体是谁,我得再找找记录。”
      “可以。您先把照片原始文件保留好,我们再安排正式接收。”
      孙婧应了一声。
      挂断电话以后,她坐在家里,盯着电脑屏幕发了会儿呆。
      丈夫从厨房出来,问她怎么还不睡。
      孙婧摇头。
      “有点以前公司的事。”
      “很麻烦?”
      “挺麻烦。”
      丈夫看了她一眼。
      “跟你有关系?”
      “我当时打印过一份文件。”
      “然后呢?”
      “后来文件上多了签名。”
      丈夫愣了一下。
      “你签的?”
      “当然不是。”
      “那你怕什么?”
      孙婧看着他,忽然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怕的不是自己真的做过什么。
      她怕的是,当年那么多人经手过文件,最后谁都说不清,偏偏她是最早打印的人。
      她以前在远衡工作的时候,特别怕得罪领导。
      领导说今天要,她就今天做;说文件不合适,她就改;说删掉旧版,她也照做。
      现在想起来,很多事情她确实只是按要求办。
      但有些要求,她当时其实觉得不太对。
      她只是没问。
      孙婧合上电脑。
      “没事,我再找找记录。”
      丈夫点头。
      “那你早点睡。”
      她应了一声,起身去洗漱。
      走到卫生间门口时,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年四月二十三日,她把文件交给刘恺以后,对方还问过一句:
      “这个签字非得本人来吗?”
      她当时说:“最好本人签。”
      刘恺笑了一下。
      “那要等好几天。”
      孙婧记得自己当时没接话。
      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乔曼宁去看餐椅的时候,蒋元已经提前到了。
      店员正拿着色卡跟他介绍不同材质,蒋元听得很认真,甚至还拿手机记了几条。
      乔曼宁站在门口看了半天,忍不住笑。
      “你这是买椅子还是做项目调研?”
      蒋元回头。
      “你来了。”
      “嗯。”
      “我刚看了几款。”
      乔曼宁走过去,坐到其中一把椅子上试了试。
      “这个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靠背太直。”
      蒋元立刻把那款划掉。
      乔曼宁看见他的动作,笑得不行。
      “你别我说一句就划掉。”
      “那你不喜欢,留着干什么?”
      “万一你喜欢呢?”
      “我坐着也一般。”
      乔曼宁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怎么不说?”
      “你还没来。”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蒋元,你现在怎么这么会说话?”
      “以前不会?”
      “以前你会直接告诉我,这款性价比最高。”
      蒋元也笑了。
      两个人挑了快一个小时,最后选了一套浅色木椅,价格不算便宜,但坐着确实舒服。
      店员去开单时,乔曼宁忽然问:“你最近跟梁舒月还有联系吗?”
      蒋元抬头。
      “有,项目上的事通过律师联系。”
      “私下呢?”
      “没有。”
      “她给你发消息,你会回吗?”
      “如果是项目相关,会转给律师。其他的,我不打算继续聊。”
      乔曼宁看着他。
      “你不觉得这样很刻意?”
      “有点。”
      “那为什么还这么做?”
      蒋元想了想。
      “因为以前就是觉得没必要刻意,才把事情弄成这样。”
      乔曼宁没说话。
      店员拿着订单回来,蒋元接过去核对,确认送货时间以后,签了字。
      乔曼宁看着他,忽然说:“我下周想过去住两天。”
      蒋元手里的笔停住。
      他抬头。
      “公寓?”
      “嗯。”
      “你确定?”
      “住两天试试。”
      蒋元看着她,过了几秒才笑。
      “行。”
      乔曼宁立刻补充:“你别想太多。我就是想看看那边住着习不习惯。”
      “知道。”
      “还有,我自己的东西暂时不搬。”
      “好。”
      “我想睡哪间就睡哪间。”
      蒋元终于忍不住笑了。
      “乔曼宁,那套房子一共就两间卧室。”
      “那我睡主卧,你睡客房。”
      “行。”
      她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店员站在旁边,拿着订单不知道该不该走。
      乔曼宁回过神,连忙接过单据。
      “谢谢。”
      两个人走出家具店,蒋元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乔曼宁想了想。
      “回去做吧。”
      蒋元愣住。
      “谁做?”
      “你。”
      “我?”
      “嗯。”
      蒋元沉默两秒。
      “我会煮面。”
      乔曼宁笑得不行。
      “那就吃面。”
      程既川收到律师发来的补充核查意见时,正在家里陪女儿吃晚饭。
      女儿最近学校作业多,吃饭也抱着手机看消息。程既川提醒了两次,她才不情不愿地把手机扣在桌上。
      “爸,你现在怎么这么爱管我?”
      程既川看着她。
      “以前不管?”
      “以前你不在家。”
      这句话说得太直接,程既川一时没接上。
      女儿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我开玩笑的。”
      程既川也笑了一下。
      “以后多管一点。”
      “那也别太多。”
      “行。”
      女儿夹了块鱼,忽然问:“爸,你下个月二十一号真的来学校?”
      “真的。”
      “你知道几点吗?”
      “你还没告诉我。”
      “上午九点。”
      程既川拿起手机,打开日历。
      “我记下来。”
      女儿凑过去看了一眼。
      “你别光记,真的要来。”
      “我会来。”
      她点头。
      过了一会儿,又说:“妈也来。”
      程既川停住。
      “好。”
      “你们到时候别坐得太远。”
      程既川看向她。
      女儿低头吃饭,装作没看见他的表情。
      他笑了一下。
      “行。”
      吃完饭,女儿上楼写作业,程既川才回书房看律师发来的材料。
      孙婧提供的照片已经完成初步接收,便利贴上写着“本人不在,等回来再签”。
      程既川看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四月二十三日那天,自己确实问过许沉,孟绮什么时候回来。
      当时他只觉得她闹脾气,连一份材料都不肯配合。
      后来事情办完,他也没再问。
      现在他终于知道,那份材料可能根本没有等到她回来。
      他拿起电话,拨给律师。
      “陈柏舟那边有没有新的说明?”
      “还在核查。”
      “刘恺呢?”
      “已经完成初步访谈,后续可能还需要补充。”
      程既川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最后确认有人代签,远衡需要承担什么责任?”
      律师回答得很谨慎,解释要根据签名形成方式、相关人员行为、文件用途以及实际损害等情况分别判断,不能现在就下结论。
      程既川听完,说:“我知道。”
      挂断电话后,他坐在书房里,忽然有点烦躁。
      他很少有这种感觉。
      以前遇到问题,他习惯先判断需要花多少钱、找谁处理、多久能解决。
      可这件事不一样。
      钱已经付出去了。
      文件已经形成了。
      那些年里经手的人,有的离职,有的换了城市,有的连当年的细节都记不清。
      他现在想补救,也只能按程序一点点查。
      书房门忽然被敲了两下。
      女儿探头进来。
      “爸。”
      “怎么了?”
      “你会不会做数学题?”
      程既川愣了一下。
      “什么题?”
      “概率。”
      他想了想。
      “拿来看看。”
      女儿抱着练习册走进来,坐到他旁边。
      程既川看了半天,发现题目比自己想象中复杂。
      女儿看着他。
      “你会吗?”
      程既川沉默了。
      “我想想。”
      女儿忍着笑。
      “不会就说不会。”
      “我以前学过。”
      “那是多少年前?”
      程既川抬头。
      女儿终于笑出声。
      “爸,你别硬撑了,我去问同学。”
      她抱着练习册跑了。
      程既川坐在书桌前,过了一会儿,也笑了。
      他拿起手机,搜索了一下题目的解法。
      看了五分钟,还是没太看明白。
      最后他把手机放下,起身去厨房给女儿切水果。
      这件事他至少还会。
      周一上午,周屹收到了孙婧补充提供的一份旧邮件截图。
      邮件发于四月二十三日下午。
      发件人是刘恺。
      收件人是孙婧。
      正文只有一句:
      授权书先按现有版本打印,签字问题陈总那边会协调。
      周屹看完,立刻要求核实邮件原始来源和完整邮件头信息。
      孙婧表示,她是在旧邮箱导出的备份中找到的,愿意配合进一步验证。
      同一时间,远衡法务也提供了一份刘恺的补充说明。
      刘恺承认,自己当时曾向孙婧提出签字问题由陈柏舟办公室协调,但表示并不知道后来具体由谁完成签署。
      两份材料放在一起,至少说明一件事。
      四月二十三日,签字问题尚未解决。
      而四月二十五日,签字版本已经进入归档流程。
      周屹没有急着联系孟绮。
      他先把所有材料按时间顺序重新整理了一遍,标注已确认事实、当事人陈述和仍待核实的部分。
      直到下午,他才给孟绮打电话。
      “孟小姐,今天有一项比较重要的进展。”
      孟绮当时正在商场试衣服。
      她把手里的外套放下,走到试衣间外面。
      “你说。”
      “我们找到一封四月二十三日的邮件。刘恺当时明确提到,授权书签字问题由陈柏舟办公室协调。”
      孟绮沉默了。
      周屹继续道:“这不能直接证明谁代签,但可以证明,当时相关人员知道签字尚未完成。”
      “然后呢?”
      “现在需要进一步核实,陈柏舟办公室究竟采取了什么方式完成签字。”
      孟绮握着手机。
      “陈柏舟不是说,他以为签字已经处理好了?”
      “是。我们会要求他解释这封邮件与其此前陈述之间的关系。”
      孟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今天本来是出来买一件新外套的。
      导购刚给她拿了三个尺码,她还没来得及试,就接到了这通电话。
      她忽然觉得有点荒唐。
      几年前,她收到那笔钱的时候,连付款公司叫什么都没认真问过。
      现在为了弄清楚一份文件是谁签的,她已经看了几十封邮件、几份旧档案、无数张照片。
      “周律师。”
      “您说。”
      “我想问你一句实话。”
      “您问。”
      “现在是不是已经能确定,有人当时明知道我不在,还在处理我的签字?”
      周屹停了一下。
      “可以确认的是,相关人员知道您尚未返程,也知道签字问题尚未解决。至于后来签名如何形成,还需要证据。”
      孟绮点头。
      “好。”
      她挂断电话,站在试衣间门口,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拿起那件外套。
      导购走过来,笑着问:“小姐,这件要不要试一下?”
      孟绮看了看镜子。
      “试。”
      她把外套穿上,转了一圈。
      尺码刚好,肩线也合适。
      导购说很衬她。
      孟绮看了看价格,点头。
      “包起来吧。”
      付款时,她忽然想起自己以前买东西的习惯。
      喜欢就买,不喜欢就走。
      从来不愿意在不值得的人和事上浪费时间。
      现在她却愿意为了几张纸,花这么多精力。
      她把购物袋拎起来,走出商场。
      手机里,谢忱刚发来一条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
      孟绮想了想,回复:
      你做的番茄牛腩。
      谢忱很快回:
      又吃?
      孟绮笑了。
      上次没吃够。
      过了几秒,谢忱发来一句:
      行,晚上早点回来。
      孟绮把手机收起来,往停车场走。
      她忽然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挺有意思。
      一边是几年前没处理干净的旧账,一边是刚结婚没多久的新日子。
      她不打算为了前者,把后者过得乱七八糟。
      可她也不准备再像以前那样,嫌麻烦,就把不清不楚的东西一笔带过。
      她现在有时间,也有耐心。
      至于那份文件究竟是谁签的,她迟早要等到一个能经得起核查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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