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摆烂引发天道共鸣》睡懒觉的麦兜不是好麦兜

5、各方来探 当天下

　　当天下午，张铁去西边石壁凿新居用的石料时，一锄头下去刨出了一截泛着淡金色微光的骨头。

　　他以为是谁的遗骸，拎着去找齐无咎，齐无咎接过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竟然是太初龙骨！上古神龙陨落时凝结的脊椎精华，磨碎了入药能活死人肉白骨，整块更是炼器的至宝。

　　张铁纳闷："我凿那面石壁，一锄头下去就磕到了，轻轻一撬就出来了。就跟早在那儿等着我似的。"

　　齐无咎："……"

　　接着是胡三娘带着阿星去灵泉下游洗衣服，阿星的脚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弯腰从水里捞出一枚青铜古戒。

　　胡三娘转了两圈没看出名堂，拿给齐无咎鉴定。老头对着那枚戒指研究了半个时辰，颤声道："储……储物戒。上古法器，内有百丈空间，还封了三瓶'九转还魂丹'……"

　　胡三娘："运气这么好？"

　　阿星弱弱举手："是我捡的。"

　　胡三娘一巴掌拍他后脑勺："捡得好！"

　　罕见的宝贝就跟不要钱似的纷纷出现，连那条半瘫的幼蛟都在翻身时尾巴扫到了一截通体莹润的紫竹笋。齐无咎麻木地鉴定："紫霄雷竹的幼芽，长大了可以引雷布阵，全九州只剩三株，这是第四株。嗯。好好养着。"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吓到不敢出门。

　　张铁、王武、李四柱三个大老爷们并排坐在棚子门口，谁也不敢往外迈一步。

　　张铁幽幽道："我怕我出去再踩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心脏受不住。"

　　王武点头附和："我昨天走路踢到一块石头，拿起来一看，石头上刻着半篇上古丹方。我回家一宿没睡着。"

　　李四柱："我今天早上打水，木桶磕到潭底一块硬东西。我没敢捞。我怕捞上来是什么开天辟地的玩意儿，我得折寿。"

　　棠瓶儿蹲在灵潭边舀水洗脸，闻言头也不抬地说："捞上来，给我。"

　　李四柱苦着脸下水一摸，捞出一块巴掌大的墨色玉牌。

　　齐无咎接过去扫了一眼，嘴角抽了抽，把玉牌翻过来给众人看。背面刻着两个古篆大字："万雷"。正面是一幅极其繁复的雷纹阵图。

　　齐无咎声音平平的："太虚古阵'万雷杀阵'的阵盘核心，失传九千年了。拿出去能换三座仙城。"他顿了顿，把玉牌塞还给棠瓶儿，"城主，以后谁再出门捡东西，先念三遍清心咒压压惊。"

　　棠瓶儿把玉牌收好，环顾了一圈这二十多个面如土色的"咸鱼城民"，忍不住笑了。

　　"行了，从明天起，每人出门都低头走路。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先喊我。"

　　众人："……我们哪敢低头走路？怕一低头磕到无上至宝。"

　　齐无咎捋着胡子望着天，悠悠说了句："天道啊天道，你对咱们城主，也太偏心了吧。"

　　天穹之上，赤霞微微一荡，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咸鱼城在深渊底下过了半个月逍遥日子，外头却已经翻了天。

　　先是青云宗执律堂长老周鹤年魂灯熄灭、下落不明。青云宗派人查探断魂崖，只见崖壁上多了几道焦黑雷痕，除此之外干干净净，连个衣角都没找到。金丹长老无声无息消失，这在青云宗内部引发了不小的震动，不过掌门却压下消息没有声张。

　　只可惜压得住明面压不住暗处。

　　九幽深渊的灵气异常波动，那种暴涌式的喷发早已被中域各大仙门的灵脉监察法阵捕捉到了。

　　混沌息壤、太初龙骨、紫霄雷竹接连出土时引发的天地气机波动更是如平地惊雷，但凡有点底蕴的宗门都感应得一清二楚。

　　半个月之内，三大仙门——太虚宫、琉璃塔、万剑盟同时收到了确切情报：九幽深渊底部有异宝频繁出世，灵气浓度远超九州任何一处灵脉福地。

　　于是三宗各自派出了考察队伍。

　　太虚宫来了首席大弟子沈玉衡，金丹巅峰修为，一身玉色道袍纤尘不染，身后跟着十二名内门精英。琉璃塔来了圣女明澈，琉璃净体，化神初境，带着十二层琉璃法幢护身。万剑盟来的人最少，就一个。

　　白不凡。

　　他单独来的，背着那柄银白长剑，站在断魂崖边往下看了一眼，纵身跃了下去。白衣在罡风中翻飞如鹤，落地时悄无声息，连脚边的尘都没扬起一星半点。

　　他站直身，打量四周。

　　绿草、灵菇、灵泉小潭、东面连绵的木棚、几缕升起的炊烟。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年轻女子正蹲在潭边洗什么东西，听见动静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素净清丽的脸和一双黑沉沉的眼……正是棠瓶儿。

　　四目相对，白不凡微微怔住。

　　他见过的人很多，但这一眼的感觉很奇特，像是远远看见了有颗赤色火种终于从深渊底下冒出光来。她的脸不算多惊艳，眉眼间还带着点还没褪干净的稚气，但那双眼睛很灵动，宛如山间精灵。

　　棠瓶儿也在打量他。

　　白衣、长剑、俊到不像真人的脸、通身一股"我很强别惹我"的气场。她站起身来，手里攥着还没洗完的灵菇，不闪不避。"你谁？"

　　白不凡："万剑盟，白不凡。"

　　棠瓶儿在心里把那三个字滚了一遍，没在"齐无咎给的仇家名单"里找到这个名字。她微微偏头："来干什么的？"

　　"奉命察看。"

　　"看完就走？"

　　白不凡没急着答。他的视线从棠瓶儿脸上移开，扫过灵潭、药田、木棚、远处蹲着偷看的几个年轻人，最后又落回棠瓶儿脸上。"你是这的主事？"

　　"嗯。"

　　"你叫什么？"

　　棠瓶儿把湿漉漉的灵菇甩了甩水，报上名字："棠瓶儿。"

　　白不凡把这个名字在齿间含了一下，“躺平呵？不错的名字！”

　　他轻轻点了点头，懒洋洋的问道："青云宗执律堂长老周鹤年，是你杀的？"

　　棠瓶儿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他先动的手。"

　　白不凡没有追问，转身在潭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那把银白长剑搁在膝上，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微阖着眼像要打盹。

　　棠瓶儿："……你坐这儿干什么？"

　　"打个盹。"白不凡言简意赅。

　　"你怎么不回去睡？"

　　白不凡睁开一只眼看她："等太虚宫和琉璃塔的人下来。他们来头比我大，问的也比我多。你一个人恐怕应付不来。"

　　棠瓶儿闪过意外之色，她把手里的灵菇放回木盆里，走到他对面坐下。"那你帮我应付？我请你吃小鸡炖蘑菇。"

　　"看你表现。"白不凡眼皮子没睁开一半又闭上了眼。

　　棠瓶儿第一次觉得，这人长得一张神仙脸，开口却能把人气死。

　　一个时辰后，断魂崖上先后降下两道华光，太虚宫的玉色虹桥和琉璃塔的金色法幢。

　　沈玉衡带着十二名内门精英落在谷底东侧，明澈圣女裹在一层琉璃光泽中落在西侧，两人一落地便齐齐皱起了眉。

　　灵气太浓了。潭边随便一伸手就是百年药草，这种地方放在外面，全宗上下得戒严护法日夜看守，可这深渊底部一群灰扑扑的散修杂役居然在这儿洗衣做饭遛弯？

　　沈玉衡的目光越过木棚，找到了潭边坐着的棠瓶儿和白不凡。他瞳孔微缩："白首席？你比我先到。"

　　白不凡睁开眼，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沈玉衡环顾四周，视线在远处偷偷探头的阿星和胡三娘身上掠过，嘴角压下一丝轻蔑。"这些废物能有今日这般境遇，全赖此地灵气异常。而灵气异常的源头……"

　　他看向棠瓶儿，"在你身上。"

　　棠瓶儿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沈玉衡羞恼的往前走了一步，金丹巅峰的威压如山倾覆，他身后的十二名精英弟子齐齐向前踏出一步，整齐划一。

　　"中域十大宗门联合决议，九幽深渊灵气异动属于天下共有的异常灵脉事件，应当公开查验源头所在。你若配合，我们会向宗门上呈优待文书；你若阻挠……"

　　"阻挠会怎样？"棠瓶儿打断他。

　　沈玉衡的眼神冷了一度："深渊底下这些弃物，该回哪里回哪里。"

　　他话音一落，木棚方向立刻传来一阵骚动。张铁他们攥紧了拳头，胡三娘把阿星护在身后，齐无咎从人群里挤出来站在棠瓶儿身侧，低声道："城主，他想抢我们的地盘。"

　　棠瓶儿当然知道。

　　太虚宫查源头是假，把这片灵气福地据为己有才是真。她这一屋子老弱病残废在他们眼里连蝼蚁都不如，挪走便是。

　　她正要给这不长眼的玩意一个教训。

　　天道突然在她脑中轻轻震了一下，像是一种无声的提醒她"稳住。"

　　棠瓶儿把那口气缓缓吐出去，压住了心口那根快要绷断的弦。她看着沈玉衡，平静道："你想查源头，可以。但动我的人，不行。"

　　沈玉衡正要再开口，西侧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琉璃塔圣女明澈从金色法幢中走出来，琉璃净体在她周身映出七彩流转的光，衬得她整个人美得不像凡物。

　　她笑着对沈玉衡摆了摆手："沈师兄，你口气别这么大嘛。人家一个小姑娘带着一群老弱病残在深渊底下讨生活，你上来就要挪人，也太不近人情了。"

　　沈玉衡蹙眉："明澈圣女，这是十宗决议……"

　　"十宗决议是让咱们来察看，又不是来执法。"明澈笑意盈盈地走到潭边，蹲下身掬了一捧灵水。那水在她掌心亮晶晶地晃动，里面竟有细小的灵光如游鱼般游弋。她盯着看了两息，笑容不变，眼底却深了一度。

　　随后她站起身，转向棠瓶儿，笑得人畜无害："小城主，我们琉璃塔不抢你的地。我就问一个问题，这地方的灵气，是你引来的吗？"

　　棠瓶儿与她对视。"算是。"

　　明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退后一步："行，我知道了。"

　　太虚宫和琉璃塔的人各自在深渊中停留了两日。他们走走停停、四处勘察，把灵潭药田雷竹摸了个遍，还把混沌息壤和太初龙骨的气息拓印了回去。齐无咎气得胡子乱翘，但棠瓶儿按着他没让发作。

　　这也东西都认了主，他们拿不走。

　　第三天清晨，沈玉衡带着弟子腾空离去。明澈临走前回头看了棠瓶儿一眼，笑得意味深长："保重啊，小城主。"

　　两拨人马走后，深渊底下终于安静了。

　　棠瓶儿蹲在潭边洗那盆搁了两天的灵菇，白不凡还坐在那块石头上没走。她瞥了他一眼："万剑盟的，你怎么不走？"

　　白不凡闭着眼道："我奉命察看，没说完察多久。"

　　棠瓶儿："……"

　　她掬水泼了他一脸。白不凡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睁开眼看她，唇角带着戏谑的笑意。

　　棠瓶儿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脑中那道消失了半个多月的声音忽然冷冷响起，只有她能听见的两个字：

　　"——是谁？"

　　棠瓶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