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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烧鸡 “狗”都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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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阴冷,卷起地上的枯叶打了个旋儿,发出了沙沙的声响。
兵部尚书府的后院死寂一片,原本埋伏在此的禁军早已撤去,只留下被踩踏得凌乱的草地和几个尚未熄灭的火盆。残余的火星在风中明灭,像一双双嘲弄的眼睛。
宴云玦独自站在院中,夜露打湿了玄色夜行衣的衣摆。
还是来晚了一步……
或者说,对方根本就没有“施舍““不晚”的机会。对方在宴云玦布下的棋盘上肆意游走,杀人,留信,然后在合围之前悄然离去。
再一次……人去楼空。
对方只在院中那棵最显眼的槐树上,用匕首深深地刻下了一个字——“等。”
对方在等。等宴云玦的下一步棋,等宴云玦的雷霆之怒,等宴云玦的束手无策。
夜风习习,寒气四起。
一阵冷风吹过,忍云玦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
于此之时,一道熟悉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宴云玦的身后传来。
“殿下?你怎么在这儿一个人吹冷风?”
顾子俞的声音在夜色中清晰地传来……
“这句话应是我来问你。”
“自然是那些流言蜚语引来了,臣本想来一道凑个热闹,怎料竟能与殿下会面于此。”
其缓步行到宴云玦身侧,与他并肩而立,目光也落在那棵树上,然后发出一声慵懒地轻笑。
“啧,这凶手还真是……越来越嚣张了。”
“既有如此雅趣,我便不久留了。”
顾子俞双唇微启,喉间似有千言万语涌动,却在话音即将出口的瞬间却又将那些未谈之于囗的话语重新咽了回去。
“殿下,臣护送你回宫?”
宴云玦未应,徐步转身离去,那身影逐渐消失在墨色之中,只于身后留下一句令人警醒的劝告。
“世子现下最重要的……是如何保全自己,不至于招惹杀身之祸。”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令人久久无法平息。
京城的杀戮在几日间诡异地平息了下来。
城中再没有官员暴毙,也再没有夜半惊魂。那名搅弄得满城风雨的蒙面人,好似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朝堂上下的官员们无不惶恐不安、人人自危。
从大理寺卿到户部尚书,再到如今被公开挑衅的兵部尚书。
凶手的目标直指朝廷中枢,其行事之嚣张,手段之残忍,已然演变成了一场公然示威。
将“谁犯过错谁该杀”的大清门户演绎至极,且毫不留情。
弹劾、上报的奏折如雪片般飞往御书房,言官们痛心疾首,指责禁军、府衙无能,坐视凶徒横行,以至全城上下人心惶惶。
就连市井之间,关于“天降煞星”的流言也愈演愈烈。
日昳之时,未时有三。
此刻,宴云玦正垂眸看着一卷宗,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叩响了三下。不等宴云玦开口,那扇门就被向内推开了。
“怎么愁眉苦脸的?”
来人一袭绛赤色交领中衣外搭玄色透纱大袖,长发高束,其怀中还似有一团雪白。
来人正是顾子俞。
其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人畜无害的灿烂笑容,仿佛正午后的阳光都尽数落在了他的眉眼间。
“殿下安好啊。”
“你来做甚。”
“臣前几日得了些新奇玩意儿,特地送来给殿下解解闷。”
宴云玦没有抬眼,视线依旧停留在卷宗上,仿佛顾子俞和他带来那团的“东西”都只是房内焚香的一部分。
顾子俞走上前,将团里的小“东西”颠了颠。
那是一只是一头活生生的、毛色雪白的……小狼崽。
那小狼崽约莫只有两个月大小,似乎是刚睡醒,正迷迷糊糊地打着哈欠,露出一口稚嫩的小尖牙。
它睁眼看见了顾子俞,便亲昵地凑过去,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手。
顾子俞抬手挠了挠那小狼崽的下巴,小狼崽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顾子俞抬起头,笑着看向宴云玦。
宴云玦的目光最终还是从卷宗上移开,落在了面前那只小小的、毛茸茸的小生灵上。
“嗯?”
「哪门子的动静,一只……幼狼……」
顾子俞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唇边,对着宴云玦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别吓着它。”
“它会认主,还耐寒……以后就让它给你暖着手。”
那只小狼崽似乎对宴云玦的气息很感兴趣,它不再蹭顾子俞,而是努力伸长了小小的脖子,黑亮的鼻尖在空气中嗅闻着,那双湿漉漉的灰蓝色眼睛正好奇地望着宴云玦。
顾子俞将小狼崽稳稳地托着,送到宴云玦触之可及的位置。
“……”
宴云玦伸出了手,探向了那个毛茸茸的小雪团子。
宴云玦的动作很慢,其指尖先是轻轻碰了碰小狼崽温热的鼻尖。小狼崽非但不躲,反而主动伸出粉嫩的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对面探过来的指尖。
那触感湿润而柔软。
对此,宴云玦没有再犹豫,双手环过,将那只小狼崽从他掌心稳稳地抱了过来,揽入自己怀中。
小狼崽在宴云玦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满足的、细微的呼噜声。它身上的暖意,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至了心口。
“喜欢么?”顾子俞暗戳戳地试探道。
宴云玦未应,自顾自的说道:“前两日……一夜之间死了两位大人……”
宴云玦的声音平静无波。
宴云玦一边说,一边伸出一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怀里小狼崽柔软的背毛。
“自然知晓,现如今朝堂上下人人自危,臣也避之不及,若那贼人闯入我府中行凶作……殿下可一定要带足人马来救救臣才是。”
“昨晚刑部才将那两具尸体抬回,大理寺卿……还有户部上书王大人,死状统一,均属一剑封喉……你可要当心了。”
又过几日,整个京城依旧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云之下。
不管当下局势如何,顾子俞依旧雷打不动地往东宫里钻。
当下,顾子俞正半蹲在宴云玦的书房里,手里拿着一根磨牙棒,兴致勃勃地逗弄着那只被宴云玦养在殿内的小狼。
“岁岁,来,咬这个。”
顾子俞将磨牙棒在小狼崽面前晃了晃,小狼“嗷呜”一声扑上去,用稚嫩的牙齿死死咬住,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呼噜声。
顾子俞笑了起来,那笑声清朗悦耳,与殿外压抑的气氛格格不入。
“哟,几天不见,脾气见长啊。怎么,殿下把你喂得太好,忘了谁才是你第一个主子了?你个小白眼狼。”
「呵……真是有“新爹”忘了“旧娘”,怎么这么没良心……跟你那“新爹”一个样儿。」
顾子俞口中喊的“岁岁”,是宴云玦前几日随口给这只小狼崽取的名字。
他喊得如此自然,仿佛这个名字是他取的,这只狼崽也本就该属于他。
顾子俞用这种方式,在的宴云玦的地盘上,不动声色地宣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顾子俞逗弄了一会儿,似乎是觉得无趣了,便站起身,走到宴云玦的案前。
他随手拿起一本摊开的折子,那上面正是某个御史慷慨激昂弹劾宴云玦的言辞。
大概就是……
御史中丞联名数位言官上奏,弹劾宴云玦行为不检,声称在几处凶案现场多有行踪。
的确。
可……没有一个是宴云玦动的手。
这盆脏水,泼得又快又狠,目标直指储君之位。
舆论的风向……变了。
那个在暗夜中“行侠仗义”的“无名刺客”,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一步步地与“东宫皇子”这个身份捆绑在一起。
朝堂这盘棋,在宴云玦选择设伏围猎的那一刻起,便惹得对方也开始落子了。
这不再是“猫鼠游戏”的无聊戏码,而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储位之争。
至于凶手是谁,和谁站队……不得而知,亦不敢妄下定论。
书房内,宴云玦只是静静地看着奏折,面色无波。
“玩你的去……”
宴云玦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像是挥手赶走一只嗡嗡作响的烦人蚊蝇。
顾子俞愣住了。那双狭长的凤眼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宴云玦,眼底翻涌的戏谑和杀意,尽数凝固成一种罕见的、近乎呆滞的错愕。
顾子俞慢慢地直起身,离开了那令人窒息的距离,那撑在书案一侧的手也缓缓收了回来,又于身侧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又松开。
「嗯?不甘心了?」
书房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只剩下岁岁还在不知死活地啃着顾子俞带来磨牙棒,发出一阵“咔哧咔哧”的声响。
顾子俞转过身,重新蹲下,他背对着宴云玦伸手又去抢岁岁嘴里的磨牙棒,动作却远没有刚才的悠闲,反而带着几分泄愤似的粗鲁。
顾子俞头也不回,声音闷闷地从前方传来。
“……知道了。”
“你老是跟它抢什么?”宴云玦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随口一问。
闻言,那抢夺的动作停在半空,顾子俞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
顾子俞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却只吐出了一个干巴巴的单音节。
他想反驳,想说“我没抢”,想说“我只是跟它闹着玩”,可最终却还是没有说出半个字来。
终是顾子俞松开了手,任由那根掉落在地的磨牙棒被岁岁得意地叼走。
顾子俞盯着地面上繁复的云纹地毯,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还夹杂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闷闷不乐,和一点点的小委屈。
“……它有名字,你给的。”
“嗯,我给的。”
「可我不也给过你吗。」
在当夜,御史中丞死了。
一道黑影鬼面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御史中丞的府邸。
手起刀落,干净利落。
没有留下任何属于东宫的痕迹,只在那位言官的咽喉上,复刻了与前几桩命案一般无二的、精准而致命的伤口。
而所有人都会将这笔账,算在那个神出鬼没、专杀朝廷命官的“凶手”头上。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完美的栽赃嫁祸了。
待天亮之时,御史中丞便成了送入大理寺的第三具尸体。
金銮殿上,气氛凝重如铁。
数十位言官以御史中丞友党为首,全全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声泪俱下地呈上联名奏折。
奏折的核心内容直指东宫——弹劾当朝皇子宴云玦,声称御史中丞之死是宴云玦所为。
“行为不检”、“与奸邪为伍”、“恐非社稷之福”……
一句句诛心之言,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御座之上的皇帝面色沉重如水,让人看不出喜怒。
那是玄文帝多年有意栽培的小儿子,到如今却叩上了个“不宜立储”的帽子。
宴云玦,自幼之时便颖悟绝伦、敬慎持躬,且体弱易病……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会深更半夜持剑行凶。
可事实是……此案确实是宴云玦所为。
“……”
「承让。」
而宴云玦,就站在案前,一身月白色常服,神色平静地听着这一切,仿佛他们口中那个声名狼藉的人,与他自己毫无干系。
此时,顾子俞就站在武将队列的最前排,他原本微微垂着头,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似乎对这种文臣间的狗咬狗毫无兴趣。
但在听到“宴云玦”三个字从御史中丞的友党口中吐出时,顾子俞那双看似慵懒的凤眼,瞬间掀开了眼帘。
一道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刀锋,刹那间横扫了整个金銮殿。
顾子俞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那群跪地的言官,精准地落在了宴云玦的身上。
他没有看那些言官,而是往前踏出了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陛下,臣以为,此等污蔑皇室之辈,其心可诛。”
顾子俞微微偏过头,视线扫过那些跪地的言官,嘴角勾起一抹笑。
“不如……让臣来帮他们挨个儿查查,看看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指使。”
「一群找死的废物,他们怎么敢……怎么敢把脏水泼到他身上!他的身子那么弱……只要他一个眼神……我就把他们的舌头全都割下来。」
玄文帝虽未允应,可满朝文武人人自危,生怕扯到一丁点儿关系。
虽是如此,可一道突如其来的禁足令,将宴云玦彻底困在了这深宫的一隅方寸之地。
那些弹劾的奏折的确少了,但同情、观望、乃至幸灾乐祸的视线,却从未从东宫移开。
宴云玦为之有些食不下咽。
御膳房送来的菜肴精致依旧,可宴云玦却只是动了几筷子,便再无胃口。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夹杂着宫人们压低了声音的惊呼和劝阻。
“顾大人,您不能进去……”
“殿下正在静思,您……”
话音未落,偏殿的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来人逆着光,他手里拎着一个食盒,另一只手上,竟然还提着一只被烤得油光锃亮、香气四溢的……烧鸡。
「又在搞些什么……」
顾子俞就这样堂而皇之地闯了进来,仿佛那道禁足令只是个笑话。
他扫了一眼桌上几乎没动过的饭菜,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随即又挂上那副招牌的、吊儿郎当的笑容,将手里的烧鸡在宴云玦面前晃了又晃。
“听说殿下茶饭不思,是想修仙了?正好,我带了点荤的,给你开开胃。”
「这群废物,还真敢禁他的足。都瘦了……御膳房是干什么吃的?我养猪都比他们养好。不对……好像不能这样说。」
“嗯。”
宴云玦对此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
此举,便让顾子俞所有精心准备的开场白,都堵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顾子俞站在原地,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他放下了食盒抓了抓头发,将另一只手里的烧鸡重重地放在宴云玦面前的案桌,像是在宣泄他那无处安放的烦躁。
“……‘嗯’是什么意思?”
顾子俞俯下身,双手撑在桌沿,用他那双漂亮的凤眼直勾勾地盯着宴云玦,带着一丝内心的不甘心。
“饿的话都不会说了?还是说,这东宫的饭菜,比我给你带的烧鸡还好吃?”
顾子俞自顾自地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小菜,还冒着热气。
其后,他便徒手撕下了一只肥美的鸡腿,汁水顺着他的指缝向下蜿蜒,他毫不在意,直接将那只鸡腿递到了宴云玦的嘴边,动作强硬,不容拒绝。
「嗯?就一个“嗯”?我冒着被砍头的风险给你送吃的,你就给我一个“嗯”?罢了,随他去,反正皇帝也不能真的砍了我这个准婿的脑袋。」
宴云玦没有再拒绝。
那修长的手指犹豫了一瞬,还是接过了那只鸡腿。
见此,顾子俞眼中烦躁便褪的一干二净。
宴云玦咬了一口,鸡肉外酥里嫩,肉汁丰腴,确实是难得的美味。
然后,宴云玦随手从那只鸡腿上撕下了一小块肉,弯下腰,递给了从桌下探出脑袋、正眼巴巴望着的岁岁。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凝固了。
顾子俞眼睁睁地看着宴云玦把自己咬过一口的鸡腿上的一部分,分给了那只小狼崽。
顾子俞缓缓地,一点一点地直起了身子,拉开了与宴云玦的距离。
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遮住了所有的情绪。他用另一只没沾油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刚刚撕过鸡腿的手指,那擦拭的动作极慢……更像是刻意为之。
顾子俞擦完了手,便将那块帕子随意地扔在桌上,待其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然变得冷冰冰。
“……呵。”
“看来是我多事了。殿下这东宫,果然热闹得很,倒是不缺我这一个闲人。”
“坐下,吃饭。”
「吃味了?」
「……怎么能傻成这样。」
宴云玦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不容置喙的谕令,精准地钉在了顾子俞转身的那个瞬间。
宴云玦没有看他,只是从那只还散发着热气的烧鸡上,又撕下了一只完整的、丝毫未损的鸡腿。
随后,宴云玦越过桌面,将它递向那个僵硬的背影。
此刻空气中只存有两种声音……
其一,是小狼崽窝在角落里满足地舔爪声。
其二,是顾子俞露掉的心跳声。
最终,顾子俞还是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他没有去看宴云玦递过来的那只鸡腿,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眼,只是死死地锁着宴云玦。
那眼眶是红的,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委屈、不甘、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而复得”。
顾子俞像是要通过宴云玦的眼睛,看穿他平静面容下的真实意图。
良久,顾子俞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一般,坐了下来。
他没有接过宴云玦递来的鸡腿,只是固执地重复着他刚才未说完的话……
“……我说的没错。你这里,就是不缺我一个。”
宴云玦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自然地收回了那只悬在空中的手,将那只新的、完整的鸡腿放在对方面前的碟子里,然后拿起筷子,平静地开始用膳。
顾子俞就那样看着宴云玦,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那双通红的凤眼里,所有的不甘和委屈都沉淀了下去,只剩下一种浓稠得化不开的专注。
最终,顾子俞像是认命了一般,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拿起了那只被宴云玦咬过一口的鸡腿。
他没有吃那只新的,而是固执地选择了宴云玦吃过的那只。
偏殿里唯存有极轻的碗筷碰撞声,以及那角落里满足的呼噜声。
吃剩的骨头被顾子熹随手掷进旁边的空盘里,发出一声轻脆响。
他扯过方才扔在桌上的帕子胡乱擦了擦指节,视线不由自主地再次越过桌面,牢牢锁定在对面的人身上。
宴云玦依旧慢条斯理地用着膳,连咀嚼的幅度都极小,像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枯燥任务,那碗里的饭菜几乎没怎么减少。
见此,顾子的指腹在桌沿敲击了两下,他突然伸出手,将那个装着全新完整鸡腿的碟子,直接推到了宴云玦的碗边。
“吃那么两口喂鸟呢?”顾子俞屈起了手指,用指关节在桌面上敲了敲。
“多吃点儿……”
“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