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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蘑菇 霸道世子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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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种种风波被春日晨光扫净,春风飘遥,带来的几树漂亮的梨花,此时东宫的花园里一片静谧。
晨光柔和,透过繁茂的花枝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花草的清新气味儿。
顾子俞着一身与这清雅景致格格不入的玄色劲装躺在一棵粗壮的梨花树枝干上,一条长腿随意地垂下,轻轻晃荡着。他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折来的草枝。
顾子俞双手枕在脑后闭着眼……看上去像是在假寐。
顾子俞似乎将宫中的园林花苑当成了他顾家的后院,恣意又张扬,与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不知等了多久,就在顾子俞真的快要睡着的时候,宴云玦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花园的小径上,那双假寐眼睛上的睫毛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像是感知到了故人芳踪。
「……什么东西。」
宴云玦带着内心困惑向前走,最终停步于雪皑皑的梨花树下。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没规矩。」
顾子俞没有立刻睁眼,甚至没有改变姿势,只是嘴角的草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直到宴云玦走到树下,他才懒洋洋地掀开一条缝隙。
顾子俞吐出来嘴里叼着的草枝,将目光落在了宴云玦的身上,话语间似乎杂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小殿下也来这赏花啊。”
其非但没有下来的意思,反而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顾子俞一条手臂搭在了眼前遮住些许刺目的阳光,另一只手却指向了不远处的一片花丛。
“大清早的,来赏花?可惜了,那些个庸脂俗粉,哪有殿下你好看。”
春风拂面,那青色常服衣摆处的几丛兰草随风轻扬,入目素雅而又文静。
“下来。”
闻言,那撑在粗糙树干上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顾子俞连调整姿势的缓冲都没有,直接从丈高的枝桠上一跃而下。
那玄色衣摆在半空中撕扯出一道凌厉的风声。
不出片刻,一道阴影便将宴云玦一整个遮的严严实实。
“既然殿下亲自开口……”顾子俞微微弯下腰。
“臣,自然是不敢不从的。”
顾子俞垂下那深不见底的墨色眼眸,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掸去袖口沾上的落花。
“只是我这人一向野惯了。”顾子俞的声音压得很低。
“殿下一句话就把我从好梦里叫起来……打算拿什么来堵我这起床气?”
“我还没让你赔树,你是怎么好意思先开囗的?”宴云玦不冷不热地说道。
顾子俞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他微微偏过头,那狭长的眸子瞥了一眼身侧的那棵粗壮梨花树。
待微风拂过时,便会有几片雪白的梨花瓣悠悠飘落,恰好有几朵落花擦过顾子俞那玄色衣袍上的金线纹样。
“赔树?”
顾子俞拖长了调子,目光重新落回宴云玦的脸上。
“殿下这算盘打得,可比朝堂上那些户部骨干精明多了。”
瞬时间,那张生得极好的俊容凑得更近了些。
“臣身无长物,唯有这一条命,和这一张还算能看的俊脸……殿下若是看得上,臣连人带命赔给你,如何?”
闻言,宴云玦迟疑了一瞬。
「这人,怎么如此不知羞耻……」
这一幕,不禁使得那些路过的宫女嬷嬷们有的偏头掩笑,有的则暗中“讨伐”。
“世风日下啊!那人怎可对七殿下如此一一轻浮!”
“可不是嘛,我跟你讲这人可大有来头……”
“管他什么来头,当然可是圣上亲谕的亲事!等人回来还不得把那人骨头都剁碎了……”
“嘘……这是你我能论的事儿吗?小心咱的舌头!”
“要你还不如要树,起码这树夏日可乘凉,秋日可遮雨。”
“殿下这话,可真是把好刀。”
“树又挪不走,但我长了腿。殿下指哪儿,我就去哪儿替你挡着。怎么样?是不是比那破木头好用多了?”
「嫌弃我?呵,我就偏要让你看看,我到底有多好用。这阴凉地,除了我,谁也别想给你挡着。」
「这人怎么软硬不吃……」
“……”
“诶!”这个字在宴云玦耳边打了个转儿。
“差点儿踩着这小蘑菇,这若是伤了它……可是会有人不高兴、闹别扭的。”
宴云玦未语,行于前。
「蘑菇……」
远处的宵燃见此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着,半天都合不拢,宵燃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法一般,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这这……世子爷,他他他他再给殿下当伞使!在给殿下挡太阳!」
长廊的青石地面覆着朵朵梨花,宴云玦的衣袍在划过地面时便粘连起了几片花瓣。
宴云玦对身后那人的急切呼唤置若罔闻。其步履沉稳,未作任何回应……心想这人真是把没脸没皮饰演至绝。
顾子俞望着宴云玦离去的身影,薄唇紧抿成一条固执的线条。他没有丝毫犹豫,其墨色衣袂带起的风卷起落花,紧紧追随着前方那抹决绝的浅青。
顾子俞没有出声阻拦,只维持着落后两步的位置,固执地跟在宴云玦身后,并示意宵燃不要跟着过去。
「世子爷!您就这样又把我给扔了!那我算什么!」
清晨的游廊穿堂风带着初春的料峭寒意。顾子俞不动声色地往外侧挪了挪,使得整个人恰好堵在风口处……将吹向宴云玦的冷风回绝于两步之外。
“殿下走得这样急,这是要去哪儿?”
“臣听闻东宫新换了个厨子,熬的菇汤甚是一绝。殿下这会儿回去,正好赶上用早膳吧?”
没人应他。
顾子俞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愠怒,反而又得寸进尺地向前迫进了一步。
“出门急,腹中空空,殿下可怜可怜臣,赏臣一口热汤喝?”那片玄色衣角在风中肆无忌惮地翻飞,而目光死死黏在了身前单薄的背影上。
顾子俞将那兵权、傲气全全踩在脚底,只为了理直气壮地向眼前人讨要一口热乎乎的粥水。
「这人怎么跟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
宴云玦的衣角随着走动轻轻摆动,向前的步子一步未歇。
“凭什么?”
顾子俞的脚步顿了半拍……
“就凭臣脸皮够厚。”
他答得理直气壮。
“这满朝文武,谁能像臣这般,被殿下这般冷眼相待,还能笑眯眯地跟上来……”
顾子俞许是觉得下言有失稳妥,其后便只发出了一个无意义的“嗯?”。
“再者,殿下身子贵重,身边总得跟个能打能扛的。臣不仅能挡风遮雨,还能替殿下试毒尝膳。”
“殿下只管赏口饭吃,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凭什么不做?”
随行的宫女闻此憋红了脸,将头埋得极低……
而深隐于秘处的侍卫手握在刀柄上,因未得到准确的命令,遂不肯轻易拔剑。
「这人太无赖了,殿下到底要不要我们动手啊……」
「喂……你说呢?」
「嘘,小点声,再观察观察。」
“死缠烂打的本事倒是不小。”
“不知殿下可曾闻过《静水流深》?”
“未曾。”宴云玦只是一味向前,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曾给。
“啊……没事儿,没听过很正常,这本通俗的来讲……其实它叫作《死缠烂打三十六招》。”
“我著的,嗯?”顾子俞摸了摸鼻子顺便扯出一抺笑,露出了一点小虎牙。
“……”
宴云玦像是没听见一般,遂未回应什么。
“殿下怎么又不理人?”
“你自便。”
那是冷淡的默许。
闻言,顾子俞的唇角的弧度上调了些许。
“殿下金口玉言,臣可就真的不客气了。”
顾子俞遂大步跨过那暖阁的门槛,而待于一旁的宫女早已是目瞪口呆。
顾子俞没有去坐客座,而是径直走到宴云玦身旁的椅子上落了座。
当宫女战战兢兢地端上那碗热腾腾的菌菇浓汤时,顾子俞极其自然地半路截胡。其拾前羹匙轻轻搅弄,热气氤氲了他深邃的眉眼。随后,顾子俞便舀起半勺,毫不避讳地送入自己口中。
“温度刚好,浓度尚可,鲜的很,没毒。”
顾子俞将那碗菇汤稳稳地推至宴云玦面前,手指于桌沿轻叩了一下。
「登堂入室第一步,成功。以后你这东宫的门槛,我是踏定了。」
「这人居然真敢吃……」
“你都用过了,我怎么用?”宴云玦开口时,语气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面对宴云玦的“嫌弃”,顾子俞的脸上没有丝毫恼怒的神色,反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着难以掩饰的笑意,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染上了几分轻松与得意。
伴随着一声轻响,顾子俞随手将那把羹匙置于桌案上。修长的手指一伸,便从旁边的托盘里捏起一把崭新的白玉羹匙。
“臣不近女色,从小到大身子干净得很,殿下连这也要嫌弃?”
顾子俞虽是嘴上说着听起委屈的话,但动作却是行云流水,其将那把干净的玉勺重新放回缺了一口的菌菇鲜汤里,甚至还极有耐心地搅弄了两下。
待做完这一切,他又将碗往宴云玦的手边推了推。
「我的人就该是这样有脾气的,我乐意伺候,真可爱。」
可谁知这时,宴云玦又开了尊囗。
“粥也要换新。”
固执而自持。
闻此,顾子俞将那碗被彻底嫌弃的汤品与那份完好无损的换了个位置。
暖阁内的空气静谧得连炭火崩裂的细响都分外清晰。面对宴云玦那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顾子俞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明目张胆地将椅子往前拖了半寸,使得那玄色衣摆若有似无地擦过宴云玦垂落的浅青袍角。
顾子俞单手托腮,墨色的长发随之倾至肩头。
“殿下这般瞧着臣,莫不是突然发觉,臣这张堪堪入目的脸其实比那药膳羹汤还要下饭些?”
宴云玦未语,反手拔出了别在腰侧的白玉骨扇。
细微的机括声在静谧的暖阁内突兀响起,一把利刃自骨扇边缘弹出,冷光直逼顾子俞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面对这猝不及防的锋芒,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眸里毫无惧意,顾子俞不进不退,其微仰下颌,将致命点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中。
「嘶……别冲着脸来啊小祖宗。」
「他……不躲?」
顾子俞没有去夺那把扇子,而是用指尖虚虚贴着骨扇的边缘。
“你是不是有病?”宴云玦眉头微蹙,眸中满是对其行为的不解。
“殿下慧眼,臣确实病得不轻。”
“此病无药可医,全凭殿下一句话吊着命。殿下倒是说说,打算怎么给臣治?”
「他动摇了!追夫就是得不要脸,脸皮厚吃个够,我可以等,等到他回心转意才行。」
顾子俞借机将那抵在自己颈侧的锋刃缓缓推离寸许。
“殿下再不喝……汤就要凉了,凉了可就不鲜了。”
“殿下不妨先喝囗热汤暖暖胃?”
“……”
「算你实相。」
晏京的初夏并不算炎热,午后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于地面之上洒下细碎的金斑。
年岁尚浅的顾子俞端着一个小食盒,几乎是没发出半点声音就出现在了花园的洞门后。
只是一眼,他便瞬间发现了那个蹲在角落的身影——宴云玦。
彼时,宴云玦正专注地盯着一丛雨后新冒出的小菌菇,神情认真得像是在研究什么太傅所授予的新知。
“还看?再看下去,它也长不成能吃的样子。”
「真是让人不放心,真应该把他走到哪带到哪。」
顾子俞走上前,将小食盒放在了旁边的石桌上,随后便缓步走向宴云玦。
“起来,一身的土。我家厨娘新做了牛乳酥,再不吃就……就该不好吃了。”
「蹲这么久,他腿不麻么?这破蘑菇有什么好看的,脸上都快沾到土了,得赶紧喂他吃点我带的东西才行!」
“啊噗——”
永安王府内,孙厨娘打了个很响亮的喷嚏。
“就说嘛,这牛乳酥还得按着小殿下的口味来做,瞧瞧,咱家小世子这不就颠儿颠儿地送过去了吗?”
“是是是……这小世子已经有阵儿没和许家小公子到街上惹是生非了吧?”
“那可不,如今有了小殿下这个小克星,咱们世子可是收敛多了。正可谓是一物降一物嘛。”
“那阵势,活像是养了个小祖宗,看得比眼珠子还紧哟!”
“哈哈哈……”厨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彼时那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郁的奶香和淡淡的桂花味儿。
这府内一角,可堪是热闹至极。
顾子俞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将宴云玦从地上拉了起来,顺手拍了拍宴云玦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比之前又长高了不少,如今已经能完全将宴云玦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这东西万一有毒怎么办?你别碰它。”
顾子俞又瞥了一眼那丛小蘑菇,语气里满是嫌弃。
“这丛小菇很可爱…可以养么?”
“养?”
顾子俞低头看着那几颗在泥土里颤巍巍的小东西,又看了看宴云玦那双清澈的、映着自己影子的眼睛。
宴云玦没有再说话,只是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丛菌菇的方向。
“……不行。”
顾子俞的回答干脆利落,他捏起一块牛乳酥,直接塞进了宴云玦的嘴里,试图用甜味堵住这个萌发的念头。
“这小玩意儿怎么养?过两天太阳一晒就没了。”
宴云玦被塞了一嘴的点心,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咀嚼着那块牛乳酥,但那双眼睛依旧固执地看着那片小蘑菇,只是那眼里的光亮似乎黯淡了几分。
顾子俞对上了那样的目光,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最终,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蹲下身子,与宴云玦平视。
“知道了知道了。”顾子俞的语气里满是投降的意味,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在那丛蘑菇周围画了个圈。
“我在这儿围个小栅栏,不让人给踩了,行了吧?” 顾子俞抬起头看着宴云玦。
“就养三天,三天后它要是自己死了,可不关我的事了……”
「看我做什么?我……我又没把它怎么样!……算了算了,不就是个破蘑菇吗!养!都给他养!让他看个够!」
那丛小蘑仿佛感受到头顶突然多了一圈“免死金牌”的光环,在风中更加得意地摇摆了起来。
“那我要自己围……”宴云玦的音量很小,细若游丝。
顾子俞刚站起身,方准备去拾材围栏就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声音。他一回头便撞见了宴云玦那双试图去捡粗树枝的白的小手。
那副认真又笨拙的模样,让顾子俞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
“你这双手是用来拿笔写字的,不是用来碰这些东西的!”
宴云玦被他扣住了腕子,却又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宴云玦没有挣扎,但也没有收回手,只是固执地看着那些树枝。
顾子俞盯着那双细嫩的手,仿佛已经能看到被木刺划破的场景,想出制止却又对上了那双失落的眼睛。
“我来出力,你负责指挥,我听你的……行不行?”
“嗯!好!”
宴云玦安安静静地坐在石凳上,看着那个不久前还嫌弃蘑菇到不行的人,此刻却蹲在地上一丝不苟地捡着地上的碎石。
“从今天起,这块地归我们了!”
顾子俞转过身,俯下身来,指尖轻轻戳了戳宴云玦的膝盖。
“听到了没?”
“听到了。”
转眼间三日期限已至,那花园一角显得格外突兀又矜贵。栅栏里,那几株小小的菌菇安然地生长着,那菌盖看上去都好似比几天前还精神了几分。
顾子俞正靠在一棵树下百无聊赖地看着天,一只微凉的手忽的拉住了那片衣袖。
那拉扯的力道很轻,却又让他整个人都无法动弹。
“看小菇……”
“不就几株破蘑菇,有什么好看的。”
顾子俞嘴上虽然说着嫌弃的话,脚步却无比诚实地跟着宴云玦走到了栅栏边。
他不敢看宴云玦,只能将视线落在那些蘑菇上,装作一副认真研究的样子。
「他主动拉我了……我该怎么办?我要不要反握住?不行不行,可是我好想……」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和宴云玦之间投下斑驳的树影。顾子俞能清晰地闻到从宴云玦身上传来的,极淡的、清冷的香气、药味儿……还混杂着一丝丝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他根本不在乎那些蘑菇是死是活,是长得更大了还是已经枯萎。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拉着他衣袖的那点微凉。
“你看……没有死掉。”宴云玦轻言道。
顾子俞的视线终于从那些无关紧要的蘑菇上,落回到了宴云玦的脸上。
“……嗯。”顾子俞猛地别开脸,视线重新落回栅栏上,语气却比之前软了一百倍,甚至带上了几分不自然的夸赞。
“养、养得挺好。”
“你最厉害。”
最后,顾子俞还低声补充了一句,只是声音小得几乎快要听不见,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在对那只拉着他袖子的手缴械投降。
那几株小小的蘑菇,此刻在顾子俞眼里,忽然变得顺眼了许多。
因为是宴云玦想养的,因为宴云玦为它们开心。
“小菇…能长多大?”宴云玦问道。
“……不知道。”
顾子俞强迫自己直视着那几株蘑菇,不假思索。
“大概……能长到……拳头这么大?”顾子俞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这一动作倒是显得整个人有些笨拙。
「我哪知道蘑菇能长多大……“不管了,瞎说一个!不对,不能瞎说……我得让他高兴!对,他想要多大就多大!」
随后,顾子俞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可靠一些,语气却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哄劝的意味……
“想让它长多大,它就能长多大。你要是喜欢,我把整个后山都给你圈起来种蘑菇。”
……
所以小蘑菇能长多大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