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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废人 沈僭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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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僭时伸手想要推开溥祁,可对方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他抱得更紧,温热的呼吸尽数落在他颈侧,惹得他浑身发僵。
无奈之下,沈僭时指尖微动,悄无声息对着溥祁施了一道定身咒。
“祁祁,你……你先让我缓一缓。”他声音都带着几分慌乱,“这定身咒一刻钟后便会自行解开,我……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沈僭时便如同受惊一般,慌忙转身快步离开了。
回到寝殿,沈僭时跌坐在床榻上,脸颊烫得通红,连耳根都泛着燥热。他盘膝坐好,在心中反复念了数十遍静心咒,才勉强将那翻涌的心绪压下去。
他兀自怔忡着,脑子里乱糟糟一片——溥祁竟然也喜欢自己?
从小养到大的孩子,怎么就……沈僭时暗自腹诽,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臂间忽然泛起一阵温和的暖流,那是他与溥祁缔结的生死印在颤动,分明是对方在急切地唤他。可他此刻心绪未定,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索性闭目不视,权当未曾察觉。
在殿内闷坐了片刻,沈僭时只觉得这深宫之中处处都透着沉闷拘束,倒不如出宫去散散心。念头一起,他便不再犹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皇宫。
御书房内。
沈僭时走后不过片刻,溥祁便自行解开了定身咒。他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低声自语:“师兄当真可爱……阙莲这个名字配不上师兄。”
见生死印迟迟没有回应,溥祁便知沈僭时一时还未能缓过神来,便压下了再去找他的心思。
“这般突然的心意,总要给师兄些时间好好想想。”他暗自思忖。
“云梦泽!”
殿外值守的侍卫立刻快步入内,单膝跪地:“属下在。”
溥祁抬眸,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随朕去紫宸殿,寻皇后。”
云梦泽垂首应下,紧随其后。
去往紫宸殿的路上,溥祁忽然开口,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不确定:“云梦泽,你说……朕方才那般唐突告白,师兄会不会因此厌弃朕?”
云梦泽抬眼望了他一眼,斟酌着措辞,缓缓道:“陛下多虑了,皇后并未直接拒绝您,想来并无厌弃之意。”
一句话,瞬间让溥祁重拾底气,眉眼间的不安尽数散去,自信满满:“不错,师兄从来都不会讨厌我。”
一行人抵达紫宸殿,殿内却空空荡荡,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溥祁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转而被滔天怒意取代,他猛地扬声喝道:“来人!”
候在殿外的云梦泽立刻快步入内:“属下在。”
溥祁指着空旷的殿内,怒声斥道:“去查!问遍今日所有当值侍卫,皇后究竟是否出宫!若还在宫中,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到;若已然离宫——便立刻传朕遇刺的消息,朕倒要看看,他回不回来!”
云梦泽僵在原地,张了张嘴,几番欲言又止。
溥祁见他迟迟不动,怒火更盛,厉声吼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陛下。”云梦泽终于鼓起勇气开口,“您这般逼迫阙莲仙尊……怕是不妥。”
“放肆!”
溥祁骤然动怒,周身内力翻涌,一掌径直朝云梦泽推去。
云梦泽猝不及防,被震得连连后退数步,喉间一甜,一口鲜血呕了出来。
“朕与皇后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下人置喙。”溥祁语气冷厉,“你只需做好分内之事,其余的,不该你管。”
“……是。”云梦泽强忍痛楚,躬身领命。
而此刻宫外的沈僭时,对此一无所知,正玩得尽兴。
他行至一处木雕小摊前,目光扫过,很快便相中了两件小玩意儿——一朵精巧的莲花木雕,还有一条形态灵动的小蛇摆件。
“老板,这两个我要了。”
小贩连忙堆起笑脸迎上来:“客官好眼光,一共三两银子。”
沈僭时随手从袋中摸出一小块银元宝丢了过去,语气随意:“不必找了。”
“多谢客官!多谢客官!”小贩喜不自胜,连连道谢。
沈僭时刚将木雕收好,不远处便传来路人窃窃的议论声,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
“你听说了吗?当今新皇,在宫中遇刺了!
旁人交谈时并未刻意压低嗓音,沈僭时又恰好立在不远处,那一句关键的话语,便一字不落地钻进了他的耳中。
心头骤然一紧,焦灼与慌乱瞬间席卷全身,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攥住了其中一人的衣袖。那人猛地转过身,眉眼间满是不耐,张口便要呵斥,可目光扫过沈僭时身上华贵考究的衣袍,周身的气势骤然一收,到了嘴边的怒骂硬生生咽了回去,转而换上一副恭敬的模样:“大人,您有什么事吗?”
沈僭时这才从慌乱中回过神,定了定神,先是低声致歉:“抱歉,方才失礼了。”随即抬眼看向对方,语气带着急切的追问,“你方才说的那句话,可是真的?”
那人闻言,像是急于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千真万确!这消息可是我在宫里当差的老舅亲口告诉我的,绝不会有假!”
沈僭时淡淡瞥了他一眼,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沉声说道:“多谢告知,只是下次切莫突然这般大声,倒是吓到我了。”话音落下,他身形微动,借着周遭人群与廊柱的遮掩,转瞬便消失在了原地。
一路疾行,沈僭时径直闯入御书房。跑得太过急促,进门时险些被高高的门槛绊倒,他踉跄着稳住身形,抬手按在胸口平复着急促的呼吸。抬眼环顾四周,偌大的御书房内,笔墨纸砚整齐摆放,成堆的文书静置于案上,却唯独不见溥祁的身影。
“也对,他既遭遇了刺杀,又怎么会还在这里批阅文书。”沈僭时在心底暗自思忖,稍作思索,便打算转身前往紫宸殿寻人。
可就在他刚要抬腿迈步的刹那,浑身的经脉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死死捆住,四肢百骸都动弹不得,他想要张口唤人,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沈僭时心头警铃大作,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暗自怒骂:该死!究竟是哪个鼠辈在暗中算计我!
就在这时,大殿角落的黑暗里,缓缓走出一道熟悉的人影。
是溥祁?沈僭时在心中惊疑地默念。
只见溥祁轻轻一挥衣袖,殿内散落的烛火瞬间被尽数点燃,昏黄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御书房,也照清了溥祁那张冰冷的脸庞。他一步步朝着沈僭时走近,不等沈僭时反应,便伸手死死掐住了他的下巴,指节用力,力道大得惊人。
“师兄,你可让我找得好辛苦啊。”溥祁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压抑的偏执。
剧烈的疼痛从下巴传来,沈僭时被逼得眼眶泛红,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滴落在溥祁的手背上。溥祁像是被滚烫的泪水烫到一般,指尖猛地一颤,骤然松开了掐着沈僭时下巴的手。
“师兄……”
那一声轻飘飘的“师兄”,听得沈僭时心里一阵别扭,还没等他理清思绪,眼前便骤然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眼时,沈僭时已然身处紫宸殿的床榻之上。
溥祁正坐在榻边,静静望着昏睡的他,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偏执与伤痛,低声呢喃着:“师兄,你为什么要抛下我?偏偏要留我一个人,在这冰冷孤寂的深宫里苦苦挣扎……是不是,废了你的修为,断了你离开的念想,你才能安安心心地留在我身边,再也不走了。”
他缓缓抬手,凝聚起内力,正要朝着沈僭时的丹田探去时,沈僭时却恰好醒了过来。
溥祁察觉到身前人的动静,缓缓抬头看向他,那双曾经盛满依赖与暖意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彻骨的冰冷,如同冰封的寒潭,没有半分温度,看得沈僭时心头一沉。
“师兄,你不该那么早醒来。我们相识一场,此刻的场面怕是不太好看。”溥祁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沈僭时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溥祁闻言,忽然低头轻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偏执与漠然,他抬眼看向沈僭时,一字一句地说道:“沈僭时,这世间事,从不需要那么多为何。”
话音刚落,溥祁不再犹豫,骤然运起自身内力,狠狠朝着沈僭时的经脉击去。
两股截然不同的强横内力,瞬间在沈僭时的经脉之中疯狂冲撞、争斗,每一寸经脉都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他浑身冷汗涔涔,衣衫瞬间被冷汗浸透,脸色苍白如纸,牙关紧咬着强忍剧痛。
不知这般煎熬持续了多久,溥祁的内力终究是强势震碎了沈僭时的丹田。
极致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沈僭时浑身一颤,死死盯着眼前的溥祁,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而强行废人修为的溥祁,也因内力反噬,喉头一甜,猛地吐出一口鲜红的血,溅落在衣襟之上,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