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星》锦月泠

9、流年一梦 流年一梦

　　凝重的气息弥漫在屋子里。
　　厉云摘下手套，对来人道:“我举报，贺星老师身为大学教授，知法犯法，私藏古代贵重文物玉石棋具。”
　　满屋的目光都聚集在贺星身上。
　　贺星从容不迫，站起身来:“厉云，这就是你对我道歉方式吗？”
　　“贺老师，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厉云笑道，“我早说过，您太忙了，或许记不得很多事了。您看，就连来到您儿时生活的宅子，您都毫无印象。”
　　她嘴角轻抿，敛起了笑容:“更何况您幼时的玩伴了？”
　　“玩伴？”贺星表情茫然。
　　厉云看在眼里，表情逐渐苦涩:“您看，您还是忘了，你小的时候，有一个名叫厉云的女孩，是你的邻居。你们无时无刻不在被比较，吃饭要比，学习要比，甚至做游戏都要被其他人比较出个高低。”
　　“厉云处处不如你，事事被你压一头，可她从没抱怨过。她想，只要赢了你一次，这些比较也许就会消失。后来你们一起去学围棋，厉云想，如果她肯吃苦，在棋艺上钻研，或许超过你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怨恨的目光又重新回到厉云眼中:“可是你并没有给她机会。你不声不响搬了家，再也没有联系过她，而她，不，而我——带着遗憾苦苦找寻你。为了赢你，我甚至来到你教学的学校，成为你的学生，我不惜一切接近你，就为了在某一天能真正超越你。”
　　幼时的记忆在贺星脑中复苏，她想起和厉云相处的点点滴滴。
　　她们确实一同玩闹，一同学习。也确实无时无刻不处于比较之中。可贺星以为，这些对于她们来说无足轻重，毕竟两人的相处才是最快乐的记忆。
　　“小云，”贺星辩解，“搬家并不是我的本意。我父母工作变动，不得已离开了这里，后来我也来此找过你，可只听到你也搬离这里的消息。而且，在我心中，我一直记挂着你，你对我来说，不只是玩伴，更是影响我一生的朋友。”
　　“朋友？”听到这个词，厉云愤怒之情更盛，“说得真好听啊，恐怕你自己都信了吧？如果你真把我当朋友，为什么不告诉我这棋局如何能赢？”
　　“我从未对你隐瞒，这棋局无论怎么下，结局都会是和。”
　　“不可能！”厉云几近疯狂，“棋局一定会有输赢，就像两个人一定有高低之分一样！”
　　她对贺星失去了耐心:“贺老师，您不要再挣扎了。这棋盘就是您私藏的文物，您束手就擒，伏法认罪吧。”
　　来人听闻厉云这样说，纷纷围了上来。
　　为首的检查人员道:“贺星，这个棋盘我们要带走调查，你也要跟着我们接受调查。”
　　贺星点了点头:“我自然会配合，在这之前，请在允许我和厉云单独说两句话。”
　　检查人员小心地搬走棋具，留下贺星和厉云两人。
　　“厉云，你不仁，休怪我无义。”贺星也升腾起一阵怒意，“我本以为，我们在一起单独相处十年，你会明白我的心意。但今天我看透了你，无论我怎样做，都无法唤醒你的良知。”
　　厉云震惊:“你记得那十年发生的一切？”
　　“我何止记得这些？我和你所经历的一切，我都没有忘却。”贺星附在厉云耳边悄声道，“我不仅知道你经历的一切，我还知道这文物棋局是你偷来放在这里的，而我——”
　　她远离了厉云，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早就将真正的文物换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