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眠》次琛

2、“你是画家？” 出来那

　　出来那么多天，一会儿都不休息那才真是有病了。
　　虽然连着三天三夜不睡觉的情况是有，但是除开这些时间，店里没顾客的时间总有个一时半刻的，他还不至于硬撑着猝死。
　　饭虽然也没好好吃，但绝对能维持生命体征。
　　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睁眼了，我都还没画完，搞啥呢。齐未眠一点都没眨眼，想着。他没发现他自己是这副样子，很神经，画音不同步。
　　白衣白发小少年，黑发黑衣高个子，很养眼的两个人，面对面对视着，一站一坐，中间隔着一段距离，世界时间仿佛静止了。
　　手中的笔是停顿住的。
　　这要是一把剑就好了，可以割喉自尽，快刀斩立决也行啊，怎么快怎么来。
　　尴尬。
　　眼前人好几分钟没讲话，他都快以为他是哑巴了，除了那个倒似不似音节的“嗯”他也就看到过他和送货员讲过话，明明是会说话的啊，不是靠比划的。
　　他率先打破僵局，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拿着笔微歪头挥手，“嗨。”
　　邱泯还是没说话。
　　只是转身就走，他不知道的是身后人在他走后轻轻吐了口气。
　　没看他走几步，那人竟站住，然后回头就问：“你是画家？”
　　这给齐未眠问住了，“不是，学这个的。”
　　“画什么？”
　　“你。”
　　“为什么？”
　　齐未眠觉得他语气里没有生气，答道：“无聊。”
　　连个哦字都没有，那人就又转回去走了。
　　这是不是表示御用模特可长期预订，还免费。嗯……不成，还是得什么时候跟他商量支付一下费用，签个合同什么的。
　　这条林间小路很长，即便邱泯走得很大步，很快，也够齐未眠潦草画完他的背影轮廓。
　　齐未眠准备离开这个地方之时，深深吸入一口空气。
　　快中午了，坡上的农民也在预备回家煮饭了。
　　可巧，齐未眠途经一处乡间菜地时，两位戴着防晒面罩及帽子和袖套的阿姨正一来一往闲聊着，拾掇农作工具，本应你看我一眼我瞧你一下就各回各家，做称职的两边陌路人，但左手边又响起人声。
　　“你说他怎么回来了啊，真晦气。”
　　“啊，可不是嘛，你刚也看到他了？”
　　“肯定啊，那味儿是真的冲啊，里边不安排洗澡的啊？”
　　“是吗……难道不是……”你的吗。一股子粪味儿。
　　“不是什么？就是！长期蹲监狱的生活习惯能好到哪儿去？”
　　手机里的录音机收着音，他本想在他们说完话后没有杂音了就录一下这边上清脆悦耳的鸟叫声而已，可没想着听什么八卦，他点击了已录完的那个键，叹了叹，边走边拉录音进度条，拉到头。
　　比起尖酸刻薄的嘴脸好多了，心里通透了不少。但是他还是会想，要不要删了重新录一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因为没鸟鸣了。
　　往回走又要看她们了，还是算了，大可不必啊。没什么纠结的。
　　凡事随缘，心态持平。
　　他们都走的时候，齐未眠又听到了后面人说的话：“他怎么还活着啊，也好意思，全家人都死光了，要我我早自杀了。”
　　“是人都想活的，这没什么。”
　　年纪稍大的那位阿姨撇撇嘴说：“我也没说什么啊。”
　　你是没说，你只是骂了人全家。齐未眠极速走着，与她们拉开距离。
　　第二天早上，“正式介绍一下，我叫齐未眠。”
　　不回话也没关系，“我想请你做我的模特，薪资待遇你先提提看。”
　　“不。”
　　“嗯？”，都被我画了这么久了，怎么这时候又绝口拒绝了。
　　“我不太懂你。”他想想，“也正常，你不信我是吗，我们可以先拟合同，到时候再说。”
　　对面人还是木着，看着他，仿佛在看他唱一个人的独角戏，好不沉默。
　　齐未眠再问：“你觉得呢？”
　　“你画，不收钱。”
　　“啊？还是收吧，不然我会心里不安稳的。”
　　邱泯沉声道：“走。”
　　“好，走哪儿？”
　　邱泯看外面一眼。
　　“哦。我不。”齐未眠靠在了门框上，后来又抱住了里面的一个货架边，“你不答应，我不走了。”
　　面对他的无理取闹，邱泯只是看他一眼，就没管了。
　　一见这阵仗，成岭就打量了一下他俩，说：
　　“哟，来客了，还不是一般的顾客。”长成这样，必须二般。虽然他看得出这位长着白长头发的人既不是老爷爷也并非小姑娘，但不影响他觉得他很漂亮，鲜亮。
　　见齐未眠那样儿他脱口而出：“你欺负人了？”
　　邱泯没理他，去看齐未眠去了，等他眼神对过来时，又重复一次“走”。
　　“诶，先别！先别！”成岭灵机一动，小跑过去拦住他。
　　齐未眠一直抱着那铁边没松手，“我没要走。”
　　“那就好，请问您有意向帮店吗？”
　　“餐馆吗？”
　　“非也，就是此店。”
　　“正合我意。”
　　成岭的眼睛“叮”一下亮起来，“刚好我正有此意呀！”
　　他在他俩之间走来走去看来看去，走到收银台前，“难不成你俩就为这事儿在……冷战？”
　　冷战？像吗，后方齐未眠道：“也是也不是。”
　　“这是啥子意思。”
　　“就是我要聘他当我的模特，他不愿意与我签合同收我的钱，如果我能留在这里，也不算让他白给我画了。”
　　“模特？画？”
　　“嗯！”
　　“听前面我还以为是摄影师，原来不是啊，嘶，等一下……这个，我们得讲清楚了，他可不卖身——”
　　“停——哥，你想啥呢，我是正经人，也勉强算得上是老实人吧，这些艺术上的事我懂得肯定比你多，但我今天既然说了，以后再白纸黑字写清楚，你也看清楚，绝不会有让我钻空子的机会。”
　　“那什么，那个你都这么保证了，我们也就没什么好反驳的了，怎么样啊我的泯。”
　　“你惹的，你背。”
　　“我靠！你这是玩儿我命呢，我他妈长成这个鸟样，能他妈当个屁的模特啊！！”
　　齐未眠将他浑身上下扫视两秒，“欸也别这么贬低自己，你长得其实……”
　　成岭很期待地微微睁大他那双细眯眼，快速说：“其实什么！”
　　齐未眠酝酿了半天，“比较小众。”情急之下，他又找补了一句，“也很大众！”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卧槽你笑了？”成岭觉得见鬼了。
　　齐未眠转头看过去，他听到了但没看见于是道：“错觉。”回想方才，轻轻的气流声很短促，让他迷离，吃惊。
　　“没有，是真的！我听到了也看到了！！你不知道是因为你背对他还…耳背！”
　　“我不耳背，只是站得比较远。”
　　“啊对。”他后悔了，“我应该录下来的，你真不知道他笑起来有多帅，简直了。”
　　我也应该画下来的，“是啊，不知道。”
　　成岭企图搂过齐未眠说悄悄话：“不过也没啥，我跟你说我有他以……”
　　“滚。”
　　还没勾到一秒，他认怂，“诶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