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他人呢 他薄唇轻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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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宁芮在找工作。
几十份简历投递出去，往往石沉大海，鲜有回音。绝大多数公司看到他简历上的“自考”学历，便直接回信拒绝了。
纵使早有心理准备，宁芮还是免不了感到沮丧。
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沈泽轩发来的微信：【芮芮，下午两点左右，我过去接你们。】
【好的，轩哥。】
难得近日清闲，宁芮想着许久没跟沈泽轩小聚了，便张罗着请他吃顿火锅。沈泽轩却说平时工作太忙，基本都在外头凑合，不如干脆来宁芮家里吃，图个热乎亲切。
沈泽轩载着宁芮和儿子宁思钰去采购食材。
待他们拎着大包小包从超市出来时，已经是五点多了，夕阳西沉，将天空晕染出温柔的粉红。
由于来时，商场地下车库已经满位，沈泽轩便将车停在了附近的露天停车场，离商场还有一段距离。
“芮芮，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把车开过来。现在人多，看好钰钰，别让他乱跑。”沈泽轩叮嘱道。
“好的，轩哥你去吧。”
宁芮带着宁思钰，站在马路边等待。
购物袋勒得手指发白，他便换了一只手提，忽觉出袋子轻了许多。低头一看，宁思钰正努力地帮他托着袋底。
“爸爸，重吗？”宁思钰仰着小脸问。
“不重哎。”宁芮心里一暖。
“我帮爸爸提好不好？我是男子汉，我有很多的力气。”
“不用不用，爸爸提得动。钰钰乖，站好别动，这儿人太多了。”
宁思钰眼尖，兴奋地叫起来：“爸爸你看，沈叔叔的车来了。”
沈泽轩停稳车，将采购的东西塞进后备箱，安顿宁思钰在后座坐好，又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
“芮芮，上车，小心碰头。”
“轩哥，我自己来就行。”宁芮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事。”
沈泽轩温和地笑了笑，俯身替他扣好安全带，又顺手摸了摸他的头，这才关上车门，走向了驾驶座。
谁都没有注意到，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隐匿在树荫下。
车窗半降，烟雾袅袅升起，又马上被吹散，隐隐显露出一道阴沉的轮廓。
出租屋里，宁芮把虾滑拨入翻滚的汤锅，接着用漏勺捞起烫好的火腿肠，放进宁思钰面前的蘸料碟里。
“钰钰，小心烫，慢慢吃。”
“知道啦，爸爸。”宁思钰早就等不及了，也顾不上烫，呼呼吹了两口便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幸福地眯了起来。
“好吃吗？”宁芮笑着问。
“超级好吃！”宁思钰含糊不清地说着，又伸出筷子去夹第二块。
“慢点，没人跟你抢。”宁芮宠溺地笑了笑，随后从锅里捞起几颗牛肉丸，放进沈泽轩的碗里，“轩哥，快吃，这是你喜欢的潮市牛肉丸。”
沈泽轩自然地接过，温声说道：“谢谢芮芮，你自己也赶紧吃，别光顾着我们。”
“嗯嗯，好的。”
沈泽轩笑着开口：“钰钰最近长得真快。”
“我们老师也这么说！”宁思钰骄傲地应道。
“是啊，孩子长得快，”宁芮感慨道，“总感觉他还是个嗷嗷待哺的小婴儿，哪知一眨眼的功夫，就长这么大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你当时一个人带他，一定很辛苦吧。”沈泽轩的声音低了几分，眸底漾开一抹心疼。
他望着宁芮，一时间百感交集，
出租屋的灯光算不得明亮，却柔和地勾勒出男人纤长的睫毛和挺翘的鼻梁。下巴上那道淡淡的伤疤，为他平添了几分坚韧。他身上似乎总透着股生机勃勃的鲜活劲儿，从不抱怨，也不说苦和累。
宁芮给宁思钰夹了一片烫好的白菜：“说不上辛苦，钰钰从小就很乖，很少闹腾。”
“有些事，习惯了不代表就不辛苦。芮芮，你不必一直那么坚强。”
宁芮弯了弯唇角：“哪有那么夸张。不过说真的，轩哥，你确实帮了我很多，没有你的话，我可能真的撑不下来。”
“不说这些了，芮芮，你怎么离职了？”
没等宁芮回答，笃笃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闲聊。沈泽轩停下话头，疑惑地看向宁芮：“你还请了其他人吗？”
宁芮也是一头雾水。
他没什么朋友。大学还没读完，就遭遇了变故，他和昔日的同学断了联系。而这些年工作下来，他不是在拼命赚钱养家，就是围着儿子转。
仔细想想，能凑在一块儿吃顿饭的，还真就只有沈泽轩了。
“没有啊。”宁芮摇了摇头，“我去看看。”
门一打开，声控灯应声亮起。城中村自建房的楼道逼仄，纵有灯光也难掩幽暗。朦胧的光影里，伫立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宁芮定睛望去，瞳孔猛地一缩。
他怎么会在这里？！
蒋修寅一袭黑色衬衫配同色西裤，周身萦着淡淡的酒气，显是刚饮过酒。他面色沉郁，眉宇间散发着戾气。
他将宁芮的惊讶尽收眼底，眼底的寒意愈发浓重。他薄唇轻启，嗓音低沉：“不请我进去坐坐？”
“这……”
“见不得人？”
蒋修寅危险地眯起眼，长腿一迈，径直越过宁芮跨了进来。
房间不大，是个一室一厅的格局。靠墙支着一张折叠床，紧挨着是一张双人沙发。茶几上的火锅正冒着热气，小孩窝在沙发上，而其对面的椅子上，正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除了这两人，屋里再无旁人。蒋修寅暗自惊讶，又觉疑惑。
“爸爸，这位叔叔是谁呀？”宁思钰好奇地问道。
宁芮回过神，连忙走进屋，介绍道：“钰钰，这是蒋叔叔，快打个招呼。蒋总，这是我儿子，叫宁思钰。”
“蒋叔叔好。”宁思钰礼貌地问好。
思钰？
这孩子……
蒋修寅凝视着宁思钰，仔细端详了半晌，才徐徐开口：“几岁了？”
“蒋叔叔，我七岁了。“宁思钰脆生生地答道。
宁芮心里七上八下，局促地介绍道：“蒋总，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沈泽轩，市医院的骨科医生。轩哥，这位是蒋总，蒋总是宁安资本的创始人，也就是我之前入职的那家公司。”
沈泽轩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
来人相貌不凡、气质矜贵，腕间佩戴着一枚朗格蜂蜜金。衣着上虽未见logo，但极佳的垂坠感与考究的剪裁，无一不透露着昂贵。
只是，这般身价不菲的人物，怎么会出现在宁芮这里？
“蒋先生，您好。”沈泽轩压下心底的疑惑，姿态从容地站起身。
蒋修寅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
“那个……蒋总，您吃晚饭了吗？”宁芮小心翼翼地问道，“要是还没吃，要不要一起凑合吃点？就是有点简陋，您别介意。”
“不用。”
宁芮摸不准他的来意，有些无措，搓了搓手：“那……也行。蒋总，您先坐，我去搬个凳子过来。”
“何必这么麻烦。”蒋修寅一把拽住宁芮的手腕，将他按在了沙发上。
双人沙发本就狭窄，右边已经窝着宁思钰。蒋修寅和宁芮一坐下，三人挤作一处，愈发显得逼仄。
宁芮不太愿意与蒋修寅挨得太近，只好往宁思钰身旁挪了挪。
宁思钰被挤得身子一歪，险些往沙发下滑：“爸爸，你挤到我了！我要掉下去了！”
“哦，对不起，钰钰。”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爸爸。”
宁芮别无选择，只能挪回中间。
这一挪动，他的大腿便无可避免地贴上了身侧男人的腿。属于蒋修寅的体温毫无阻隔地熨烫过来。
宁芮浑身僵硬。
如此贴近蒋修寅，他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对面的沈泽轩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笑了笑，状似随意地问道：“芮芮不是从宁安资本离职了吗？蒋总这么晚还过来，是有什么公事要交接？”
“宁芮是我的学弟。过来看看他，沈医生觉得有什么不妥吗？”蒋修寅慢条斯理地开口，目光淡淡地落在宁芮身上。
那眼神谈不上凌厉，却透着股无形的压迫感，直叫人喘不过气来。
“哦，原来是校友啊。”沈泽轩笑意不减，“芮芮，我竟然都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一位学长。”
见两人目光齐刷刷地看来，宁芮连忙开口道：“蒋总是……我大学时的学长。那时候，蒋总帮了我不少忙，挺照顾我的。”
“哎？是吗？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沈医生对宁芮，倒是挺了解。”蒋修寅牵了牵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算起来，我和芮芮认识也快十年了吧。”沈泽轩笑着解释道，“平时我们来往得多，我自然很了解他。”
这话瞬间发生了效果，一抹阴翳掠过蒋修寅的眉眼。
“十年，确实不短。”蒋修寅淡然出声。他微微倾身，不动声色地用大半个身子将宁芮挡在身后，“不过，了解一个男人，从来都不在于认识年限的长短。”
一时之间，无人作声，气氛微妙地僵持着。
红油翻滚的火锅掩盖不住桌下的暗流涌动。三人各怀心思，唯有宁思钰大快朵颐，自得其乐。
饭后，宁芮送两人下楼。临上车前，沈泽轩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跟在身后的宁芮。
“芮芮，”沈泽轩语气分外认真，“找工作若是遇到什么难处，或是需要搭把手的地方，随时给我打电话。”
宁芮重重点头：“我知道。谢谢你，轩哥。”
就在沈泽轩准备转身之际，始终沉默不语的蒋修寅忽然有了动作。
他揽住宁芮的腰，将人往怀里一带。高大的身躯顺势倾覆，下巴落在宁芮的肩窝上。视线越过怀中之人，与沈泽轩的目光遥遥撞在一起。
“沈医生大可放心，宁芮既然是我的学弟，自然由我来安排。”蒋修寅慢悠悠地说道，“慢走，不送。”
沈泽轩深深地看了蒋修寅一眼，没再说些什么。他转身拉开车门，发动车子，转瞬便驶离了原地。
“轩哥？”蒋修寅缓缓松开手，“叫得倒挺亲热。”
“亲热吗？我和轩哥认识很久了。”宁芮脑子还没转过弯来，猜不透蒋修寅刚才的举动究竟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讷讷地作着解释。
“送我。”
说罢，蒋修寅径直转身。
宁芮急忙迈开步子跟上：“蒋总，您的车停在哪里了？”
城中村村口的凤凰树下，停泊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宁芮与胡康打了个照面，彼此颔首致意。然后，他上前替蒋修寅拉开车门——
“砰。”
手掌重重地按在了车门上。
宁芮倒吸一口凉气，被严严实实地夹在车门与蒋修寅的胸膛之间。
他无路可退。
身体的感知远比刻意封存的记忆更加汹涌。
属于“学长”的身影一寸寸逼近，时光倒带回从前，他也曾在这温热的胸膛里，得过片刻安宁。
“蒋总……”
“叫我学长。”蒋修寅俯下身来。宁芮的视野里，他鼻翼那颗诱人的小痣，被无限放大，分外清晰。
“……”
“你不是最爱叫我学长吗？怎么？忘了？”
“我没……”
忽然，蒋修寅一字一顿地问道：“他人呢？”
宁芮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问谁，愣了一下：“谁？”
“邹钰。”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他人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