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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再逢鬼新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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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细妹低头揪着自己的衣角,黄色小碎花衬衫洗到发白:“小禾姐姐,小蝶长得真好看呀。”
禾子瞅一眼就明白她的少女心事:“你喜欢她的小裙子?我们去镇上我给你买。”
“真的吗?”她激动地小声喊道,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得体,缩回去小声说,“不好不好,很贵的,我不能花那么多钱......”
“嗨,这有啥的,小禾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喜欢漂亮裙子,放心吧,这事包在你小禾姐身上。”
她激动地抿了抿嘴,但是眼中的期待亮闪闪的,像黑曜石的光泽一样。
等回到婶子家的时候,她正在对着墙上挂的半面镜子整理发丝。看到她们回来笑着迎上来。
“小禾啊,你要不要跟着一块去?”婶儿看起来特意梳妆过。
禾子愣了一下:“婶儿,去哪?”
婶子拢了拢鬓角,笑得更深了些:“今天是细妹的好日子。带她去祠堂,跟亲家把亲事定了。”
“我去换个衣服。”细妹低着头,禾子看不清她的神色。
“快去快去。”婶儿轻推她一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原来她要找的新嫁娘近在眼前。原来她要找的新嫁娘,就是不久前攥着衣角,怯生生跟她说喜欢漂亮小洋裙的女孩。
齐锁禾觉得耳朵里似乎有蚊子在嗡鸣,眼前也一阵阵发黑。
12岁的姑娘要订婚了,她这是在哪里?
再次穿过熟悉的街道,齐锁禾讽刺地看过这些“和谐”的院落,像一座座低矮的坟头压在她心口。
细妹的粉裙子不是很合身,看着像谁的旧衣服改的,却有着这里少见的蕾丝装饰。
祠堂在村子正中间,门槛被磨得发亮,布有深深浅浅的凹痕。
厅堂里已经站了一些人,多是壮年和小辈。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两侧的太师椅上,端着工夫茶杯,说话声音很低,时不时低笑两声,挤出满脸的褶子,茶杯磕在杯托上发出细碎的脆响。正中靠墙的神龛前,香炉里插着三根新点的香,青烟笔直地往上走。神龛里层层叠叠地码着有些掉漆的神主牌位。
齐锁禾看到婶儿跟一家人互相点了点头,双方都露出心知肚明的笑意。
供桌上搁着一张红纸。那上面写着两个生辰八字。
三天前,细妹的八字被压在夫家的香炉下。这三天里,夫家无风无浪,算是祖宗点头这门婚事,过了“三日好”。
坐在最前头的老头从太师椅上站起来,清了清嗓子:“人都到齐了?”
原来细碎的说话声安静了,大家都等着接下来的时刻。
他走到供桌前,虔诚地跪在神龛前,拿起一副月牙型的茭杯,早被长期盘剥磨得油亮。他将茭杯高举过头顶,嘴里念了几句,声音含糊,只听清最后一句是求显灵。然后他双手一松,茭杯落在砖地上,弹了一下,又翻了个身。
一正一反,圣杯。老爷准了。
人群爆发出欢呼。
婶子这口紧张的气终于呼出去了,肩膀一沉、喜笑颜开。
刚才与她点过头的那家人靠了过来。“哎呀恭喜恭喜,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同喜同喜,细妹快过来,见见人!”
细妹站在人群外围,手指绞在一起,很是无措。听见婶子招呼,她慢慢拔腿,走到跟前勉强挤出一个笑:“阿伯阿婶好。”她的视线移到旁边那个年轻男子时,有些呼吸发滞。
那个年轻男子被风吹日晒出来健康小麦色,笑得合不拢嘴,牙齿跟贝壳一样亮,只是看着年纪要比细妹大好几岁。
齐锁禾看着她的侧脸。十二岁,脸颊上还有一点婴儿肥的轮廓。
她看着这个女孩,忽然想起自己十二岁的时候,还在上课偷看漫画书、吃辣条、和同桌画三八线。而细妹,却被一副茭杯决定余生。
这时候跑进来一个人,与刚才掷圣杯的年长老头耳语几句,对方面色一变。
他把婶子和亲家低声喊过去,交代了几句。
婶子和亲家面色忧愁地交换了下眼神,慢慢点了点头。
回来的路上婶子告诉她们,与她们隔几条巷子的老孙家昨天有人去世了。
死者为大,他们不能大操大办订婚宴,红白相撞是大忌。
应该就是早上看见挂着白布的那户人家?齐锁禾心想。
虽然有点小变故,但总归是好事成了。婶子心情不错,回到家后边哼着歌边烧火做饭。
细妹自从回来,就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禾子心思百转千回,看了看厨房操劳的婶子,还是咬着牙下定决心,凑近坐在床上的细妹:“细妹,你还小,人生的路还很长,你现在就定亲给这个人,以后的可能性就很少了。”
住在人家家里还坏人家婚事?唉!禾子刚出口就后悔了,想掐自己大腿。
细妹诧异地抬了下眼,又低下,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正当禾子以为自己说错话了的时候,她小声开口:“小禾姐姐,我觉得你说得对,但是别人都是这么做的。”指头一直搅着自己的衣角。
嗡嗡嗡的震动声把我吵醒,我睡眼朦胧地看了眼终端。
是禾子,她劈了啪啦地破口大骂:“什么鬼地方,让12岁的小女孩定亲,缺德完了!姐要骑上姐的电动车创他们!你们也别找什么入殓师了,快来跟我一起干他们!!”
终端的光有点亮,我眯着眼打字:“别上火,咱们这就是下个副本,情节需要。”
看来她是找到新嫁娘的线索了,看了眼时间:12点,离上班时间还早。
我起身去上个厕所。
这五星级酒店的洗手间就是大啊,不仅做了干湿分离,挑高都接近三米五了。
洗完手,我一抬头,僵住了。
透过镜子,我看到在我的斜后方,一个我完全不想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
这次她离我更近,我看得比上次更清楚了。
绸缎质感的红嫁衣拖到地面。凤冠戴在头上,金凤的翅膀断了半边,金线流苏遮住她的大半张脸,露出苍白尖瘦的下巴。她就那样垂着一动不动的头,脚尖并拢地站在角落里。
我的腿像灌了铅一样,似乎是察觉到了我有想逃的想法,她的脖子发出咔哒一声脆响,颈椎一节、一节缓慢地抬起。
那是齐锁禾的脸。
她张开乌黑的嘴,流出黑泥一样的血:“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救我……”
我多么希望这又是梦,谁来赶紧叫醒我。
我使出全身的力气拔起自己的腿,夺门而出,疯狂拍打隔壁明野的房门,不出1.5s,他房门刚开了一条缝的时候我就赶紧钻了进去,反手把门摁上。
明野金色的卷发看起来有点凌乱,那张漂亮的脸上还挂着有些迷茫的睡意。
我这才意识到他的房间暗得不见天日。
也许是个人睡觉习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紧张地舔了舔嘴唇:“我在我屋里看见了一个鬼新娘,关键的是,她顶着禾子的脸!”
那绝对不是禾子,我清楚,几分钟前她还在终端上跟我说话呢。
我从猫眼确定了一下,她并没有跟过来。这才稍微镇定点,靠着墙顺下一口气。
明野看到我刚才视线流过房间的时候,就去开灯拉窗帘了,融融阳光带来一些暖意。
“顺顺气吧,我在这,没事。”他递过来一杯温水。
我也有些无奈,没想到选幻师的第一难居然是没有趁手武器。
“你说你看到鬼新娘顶着禾子的脸,她做什么了吗?”明野坐到沙发上,对着阳光慵懒地眯起眼,像一只正在晒太阳的猫。
我费力地回忆着,毕竟那个画面回忆起来对我仍然有冲击力:“我在洗手,一抬头就从镜子里看见她在我背后,看起来腐烂得有些年头了。她只说了一句话:‘为什么不救她?’”
明野微微偏头,享受到了更多阳光:“这样啊,用禾子的脸是什么用意呢?”
我思考道:“这会不会是一种预警?如果我们不做什么,禾子就会出事?”
“小殷说的有道理。”他视线重新落在我身上,露出关怀的笑意,“不过,要不要再睡一会?我替你守着,就在客厅。”
这是个套间,卧室和客厅分离。他的这个说法并不算冒犯。
“可是你也没有休息多久。”我有些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四个小时睡眠就够了。”他的笑意虽然温和,却也有着坚持笃定的意味。我不再与他推脱,这个老太太的单子还有六天,说实话,要是每天这么闹,估计不出两天我就从温暖的队友变成冰凉的舍利子了。
我是不敢再回自己屋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幻师碰上“风华正茂”的鬼新娘会发生什么,我都不敢想。
轻轻窝在被子里,枕头上有白茉莉香混着海风清爽味道的感觉。我有些莫名的心虚。但是都下副本了,男女大防比起小命来说不值一提。
看到我睡着了,明野从兜里摸出终端。
被数条未读消息轰炸,最上面的人发了7条,最早可追溯到三天前。
“哥你这几天咋都没上线啊,我们准备打一个S级高难本,平均等级有点低,啥时候有空带下我们啊,求你了!![下跪表情包]”
明野眯起眼,划掉一条条消息。他下意识想从隐蔽的暗兜里掏出电子烟,却摸了个空。
哦对,这是在副本里。
隐秘的视线投向卧室中被子里熟睡的那个人,他不满地用舌头顶了顶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