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夜请神 ...
-
咔哒一声,葛勋推门进来,显然也愣了一下:“您二位怎么在这站着?”
是了,葛勋带着钥匙,怎么会按门铃?那方才按门铃的是……
我不好细想,就听陈宇打听道:“你是自己来的吗?”
葛勋显然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是啊。”
奇怪,葛勋眉眼宽厚,中庭饱满,命带子孙,但怎么没见其他人来看望老太太,儿媳儿孙什么的。
陈宇笑了笑:“别紧张,我是担心你一个人起早贪黑忙不过来,怎么不找个人替替你?比如兄弟之类的。”
他想着,若非生人作祟,只可能是鬼门精怪,说给他这种门外汉听也是徒增恐慌,还是明天早点来烧点纸钱把附近小鬼打发了吧。
而葛勋似乎早料得会有此问,顺畅地回道:“我妈就我一个儿子,孩子还在上学,老婆在家照顾孩子。”
陈宇点点头,不置可否:“有空还是让家里人都来送送老人。”
多留无益,陈宇领着我走出门去,回过头对葛勋说:“晚上我还是老时间来。”并用脚尖不着痕迹地蹭去了门槛外的黑色煤印。
我反应很快,只一眼我就看出:那痕迹,像一双人足。
下了楼,走入阳光里,浑身被照得暖融融的,但心里的寒气还是祛不掉。
“宇哥?”我试探性的发问。
他摆摆手,满脸疲惫:“这事我先处理,你也熬了一晚上了,休息会吧。哦对,你有地方休息吗?”
移动终端一震。明野:“说有。”
“有的哥,我在朋友家暂住,您甭担心。”我快速反应。
他麻木地点点头:“好,那你先去,下午六点你来店里上班。”
“这宇哥看着人还不错啊。”我顺着和宇哥反方向的路走,没走两步,一抹白色的衣角翩然落下,明野出现在了我身边。
他莞尔一笑,另起话头:“累吧?”
我皱着脸,仰头揉了揉僵硬的肩颈:“还行,你不会也盯着我们熬了一整晚吧?”
他顶着一张明艳动人的脸点了点头:“习惯了。”
人比人,气死人,不用照镜子我都知道自己现在脸色有多差。
我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下女娲的偏心,掏出终端划拉刷新,没有禾子的消息。“我有点担心她。”
明野看着前面的路,拉着我及时右拐:“按照前情提要,我分析我们所在的两个位置,应该一个是和入殓师有关,一个和新娘有关,咱们是前者,禾子那边自然是后者。”
“我也觉得是。但我担心的是,我们并非是不在同一个地理位置,而是位于两个空间位置。”我斟酌着说出我的分析。
“嗯?为什么?”明野漂亮的蓝色眼睛缓慢眨了眨。
我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在小猫的语言里,冲着你缓慢眨眼是示爱的方式。
“直觉吧。”我攥了攥终端。我有时候会觉得,直觉是一种潜意识里思考完成但是主观意识没有形成完整逻辑的造物,大脑开发还是太少了。
“别紧张,好好休息一下吧。”他弯着眼睛,掏出两张房卡递给我一张,我才发现我们已经已经走到一个五星级酒店的大堂了。
碰到隐形富哥了,我内心泪流满面。
长得又好看还有钱,上帝到底给他关了哪扇窗。
与此同时另一边,齐锁禾正在村子里探索。
这里远没有城镇那么好探索,邻里邻外都是熟人,外来面孔太显眼了,尤其她那个拉风的9号电动车更是引人注目。
这地方偏远,又不在旅游旺季,本来就少的外来人员更是屈指可数。
去哪好呢。
她把引人注目的头盔和电动车收起,双手交叉叠在脑后,没有目标地溜达。
齐锁禾刚传输到这里的时候很是茫然无措,还好有个好心的阿婶收留她,让她有口热乎饭吃,也有个地方下榻。
意料之外的是,作为一个夜猫子,凌晨熬夜偷看星际哨向文,刚刚准备睡下的时候,她听见婶子窸窸窣窣起床的动静。屋子不大,又是夯土墙加上年久失修的木门,隔音效果没那么好,谁半夜干了啥都能听见。
禾子蹑手蹑脚地从门缝里瞄,看见婶子正在主厅的神龛前上香,闭着眼念念有词,毕恭毕敬地拜了又拜。
红色塑料罩着的电蜡烛发出红色的光,照亮那一方小小的神龛,光晕也笼罩着阿婶虔诚闭眼的面庞。
谁家大半夜上香?就这么一件事,搞得她心里也睡不踏实,迷迷糊糊没睡多久,村里公鸡一打鸣她就起来了。
她想去有太阳的地方呆着。屋里用线拉的电灯泡,吊在屋顶,照明有限,待久了还是压抑。
天蒙蒙亮,村子里陆续有动静了。
有的屋子升起白色的炊烟,是在做早饭了。
她走街串户,听见有的户里爆发争吵,说是烧火忘了加水,又有的户里传来婴孩哭闹的声音,女眷忙哄着团团转。看起来就是普通村落的模样嘛。
她在脑海中回想前情提要的内容。如果殷眉和明野那边是入殓师相关的线索,按照常规逻辑,那么她这边该找新嫁娘的线索。另一边已经有进展了,她这一边也不能拖后腿。于是她在村里头边逛边寻找谁家有要嫁娶的眉目。
红事没看见,倒是隔着几条巷子看见了一桩白事,门口挂着白布。她也不敢靠近,怕冲撞了人家。
阳光翻过村头的时候,地面的露气散的差不多了。
“小禾!小禾!去哪啦!”远远地听见婶子喊她。
齐锁禾加紧奔了几步,一拐弯就到了跟前:“来啦婶儿,刚出去溜达了下。”
婶笑眯眯的,招呼她进屋:“哎呀,你对村子也不熟,我还担心你走到哪别迷了路。等会叫细妹陪着你出去逛逛。我这刚做好饭,快来吃吧。”
细妹是婶家的闺女,今年刚12。
提前将桌子摆好,准备了碗筷,看见婶子带着禾子回来,便转身进入厨房给她们盛粥。
“婶,你这粥烧的真香。”禾子拿筷子往嘴里赶着粥喝。没想到这普通的白粥,用柴火烧出来的居然比平时电饭煲煮的好喝的多。
“细妹,等会吃完饭你带着你小禾姐在村子里逛逛,但别误了时候。”婶子端着碗叮嘱道,又笑着看问禾子。“慢点喝,还有些烫呢。”
“婶儿,我吃完啦。”禾子主动帮忙收拾起碗筷,毕竟吃人家喝人家的,人家还没收钱,于情于理都得干点活吧。
“你是客人,这怎么能行呢!”婶儿拦不住禾子,看着禾子熟练地收拾碗筷的背影,乐呵呵的,满意地笑着点点头。
细妹带着齐锁禾在村子里闲逛。
这里房屋的建筑风格非常类似夯土墙,灰瓦顶,屋脊两头微微翘起。
村子是依着山势建起来的,从山脚一层层往上摞,远处的梯田上笼罩着似有似无的雾气。
路过一家看起来新点的屋子,门是铁皮做的,刷着白色的大字:“打深圳长途,一分钟两元”留意到禾子的视线,细妹主动说起:“那是杂货铺,大家往外打电话就来这。”
齐锁禾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妹妹,咱这地方去城镇上得多远啊?”
细妹愣了愣:“估计得一个多小时车程呢。”
她们溜达到了村口。
村口有一棵大榕树,不知道多少年了。树冠遮出硕大的荫,树根处有一个小小的伯公庙,石头砌的,只有膝盖高,里面供着一尊看不清面目的石像,面前插着几根烧剩下的香脚。
“终于看到同龄人啦~”
细妹抬头。
榕树横着伸出去的一根粗枝上,坐着一个姑娘,看起来和细妹差不多年纪。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小洋裙,裙摆蓬蓬的,露出一截小腿。脚上是一双黑色锃亮的圆头皮鞋。头上系着一条鹅黄色的发带,打理得当的微卷长发披在背上,精致得像个洋娃娃。
在这个淳朴的村子里,她和齐锁禾一样格格不入,一眼就能看出是外人。
“你是谁家的?”细妹仰着头,声音比刚才大了些,“快下来,不要坐在伯公头上,不尊重。”
“你真没劲。”树上的姑娘哼了一声,但还是单手撑着树枝,轻巧地跳了下来。裙摆在空气里蓬开又落下。
她歪着头打量了齐锁禾一眼,笑了笑,眼里的光点像是碎钻一样美好夺目:“来玩的?有意思。”
“你也外边来的吗,小朋友?”齐锁禾对这个漂亮又古灵精怪的小女孩很感兴趣。
“不要叫我小朋友,我很厉害的。”她叉着腰,努力把自己拔高点,“你叫我胡......胡蝶吧。”
“我叫细妹......”细妹在旁边怯生生地补充。
“我是齐锁禾,小蝶你跟细妹一样叫我小禾姐姐吧,或者你叫小禾也行。”齐锁禾眼睛都笑弯了,小姑娘装小大人太可爱了。
“哼哼......”胡蝶抱着自己的胳膊打量她们,“好吧,小禾姐姐,细妹,现在开始我就是你们的老大,你们跟着我混吧!”
过家家吗?禾子还挺乐意哄着小孩玩的,她故作严肃地立正敬礼:“Yes,sir!”
细妹愣愣地看看禾子、看看胡蝶。
胡蝶被禾子逗得咯咯乐,她主动地牵着细妹的手:“你怎么傻站着,不表示一下?”
细妹被风吹日晒得略有泛红的脸更红了:“......小蝶老大。”
她紧张地看了看日头:“小蝶老大,我和小禾姐姐今天得先回去了,等会阿妈找不到我们该着急了。”
“啊?你们这就要走了,真没劲。”胡蝶气鼓鼓地瘪着脸,白皙的小脸蛋上被风吹的发丝微拂。
“小蝶老大,我们今天确实还有事,明天再来找你玩好不好呀?”齐锁禾手痒痒地看着胡蝶柔软的发顶,啊啊啊小女孩太可爱了好想揉头。
“好吧好吧,我明天还在这个榕树下面等你们,记得来哦。”小蝶还是有点不满意,背着手晃了晃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