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流辅助把把超神[无限流]》长殷眉

3、第 3 章 停灵生异

　　陈宇扫了眼这个男人填的信息，目光停留在联系人「葛勋」两个字上两秒，又快速移开视线。
　　男人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有些紧张地问：“有什么问题吗大师？”声音中带着一丝未掩饰住的冷肃。
　　“没有，单子我们接了，葛先生。请您那边扫码，入殓服务4888。”
　　男人对这个价格没什么看法，点点头，扫了码，又急匆匆地走了，估计是赶着上班去了。

　　“你还真是我们的福星啊，你一来就有单子了。”陈宇乐呵呵地收拾家伙事。
　　这是个急单，老太太是前一天走的，今天晚上就得到人家里，所以价格也略微贵点。
　　陈宇点了点店里的黄符、糯米粉，用透明袋子装了放在贴身处。
　　“等会我给王哥知会一声，不仅来新人了，还开单了。哦对，王哥是这儿老板，等他有空了我带你见他。”他低头在绿泡上扣字发消息，“还有店里丹砂不够用了，你帮我把这个铜钱剑和桃木符揣上，咱俩去买点。”
　　我忙不迭地抱上他交代的包，偷着掩着给禾子发消息汇报情况，发完才注意到，她在群里发了一张镇子的照片。
　　下面还有一条留言：“我已经打入村民家中咯，听说他们这两天有席吃，你们就羡慕去吧。呲牙笑.jpg”
　　我把镇子的照片放大，从屋内的摆设来看民风比较淳朴，传统的三合院造型，采光不怎么样，人进了屋还得点煤油灯。
　　“干啥呢丫头，还不走。”陈宇站在门外边准备锁门了。
　　“哦来了！”
　　思前想后总觉得心里不安，我又给禾子补了条消息：“他们给的东西，别随便接，天黑了留个心眼。”

　　陈宇咔哒一声把门锁上，把包从我手里接过，自己背着，扬了扬下巴示意我往前走。
　　“咱去买朱砂？”我也是听话，叫我干嘛就干嘛。
　　“等会买。我得先嘱咐你几句，你之前没干过这活儿，我也来不及教你太多，你只要记住，进去之后跟着我走，不要乱窜，我叫你干嘛就干嘛，别耍小聪明。”
　　我唯唯诺诺地点头：“好的师父。”
　　“别喊我师父，把我都叫老了，叫我宇哥就行。”
　　我恨不得马上点头哈腰：“好的宇哥，我肯定啥都听你的。”想起我来此的目的，我马上要追问了一句：“宇哥，干咱这行的学名叫啥呀？”
　　陈宇眸色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你觉得叫啥？”

　　嘶。
　　这个问题是敏感的吗？我对他回避的态度有些起疑。
　　见我半天没吭声，陈宇回过头看路：“就是入殓师呗。不过你喜欢叫我们的另一个名字也可以。通灵人，你听过吗？”
　　“到了。”他突然站定。
　　这么一急刹我差点撞到铜钱剑上去。抬头一瞅，暗血红的招牌。
　　仔细一看上面的龙飞凤舞的白色大字：“鸭血粉丝汤。”
　　这能买朱砂？果然是大隐隐于市。
　　宇哥带着我走进去，熟练地招呼老板，来两大份鸭血粉丝汤，一份加葱不加香菜，一份只加香菜不加葱。
　　我认真记笔记，这也许就是和老板接头的暗语。
　　“你记啥呢？”他奇怪地瞄了我一眼。
　　我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记你们的暗号啊，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
　　陈宇甩了我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你有病啊，上工前可不得吃饭？而且你不是都好几天没吃饭了？”
　　？

　　“热乎乎的鸭血粉丝汤来咯！”老板端着包浆的红色餐盘，一左一右给我们放好装有鸭血粉丝汤的碗。
　　挺实惠，量够足的。
　　我盯着有香菜的这碗：“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葱？”
　　陈宇淡然一笑，拆了双筷子递给我，也给自己拆了一双。
　　“算的，基本功。”
　　“哦哦哦。”我了然地点点头，然后招呼老板来给我加了点葱花，笑意盈盈地回了谢谢。
　　他面色有点呆。
　　其实我并非是想拆他的台，而是想告诉他，干起活来多操心他自己就行。
　　幻师，之所以被选择的少，不仅因为幻师是一个输出低、没有治疗能力的辅助职业，也是因为它的技能分支很难学，一些传统的玄学术法和特殊的奇术并不是普通人能轻易领悟的。
　　我想，一个幻师，最基本的，起码要会在自己的面相上做点小动作吧？

　　饭后，陈宇带着我去把朱砂买了，翻出手机看了看电子填单。
　　「佳鑫小区08楼2单元1303」
　　此时天色正黑。
　　11:30，陈宇敲开了门，葛勋已经在屋里等着了。
　　“大师，您请进。”
　　陈宇连忙摆手：“叫我小宇就行。”指了指我：“我的助手。”
　　我连忙打招呼。葛勋也朝我客气地笑笑。
　　四下打量一下，普通装潢、窗明几净，除了准备烧的纸货，布置也是普通的风水局，招财树、聚宝盆什么的也是摆在专业人士指点过的位置。
　　四下除了没有别人，看来是家里其他人搬出去住了。
　　这年头还信玄学的人，把房子空出来留给老太太停灵用，倒也合理。

　　“大……额小宇兄弟，你看需要我买点啥不？”葛勋有点紧张地擦了擦额头。
　　“不用，我们会在这里连守七夜，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你。”
　　葛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点头哈腰地跟我们摆了摆：“麻烦您二位照顾老母了。”

　　送走葛勋，伴随着防盗门咔嚓一声关上，陈宇开始仔细打量屋里的布局，又检查了门窗是否闭紧。
　　他从我们带来的包里开始掏东西：“家宅宁静，老太太确实是寿终正寝，这样的单子并不难办，陪老人家聊几天，安然等到鬼差来接人就算完工了。你记住，‘生不称人，死不唤师’是我们这行的规矩，“师”通尸，不吉利，但也是我们与亡者产生接触的媒介。
　　人死之后，若执念未了，多会祸害后人，所以信这些的人就会在停灵的时候请我们来，和死人沟通意愿。在这里，尤其是晚上，你切记只能叫我宇哥，别坏了规矩。”
　　陈宇走到香炉前，点上三柱短香。
　　我有点激动，终于听到前情提要中的原文了，简直就像是英语四级听力听到选项关键词了一样令人激动。
　　又想起我带来的那件初始装备「引梦香」，应该不是插在这个香炉里的吧？

　　烟香袅袅，扭曲了黑白相框里老人家慈祥笑着的面容。
　　短香请鬼，长香请神，两短一长请失魂，一短两长寻丢魄。
　　伴随着三缕短香燃烧怠尽，陈宇敲响停灵的房门。
　　这三根香燃尽，代表鬼魂食了奉，愿意见你，不请香就贸然进门会冲撞到生魂。
　　我不知道的是，在我扭过身背对相片的一瞬，老太太遗照上的笑容变为了狰狞的表情。

　　陈宇先是用兜里的牛眼泪抹过我的眼，才带着我进了屋。
　　我打量着老太太生前的卧房，也是停灵处。
　　老太太平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放在小腹，面容安详，几不可查的白雾笼罩在身上。
　　陈宇给我解释，这是只有「通灵人」才能看到的生魂。刚才陈宇用牛眼泪帮我开了阴阳眼，所以我也能看到。
　　老太太才走，生魂还没有养成，目前还处于混沌的状态，直白来说，就是老人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离世了。
　　这种情况在寿终正寝的老人身上很常见。
　　如果出现横死，身上就会笼罩一层血雾，那种是最难办的，有时候鬼差来了都请不走。
　　还挺复杂。我严格遵守他的叮嘱，紧跟着他，哪也不多去。
　　说实话，他抹牛眼泪的时候也没问过我，有没有可能我不想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呢？
　　我心中苦涩，老老实实地不敢四下乱瞟。

　　见到我老实本分，陈宇也放下心来，就地盘腿坐下，中指一抹黄符，食指夹起，低念清心咒。
　　只见一道蓝火无风而燃，清香四溢，避除邪祟，许是有助于生魂恢复清明。
　　我安安静静守在一旁，看陈宇为老太太念了十遍清心咒，眼见生魂渐渐凝实。
　　他吐出一口浊气，结束冥想，带着我轻轻走出老太太的卧房，合上门。

　　宇哥揉了揉腰：“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两三天老太太的生魂就能神智清明，正常交流了。到时候再过问老人家有什么遗愿未了，交代给后辈，也就是葛老板，咱就可以了却这单了。”
　　后半夜的时间，他给我讲了讲行内的基本功，我也记得仔细、学得认真。也算是熬过这第一宿了。
　　寅时已过，天光蒙蒙亮起，阴阳已然轮换。他带着我，掐诀顺气，再拜三拜，算作别过。
　　正巧，防盗门外传来门铃声。
　　我将要去开门，门铃声却停了。
　　“叮铃——”
　　客厅的风铃响了，轻轻摇摆。
　　我们两人快速对了一下眼神，面色难看。
　　我毛骨悚然、如芒在背，因为请香的时候陈宇已将门窗四闭。
　　陈宇说过，请香时忌讳香烟不直，他绝不会犯这种留有风口的错误。
　　下意识得，我看向客厅摆放的遗照，老太太仍然是那副慈眉善目的表情。
　　门口传来钥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