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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血亲相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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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无梦。
我是一个心理暗示能力比较强的人,我只需要在睡觉前跟自己反复念几遍请几点喊我起床就可以自然醒,所以我甚至可以不用定闹钟。
摸出移动终端一看,马上四点钟。正好吃个饭去上班了。
我轻轻走出卧室,视线移到沙发上。
明野靠着沙发背睡着了,头微偏,温柔的金色卷发贴着他的脸滑下。
跟着我们熬了一通宵,他其实也很累。
阳光透过落地窗,四点的光线平和又温馨,打在他完美如雕像般的立体五官上,眼睫垂下的阴翳像漩涡一样吸引着我,我竟然有些移不开眼。
屋外规律的敲门声唤醒了我的意识:“您好,客房服务。”
那双湛蓝如海的眸子睁开,几乎一瞬就锁定了我的位置。他唇角微翘。
“下午好,小殷。”
我逃也似地去开门。
门外是服务生,他礼貌微笑,推着餐车正在等候。
明野越过我,将费用夹在账单里给他递过去。
服务生一看现金的额度,露出欣喜的神色。“感谢您先生。”他忙不迭端着餐盘,给我们送至屋内,殷勤地弯着腰合门:“请您二位慢用。”
只有一份主食。清汤面和素炒虾仁。
切丝的鸡蛋和紫菜葱花调味,热乎乎的清汤面闻起来香而不腻。青瓜炒虾仁倒是带了点油,不过这两道食材都相对爽口。
“我认为,受到惊吓后不太适合吃油腻荤腥,给你点了这些,不介意吧?”明野轻轻替我整理好餐食,端走属于他的那杯冰美式,重新窝回沙发上。
“野哥,你简直是我的救命恩人!”饿了将近一天的胃被热乎乎的清汤面治愈了,我含糊不清地说话,“你不吃饭吗?”
他郁郁地喝着冰美式,摇摇头。
我懂,文艺男总要有点厌食或者酗酒之类的小癖好是吧?
老实讲,我是不爱多管闲事的人,我会记得他的体贴,但不会插手他的私事。
“宇哥。”我到的时候,陈宇已经在店里边等着了,皱眉低着头在看什么。
他面色看起来比昨天更差。
听到我推门而入的门铃响,他如梦初醒一般费劲睁了下眼:“嗯?来啦,我已经烧过纸钱了,希望今天没什么事了。”
事实上,一向天难遂人愿。
这次陈宇更为谨慎。
路上他给我解释:“昨天没细看,今天我仔细看了看这个地址。其实并不是太好。”
他将小区名字指给我看:“佳鑫这个名字,金过旺,利商但不养人,但不是什么大问题,这个主要是开发商的审美。”
我们进了小区往客户家里去。“你再看楼号,8号楼2单元,双字属阴,8和2都是阴数,双阴叠加。而这户又是13层,按理说,不像是一个找上我们的人会选的楼层,但也不排除他们买房的时候还不懂这些。”
我点点头,追问道:“葛勋填的信息有什么问题吗?”
陈宇无奈地摇头:“葛勋此人的面相和他填的八字都没什么问题。真是奇了。希望烧过纸钱就别发生什么怪事了。”
前半夜,宇哥照旧给老太太念清心咒。
不知怎的,我们两个竟然睡着了。
清脆的一声巴掌响。“啪”得一声,打的不是我。
我被惊醒,撑着头从地板上爬起来,浑身感觉要散架了,醒醒神睁眼一看,吓了一跳,彻底清醒了。
这栋普普通通的居民楼里,丝丝缕缕的尸气浓郁得已经肉眼可见。
被抽醒的陈宇急忙跑到停灵处一看,心中大惊。
坏了!
停灵的老太太面色发紫,这是郁气憋在喉中没有排出,伸手一摸,尸体下有一滩水。
这分明是荫湿!
尸无魂,而变僵。老太太的魂丢了!!
不对,入殓师生不发魂,指的是入殓师在尸体旁边的时候,一般魂魄都不会散尽,除非是有人驱魂。
四张写了丹砂的黄符纸被扔在我们脚下。
“说吧,怎么回事。”一个千娇百媚的声音在背后幽幽响起。
陈宇拾起黄符一看,惊呼道:“离魂阵?”
生人入睡,生魂离体,像老太太这种刚走没两天的生魂如果被驱走,轻则魂魄不全,重则尸身起变,看样子事态已经向着后者发展了。
这是有人故意设局。
他回过头,看向那一巴掌扇醒他的“泼妇”。
一个穿着清凉小白裙,吊着狐狸眼的美女软绵绵倚在沙发上,看到我留意到她,下意识换了一条洁白的大腿接着跷二郎腿。
笑意狡黠,像只狐狸一样。
陈宇叹了口气:“这下难办了。”
我们三言两语讲了一下前两天发生的事。
“煤印?果然是有阴邪作祟!”女人急不可耐地打断陈宇,杏眼圆睁,似乎是嗔怒于他明知有异,还疏于防范。
他无奈地点点头:“我本以为是孤魂野鬼作祟,烧些纸钱便也打发了,没想到竟是有人故意设局。”
“这黄纸是从老太太床下发现的,你们没有检查吗?别的地方还有什么异样?”美人托着头作思索状,无意识低腰含胸,引人想入非非。
陈宇好像看呆了,我忍不住踩了他一脚,又狠狠碾了两下。
他马上回过神,忍住痛呼,皱着脸轻咳一声:“我本来观他们母子二人的面相,均是福泽深厚之相,就没想那么多。”自己说完他就脸色一变,跑到老太太身边,手伸到她脸上。
果不其然,揪出几根细不可查的针。
“这!”众人惊呼。
失去针的支撑,老太太的皮相像泄了气一样瘪下去,露出原本的相貌。
“额头生壑,眉尾炸散,怨睛不阖,吞恨齿关,法令断流,地阁脱形,骨肉相残,至死难安。她这是破格之相!”陈宇惊惧有余,更是痛心。
始作俑者已经很明了了,就是葛勋。
“太残忍了,连自己亲妈都下得去手。”陈宇拧紧了眉毛,深深长出一口气,眼神回到女子身上,“那你呢,东北胡家传人,又为什么能进到别人家里?”
“你小子还蛮有眼光的嘛!居然能认出来我的仙家。”她眼睛一亮,“我是胡偏偏。是我的仙家说的啦,此处有前缘未了,叫我来看看。”
随后满不在意地撇撇嘴,“况且这屋子阴气都浓得遮不住啦,别人路过也会发现的。”
陈宇哽住。确实是他失职,遭人暗算,没守住老太太的魂。
我拍了拍他的肩,友善回问道:“是蝴蝶翩翩的那个翩翩吗?”
“不是啦,是偏心、偏要的那个偏。”她晶亮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陈宇没什么兴致闲聊:“我是陈宇,这是我刚招的助手殷眉。不出所料的话,葛勋应该是冲着我来的。时间紧迫,咱们赶紧在这里调查一番。”
幸好胡偏偏路过,及时赶到唤醒我们,才让我们在葛勋来之前尚有时间周旋。
原先出于礼貌,并没有太细致地看家里的生活痕迹,而今特意翻查,发现并没有中年女性和孩子生活过的迹象。比如女性的生活用品、孩子的文具、零食一样也没见到,就算是临时搬出去或者偶尔来借住,也绝不可能毫无踪迹。
“连根长头发都没有,这人真有老婆孩子吗?”胡偏偏狐疑地翻了翻空卧室。
陈宇定下神想:“骨肉相残,至死难安......老太太应该不止一个孩子,但是葛勋说他是独生子。”他想起昨天早上从屋里传来异常的风铃声,脑中有了一个非常荒谬又恐怖的猜测,一时从脊椎发麻到头皮,说不出话。
过了好几秒,他才终于肯挪步,走向厨房。
厨房有一个老式的横置冰柜,他发力掀起,冷气扑面,他看见了里面的东西。
陈宇的猜想得到验证,但他没有半分欣喜,只有无尽的惊惧与恶心,引起生理性的干呕。
听到动静我和胡偏偏跟过去,探头往冰柜里一瞅,我也没忍住呕吐起来。
那是一个冻着的孩子。
他未着寸缕,抱着自己的腿蜷缩在冰箱的最角落。
胡偏偏怒目圆睁,声音竟然是两个人重叠说出:“这葛勋真是畜生不如,残害亲弟,借运给自己,他不怕因果报应吗!”
是仙家看不下去,借偏偏的口说话了。
终端一震。我下意识解锁查看消息,是明野。
他发来一张照片,上面是竖着写的书名:《阴阳阖棺秘录》。附言:葛勋住的地方拿到的,他现在出门了,应该是往你们那里去了。
刚还想问他呢,如果他在的话我们不应该中招,原来他是去跟踪葛勋了。
“我们先走吧。葛勋要来了。”我把刚才翻过的东西尽量复原,目的是拖延时间,再装傻充愣瞒过葛勋一阵。为我们争取时间。
他既然设下陷阱,必然提前做了部署。
事到如今,还没做好完全的准备,硬碰硬不是聪明的选择。
“别回店里了,如果他找不到我们,极有可能去店里。”我和明野打了个招呼,在酒店汇合。
一打照面。“这位帅哥是?”陈宇询问我。
“男朋友。”
“弟弟。”
我和明野异口不同声。
陈宇和胡偏偏一个用疑惑的眼神、一个用鄙夷的眼神在我们两个中间扫来扫去。
我尴尬赔笑:“我弟弟他比较爱开玩笑。”手绕到背后,偷偷拧了明野一把。
他倒是面色不改,微笑着颔首。“宇哥、偏偏姐,你们好,我姐姐之前闹着离家出走,叨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