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佳宁·权倾朝野》落凝晚

29、婚事洽谈 嘉佑十五年

　　嘉佑十五年正月二十七，宫中
　　「儿臣给母后请安。」

　　南宫耀同柳南絮一同向太后行请安礼，言辞恭谨，无半分不妥。

　　太后冷冷的看了南宫耀一眼，心中尚有疑虑，不知如何问起。

　　「都起来吧！」

　　太后顿了顿，终是开口说道：

　　「皇帝，哀家这几日一直在想，芩儿这般优秀，为何偏偏嫁与丞相为妻？」

　　她不是不明白朝中那些弯弯绕绕，她只是想知道那丞相究竟哪里好，竟能得到南宫耀的青眼。毕竟在她眼中，这普天之下难得有人能配得上南宫语芩。

　　南宫耀方才坐下，便立马回道：

　　「儿臣问过芩儿，芩儿心悦丞相。」

　　太后有些震惊，她属实没想到这竟然是南宫语芩自己的选择。柳南絮坐在一旁，大抵猜到了太后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什么？芩儿心悦丞相？」

　　南宫耀点点头，眼神满是肯定。

　　太后叹了口气，开口说道：

　　「罢了……并非哀家不识时务，只是丞相不过一介庶出子嗣，又不得上官府重视……而芩儿，自幼养尊处优，受尽荣宠，性子又娇纵了些。

　　门第不当，家事不谐，怎堪为配？哀家之前以为，丞相虽为寒门出生，但已然入朝为官，官至一品，又在朝中担任要职，属实能力出众。

　　可哀家不曾想过，他竟是贱妾所出！

　　自古以来，婚姻嫁娶讲究门当户对，门不当户不对终成怨偶，芩儿自幼养尊处优惯了，又是娇养长大，本就尊荣万分。

　　而那丞相，出身低微，寒门庶子，怎堪与佳宁相提并论？即使他现在身担要职，可论其根本，也不过一介贱流之子。

　　哀家不是不明白朝堂纷争，你要笼络人心，让世家和寒门互相牵制，可是……岂能用芩儿的终身大事作为制衡的筹码？

　　哀家知道你有自己的考量，哀家不会过多置喙，点到为止。只不过，哀家有一句话要放在前面，倘若他日丞相敢对芩儿有半分不好，便别怪哀家不顾及皇帝颜面。」

　　太后言辞恳切，言语中满是对这位嫡长孙女的宠爱与疼惜。

　　「母后，诚如您所言，古来婚嫁大事，最重门楣匹配。上官氏世代忠良，一心拱卫皇室。丞相虽起于寒微，可如今身居高位，朝中何人敢轻辱于他？

　　何况上官家本就与慕容、齐、林、沈、江几大世家互为姻亲，这门婚事若成，亦可顺势安抚羁縻世家势力，于朝局亦有助益，未尝不是一桩美事。

　　更何况，此事本就是佳宁心中所愿，儿臣也不愿过多苛责。

　　况且丞相气度风华，论品行才华，确是驸马良选。再者，赐婚的圣旨已然颁下，君言岂能朝令夕改？芩儿既属意于他，你我又何苦横加阻拦。

　　母后，儿臣知晓您的一番苦心。你疼爱佳宁，儿臣又何尝不疼爱自己的女儿？

　　只是木已成舟，若是骤然悔婚，置天家威严于何地？还望母后体察情势，允下这一位孙女婿。」

　　殿内静了片刻，太后垂着眼，指尖摩挲腕上温润玉钏，一腔顾虑皆是源于对孙女的疼惜，并无半分与帝王相争的意味。

　　「皇帝，哀家又何尝不知圣旨已下，君无戏言。哀家并非执意要拆散这桩姻缘，不过是心疼芩儿。

　　那丞相出身寒门，纵然如今位极人臣，可根基浅薄。世家盘根错节，日后芩儿嫁过去，一边是夫家，一边是皇室与各大世族，夹在其中，其中难处你我都应当想得到。

　　哀家怕的不是丞相不配驸马之位，是怕我的孙女，往后要在两股势力之间周旋操劳。

　　她虽是嫡长公主，身份尊贵，可夫妻居家过日子，朝堂的利弊终究不能尽数替她遮护一生。

　　罢了，既然这既是芩儿心中所愿，又是你权衡之后的决断。哀家身为祖母，又怎会一味执拗。只盼他往后待芩儿真心实意，莫要因朝堂权柄，委屈了我的孙女。

　　此事哀家应允，只是往后，还望你这个做父皇的，多护着她几分。」

　　南宫耀听闻此言，神色柔和下来，方才谈论朝局的几分审慎尽数褪去，眼底只剩为人父的惦念。

　　他微微颔首，目光落向殿外，似是想到了自家女儿平日的模样。

　　「母后所言，儿臣记在心里。芩儿性子坚韧，胸中自有丘壑，只是终究是金枝玉叶，不该平白承受太多磋磨。

　　朕虽赐下这桩婚事，却也断不会叫她嫁出去便没了依仗。皇家便是她永远的后盾。日后若是丞相敢有半分轻慢，或是世家处处刁难，不必她委屈隐忍，朕自会替她撑腰。

　　只愿二人琴瑟和鸣，朝堂上的算计博弈，尽量不要侵扰到内宅之中。有皇后与朕在，必会护她一世安稳无忧。」

　　太后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缓缓点头，伸手拿起案上茶盏，才算真正放下心底那块大石：

　　「但愿如此吧。」

　　太后嘬了口茶，便随手将茶放置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