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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行及笄礼 嘉佑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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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佑十五年正月十八
天刚蒙蒙泛开鱼肚白,晨雾还萦绕在公主府朱红围墙的檐角,往日里习惯早起阅看卷宗、梳理朝堂文书的嫡长公主,今日被贴身侍女按住了案头的公文,不许再碰半分公务。
按照及笄古礼的规矩,她要先在公主府的静思阁沐浴斋戒三日,今日正是正礼之日。
贴身侍女领着四名老成的宫人,备好加了兰汤、青芷的浴汤,褪去了她平日里红黑交织的理政常服,以香草净身沐浴,除去满身尘气。
沐浴过后,侍女为她梳起最朴素的双丫髻,不戴任何金冠宝石,只以素色发绳束发,一身月白无纹的素色襦裙,褪去所有皇室公主的凌厉气场,还原待笄少女的模样。
辰时刚至,宫外陆续有车马驶来。
皇后从凤仪殿亲自驾临公主府,带来了太后指派的正宾——一位辈分极高、两朝资历的宗正老夫人,又命两名世家出身、品行端正的命妇充当赞礼、司礼。
各府王爷的王妃、世家主母、她那几位要好的闺阁小姐妹,也依照请柬次序入府,在观礼廊下安静落座,不得喧哗。
整个及笄礼的礼台设在公主府前院的露天拜庭,面朝东方日出方位,设了盥洗台、笄案、醴酒案,案上依次摆着三支笄簪:一支素木笄、一支鎏金铜笄、一支镶嵌东珠与红宝石的凤纹锦笄,对应三加之礼。
巳时已至正礼开始,三加及笄
赞礼官高声唱喏,整套及笄礼正式启动。
一加:木笄(梳发拢髻,初加)
南宫语芩缓步走到盥洗台前,依照礼制净手拭干,面朝东端正立。赞者上前,拆开她的双丫髻,细细梳理满头乌发,将发丝拢成简单的垂鬟分肖髻。
正宾宗正夫人捧着素木笄上前,语气庄重平缓:
「月令良辰,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说着,将木笄稳稳簪入发髻。一加之后,侍女为她换上一身浅青绣兰草的襦衫,代表告别总角孩童之年。
廊下观礼的众人都安静望着,三个未出阁的小姐妹攥着手帕,悄悄满眼期待,唯独那位已婚的紫衣女子神色平静,静静看着礼程。
二加:鎏金铜笄(绾起发髻,再加)
赞礼再唱,赞者重新梳理发丝,将垂鬟绾成半束的妇人发髻。
正宾手持鎏金铜笄,再度吟诵祝词:
「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铜笄落簪,二加礼成。侍女奉上一身暗纹绯红曲裾,这是士族未嫁成年女子的礼服,褪去青涩,已有少女端庄之态。
柳南絮坐在主观礼位上,望着自家女儿的背影,眼底藏着温柔。
三加:珠宝凤笄(高髻定型,三加大成,最高规格)
这是嫡公主独有的第三加,寻常世家女子只有两加,皇室嫡女可特旨三加。
赞者将满头乌发高高挽起,梳成凌云高髻,正是她平日里上朝最爱梳的发髻样式,只是今日不带朝冠,只待宝笄。
宗正老夫人捧着那支嵌了红宝石的凤纹珠笄,声音更显郑重:
「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凤笄稳稳嵌入高髻,三加礼毕。
宫人捧着一身暗红色织翟纹的公主礼服为她换上,发髻高耸,宝笄流光,此刻她不再是半大的公主女娃,而是礼法认可、正式成年的皇室嫡女。
三加结束,公主先移步到拜位,面朝皇后,行大礼跪拜,拜谢生母养育之恩。皇后抬手扶起她,悄悄塞给她一枚暖玉玉佩,低声嘱咐她谨记成年之后的责任与分寸。
随后她又向正宾宗正夫人行拜礼,感谢对方为自己主持笄礼。
赞礼官奉上醴酒,公主接过酒杯,依照规矩浅酌一口,又取过一小块祭脯肉尝下,代表承天地福禄。
最后,赞者为她取了成年字「令仪」,从此宗室朝堂之上,众人便可以称她的字,不再只唤小字。
整套古礼走完已是正午,乐声停歇,观礼的命妇、宗室王妃依次上前行礼道贺。
外府宾客尽数告辞之后,庭院里恢复安静,只剩下她四个最亲近的闺阁好友留了下来。
侍女撤去礼台的礼器,在后花园紫藤架下摆上茶点,几个女孩围着刚刚行完成年礼的公主,围着她头上的凤笄细细打量,忍不住笑着调侃,说起二月十五即将到来的大婚,絮絮叨叨说着闺中悄悄话。
此刻的她,既完成了皇家嫡女的成年大典,礼法圆满,只待一月之后,以成年公主的身份,行大婚之礼与丞相上官胤结姻。
日头缓缓向西斜去,公主府前庭的及笄礼礼乐早已停歇,观礼的宗室命妇、各府王妃、世家主母们依照次序拜别离去,廊下用来观礼的锦垫与礼器也由宫人有条不紊地收捡妥当。
嫡长公主褪去了三加之礼上那一身规制森严的暗红色翟纹礼服,换上了一身暗绣缠枝玉兰花的暗红软缎常服,唯独没有打散刚刚梳成的凌云高髻,发髻正中那支嵌着鸽血红宝石的凤纹珠笄稳稳簪着,衬得她眉眼既有成年女子的端凝,又依旧带着几分未出阁少女的清宁。
柳南絮在偏厅稍作整理衣饰,等候公主一同登宫车回宫。
今日皇后作为生母亲临公主府主持笄礼全程,衣上还带着室外庭院里淡淡的腊梅残香,见自家女儿缓步走来,目光落在她崭新的发髻上,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伸手轻轻替她理了理衣襟微微褶皱的边角。
「芩儿,礼走完了,从今往后,你便是行过及笄之礼的成年公主,不再是可以肆意任性的小姑娘了。」
柳南絮的声音压得很轻,只有母女二人能够听见,
「方才宗正老夫人三加之时,本宫站在观礼位上看着,忽然想起你幼时刚学会写字,趴在坤宁宫窗台上临摹《大雅》诗句的模样,一晃竟也到了行成年礼、即将待嫁大婚的时候。」
南宫语芩微微垂眸,抬手轻轻扶了一下头上的凤笄,语气娇俏灵动:
「母后不必挂念芩儿,如今不过行了及笄礼,距离大婚之日还有一个月呢!」
柳南絮摸了摸她的头,动作温柔:
「你呀,总是这般孩童心性又怎么好?」
「芩儿才不管呢,反正芩儿有父皇母后疼爱,孩童心性又如何嘛?」
母女二人并肩登上皇家专供的青幔宫车,随行宫人分列两侧护卫,宫车车轮碾过京城平整的青石板路,一路朝着皇城宫门行去。
沿途街边还有不少百姓还沉浸在新年余韵里,偶尔有人瞥见宫车的皇家仪仗,纷纷避让行礼,却无人敢喧哗窥探。
一路穿过层层宫门,先往御书房觐见皇帝,再转去寿康宫拜见太后,是母女二人提前定好的次序。
御书房外值守的内侍远远见到皇后的仪仗,连忙躬身跪地迎候,快步上前掀开车帘引路。
御书房外的回廊静悄悄的,只有两名侍卫按刀伫立,殿内隐约能听见朱笔落在奏折上的轻微声响。
皇帝自正月十六封印结束开印理事,连日埋首在御书房批阅积压了半个正月的奏章,并没有出宫前往公主府观看及笄大典,并非父女情分淡薄,而是有着层层深思熟虑的考量。
内侍轻声通传过后,柳南絮牵着南宫语芩的手缓步踏入御书房。
殿内龙涎香袅袅升腾,驱散了初春残留的寒意,宽大的紫檀御案上堆满了来自六部、各地方府衙的奏折,御笔、砚台、堆叠的卷宗摆放得整整齐齐。
皇帝握着朱笔的手顿了顿,放下手中正在批阅的户部关于大婚筹备开销的奏本,抬眼看向走进来的母女二人,目光先是落在皇后身上,而后缓缓移到公主高耸规整的发髻,落在那枚象征三加礼成的红宝石凤笄之上。
柳南絮率先依礼屈膝行礼,公主紧随其后,按照及笄之后的成年礼仪,行一套更为郑重的叩拜大礼,不再是往日少女随性的半礼。
「臣妾参见陛下。」
「儿臣参见父皇。」
南宫耀抬手示意二人平身,内侍连忙搬来两张铺着锦缎的梨花木坐凳,摆在御案侧下方,既不逾越帝王的主位,又能让母女二人安稳落座回话。
皇帝先是看向皇后,开口询问笄礼全程的细节:
「今日府中笄礼流程可还顺遂?有没有哪里礼数缺失,或是宾客之间生出什么闲言碎语?各宗室王爷派来的女眷可都安分守礼?」
皇后从容回话,条理清晰地将整个三加仪式细细道来:
「回陛下,一切顺遂。辰时开礼,巳时完成三加,正宾宗正夫人恪守古礼,祝词、盥手、醴酒、拜母各个环节无一错漏。两位庶出皇叔的王妃都亲自到场观礼,各家世家主母也尽数依请柬入府,全程安静观礼,无人逾制喧哗。笄礼结束之后,众宾客纷纷上前道贺,都称赞殿下这套及笄礼规格是历代嫡公主之中顶尖的规制,无人敢妄议是非。」
南宫耀微微颔首,又将视线转向身侧的女儿,眼神里少了几分面对朝臣时的威严凌厉,多了几分为人父的深沉期许。他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公主的发髻:
「父皇没有亲自出宫去公主府观礼,你心里可会觉得委屈?」
南宫语芩端正坐着,脊背挺直,语气坦然澄澈,没有半分怨怼:
「儿臣丝毫没有委屈。儿臣知晓父皇的顾虑,及笄属于内闱私礼,并非太庙祭祀、正旦朝贺这般国之大典,帝王銮驾贸然出宫前往外府公主私邸,既要动用銮仪卫清道戒严,惊动半个京城,御史台的言官必定会上奏进言,非议陛下为私礼耗费公帑。更何况儿臣即将在二月十五与丞相大婚,朝野之中本就有不少人暗中揣测父皇想要抬高寒门丞相,偏袒参政公主。若是父皇亲临笄礼,只会让那些流言愈演愈烈,无端给儿臣、给驸马的人选招来猜忌非议。父皇坐镇御书房批阅朝政,看似没有到场,实则是在暗中护住儿臣,儿臣心里清清楚楚。」
这番通透懂事的回答让皇帝眼中露出一丝赞许之色,他伸手拿起御案一角早已备好的一套赏赐物件,由内侍递到公主手中。
那是一套上等羊脂玉打造的成套文房用具,旁边还放着一卷皇帝亲手用朱墨批注过的《诗经·大雅》,书页缝隙之间写满了皇帝对历代治国、田亩税制的批注感悟,寻常皇子公主都得不到这般专属的手批书卷。
「你能看透这一层利弊,不枉朕平日里时常带你旁听朝议,教你权衡朝野各方势力。」
皇帝声音放缓,语气带着郑重的叮嘱,
「如今你行过及笄,法理之上已然成年,手中原本拥有的参议朝政之权,朕可以默许你继续行使,但行事必须更加克制收敛。先前腊月你微服去往民间集市体察赋税民情,又在朝堂之上折中调和世家与寒门的税制新政,分寸把握得很好,既没有彻底损伤世家根基,也没有任由土地兼并苛苦百姓。可成年之后,一举一动都会被朝野无限放大,世家大族盯着你的偏向,寒门官员盯着你的态度,稍有偏颇,两边都会生出不满。」
南宫语芩双手捧着御赐的书卷文具,静静聆听父皇的训诫,时不时轻轻点头铭记于心。
皇帝继续缓缓说道:
「上官胤是寒门科举一路爬上来的丞相,朕将他赐婚于你,一是看中他的才干能够匡扶朝政,制衡世家尾大不掉的局面;二也是借着这场联姻,让你二人彼此牵制、彼此扶持,避免一方势力过度膨胀。你们可以在政见上彼此探讨、互相补全,但切记绝不可以私下结成朋党,垄断朝堂话语权。大婚将近,礼部一边筹备你的大婚仪仗嫁妆,一边还要梳理后续税制新政的落地细则,你也要分出一半心思打理自己的婚事,不可终日埋在朝堂公务里,失了待嫁公主的本分。」
「儿臣谨记父皇训诫。」
公主躬身应答。
「及笄礼已毕,儿臣会先按照礼法静心待嫁,配合礼部清点嫁妆规制,同时依旧暗中观察新政推行的民间反馈,不会因为筹备婚事荒废原本该做的事,更不会与上官胤私下结党营私,落下口实。」
南宫耀满意地“嗯”了一声,又和皇后随口聊了几句后宫正月以来的琐事,说起太后这些日子在寿康宫休养闲谈,时常惦记着嫡孙女的笄礼与婚事,叮嘱皇后陪着公主尽快去往寿康宫拜见太后,莫要让太后久等。
母女二人辞别御书房,沿着宫道往长乐宫走去。御书房所在的中轴线宫道庄严肃穆,越往后宫寿康宫方向走,周遭的氛围便越发柔和起来,沿途宫墙下栽种的腊梅还留着残香,几株早梅悄悄冒出花苞,宫人宫女走路都放轻了脚步,不敢打破后宫的静谧。
寿康宫宫门早早便有太后身边的掌事嬷嬷等候在此,一见皇后与公主到来,连忙上前屈膝行礼引路。
还未踏入正殿,便能闻到殿内飘出的一股温润的桂圆与银耳熬煮的甜香,混合着太后惯用的沉香气味,暖意扑面而来。
太后今年方才四十八岁,身体康健,精神矍铄,没有寻常老者的衰老倦怠,今日一身松鹤纹的暗紫色常服,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软垫的暖榻之上,手里慢悠悠捻着一串蜜蜡佛珠,目光一直落在殿门口,等候柳南絮和南宫语芩二人的到来。
「臣妾参见母后。」
「孙儿参见皇祖母。」
太后立刻放下佛珠,笑着抬手让二人起身,示意掌事嬷嬷搬来软凳坐在暖榻两侧。
她没有先询问朝堂公务,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公主高耸的发髻上,视线细细描摹那支凤纹红宝石笄,眼底是全然祖母的疼惜,没有帝王的权衡算计,也没有皇后身为母亲的规矩叮嘱。
「哀家一早就让人盯着公主府传回来的礼程消息,一步一步听着内侍回禀三加的过程,没能亲自过去看着你行笄礼,心里着实挂念。」
太后伸出手,轻轻拉住公主的手腕,把她拽到自己暖榻旁边的脚踏上坐下,指尖小心翼翼拂过她的发髻边缘,生怕碰歪了那支象征成年的宝笄,
「不是哀家不想去,只是太后之尊无故出宫去往公主外府,祖制不合,礼部要写起居注,御史也要多嘴议论。再者哀家若是到场,满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落在哀家身上,你这个今日的主角反倒要被压下去,哀家舍不得委屈我的丫头。索性留在宫里坐镇,拦下了一大堆想要借着笄礼攀附求见的闲散远支宗室,省得他们一窝蜂跑去公主府打扰你的大礼。」
皇后坐在一旁静静听着,端起宫女奉上的温热桂圆茶抿了一口,轻声补充:
「今日多亏了太后指派宗正老夫人前去担任正宾,那位老夫人辈分极高,精通古礼,若是寻常命妇,还压不住这场嫡公主专属的三加笄礼。」
太后笑了笑,吩咐宫女把早就备好的两大箱贺礼抬上来,一箱是各色名贵的珠钗首饰、适合成年公主佩戴的头面,另一箱是太后多年收藏的古籍孤本、上好的丝罗绸缎,还有几盒调养身体的滋补珍品。
「这些都是哀家给你准备的成年礼物,首饰可以留着大婚时候搭配礼服,这些古书你平日里闲来无事可以翻看,比总看朝堂奏折养心神。」
公主望着满满两大箱赏赐,心中暖意涌动,轻声道谢:
「劳皇祖母费心筹备这么多礼物,孙儿受之有愧。」
「傻孩子,哪里有什么愧不愧的。」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慢慢柔和下来,开始说起私下里的贴心叮嘱,
「你父皇在御书房必定跟你说了一堆朝堂制衡、君臣分寸的大道理,哀家不和你说那些冷冰冰的朝政。哀家只问你,行完成年礼,眼看着二月十五就要嫁给上官胤,你心里可有半分忐忑?若是有什么委屈、不安,只管跟哀家说,寿康宫永远是你的退路,不必事事都硬撑着做出一副无坚不摧的模样。」
南宫语芩沉默片刻,没有在帝王面前那般滴水不漏的冷静,微微垂下眼睫,坦诚道出自己的心思:
「孙儿并不忐忑惶恐。圣旨赐婚本就是朝堂权衡之下的安排,我与上官胤在朔望大朝之上屡次辩驳税制,彼此知晓对方的政见与品性,可以做到互相理解、彼此尊重。只是往后既要共同应对朝堂各方目光,又要学着经营驸马府的日常琐事,孙儿只是需要慢慢适应两种身份的转换,倒没有害怕不安。」
太后闻言微微点头,又细细嘱咐了许多女子婚后居家的细碎道理,教她如何拿捏驸马府的内务分寸,既不能仗着公主身份肆意压制驸马,也不可一味退让失了皇室嫡女的底气;又说起正月里各王府郡主互相拜年走动的小事,聊起公主那四个时常相伴的闺阁小姐妹,笑着说起几个小姑娘私下里早就开始调侃她这位准新娘。
皇后在一旁时不时搭话,母女、祖孙三人围坐在暖融融的寿康宫正殿里,避开了外朝的暗流汹涌,抛开了朝堂世家与寒门的博弈纷争。
殿外的日光缓缓移动,沉香袅袅,甜汤温热,宫女安静地轮番添上热茶与精致的御膳房点心,三人闲话着笄礼、嫁妆、大婚、后宫琐事与家常温情。
公主头上的凤笄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标志着她已经正式告别年少时光,步入成年,即将迎来属于自己的大婚与全新的人生。
在御书房她领受了帝王的责任与权衡,在寿康宫,她收获了祖母毫无条件的疼爱与庇护,再加上身旁母亲温柔的陪伴,这场笄礼之后的归宫觐见,成了她正月休沐时光里,最安稳温情的一段深宫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