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开端/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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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在对于黄锦瓷的记忆其实只停留在自己四岁的时候，那时的小程在很爱、很爱妈妈，有点像……一只小金毛，无时无刻不窜梭在妈妈脚边。记忆里的妈妈总是面带温柔笑意抚摸着自己的小脑袋，总是说着，“我们在在最乖了。”
一般人很难记得自己三四岁时的记忆，更别说三四岁之前，可是程在都记得，他也因此明白，自己对黄锦瓷的执念不一般。醒来的第一个动作不是睁眼，而是感受着眼角滑落的泪水，他突然嗤笑一下，依旧不明白事到如今为什么还会梦见这些。
缓缓睁眼是一片水蒙蒙的视野，Satan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他身边“跑酷”，但程在没多想，依旧掀开汗湿的被子，拎起内裤和灰色短裤穿起，起身利落拾起床单和被套到阳台晾起。感觉身后厕所里边莫名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程在乱糟糟的头转过，他知道是Satan制造的声音，踏着拖鞋走去一看，
“……”
战损的卷纸掉了满地的碎片，卷纸：卒。
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Satan今天格外的不同，板凳一样的站姿，高高扬起的尾巴，满满的“战斗”状态。与主人盯了一会儿，低头嗅了嗅自己的战利品，突然一哈，
“哈！～～～”
最后高傲地舔了舔舌头，甩甩尾尖，离开了战场。
程在：“……？”
这是怎么了？
九月的暑气迎来了新一度的开学季，桃川大学“迎接新生入学”横幅下的正门敞开着，门前大道交通堵塞的鸣笛声、小道行李箱拖地的滚轮声、大棚下红色志愿学长学姐们为赚学分的吆喝声……这些在林曳看来，简直呱噪得不行。
白色素T的袖子早已被他卷到肩膀上，短袖变无袖，两鬓覆着一层薄汗，在阳光下好似细闪高光。厌烦感死揪着他的头皮、燥热感在他脖梗哈气，林曳眉眼微皱，重重地从鼻腔送出一口气，又认命地拖起行李箱。还没到入口，就被“小红帽”学长截胡，
“哎！同学，我来帮你拖进去吧！”
其实林曳不想，即使脸上表情依旧厌世，他还是礼貌回应：“谢谢学长。”
“嗨！没事没事，你也懂的，我们都是为了学分。诶，对了，你是哪个系的呀？”
或许是早就料到对方会问，林曳反应没显得那么突然，仿佛是回答早已留存在脑海中，他头也没转、脸上也没有多余表情地回答道，
“心理（学系）。”
刚接收到“心理”两个字，“小红帽”倏然顿了一下，好像是在思考什么。林曳见他这幅模样，这个回答好像不是对方应该听到的？厌世脸没绷住再一次皱起眉头，不妙感油然而生，又咋了？开学的事他觉得自己能逃离爸妈的“双重夹击”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再来什么破事就是直接原地爆炸。林曳很讨厌“意外”这个字眼，像是不思虑周全给自己埋下的炸弹一样，不过，
不出意外应该是要出意外了。
“小红帽”思索半天终于出声，
“心理学系在理学院……同学，那你应该是去北校区的呀，你怎么跑来南校区了？”
把“应该”去掉。
不过林曳没有原地爆炸，皱着眉头的厌世脸被小幅度分离的上下唇给打破了凝固，“啊…”被哽在喉处，他立马掏出手机，打开公众号信息，上下翻划寻找着“理学院”三个字眼。“小红帽”也靠了过来，四只小眼就这样盯着手机屏幕，
“哎！这呢！‘理学院、工学院、blabla……均位于北校区’嗨呀！哥们儿，你这白跑一趟了。不过你现在打车过去不贵昂，只是估计到了之后那边的志愿者都下班了。”
“……”林曳的嘴角和眼皮不禁同时抽动几下，
“没事嗷，行李我再给你搬回校门口。”
……
林曳又叹了一口气，其实走错校区不是什么大事，但就是感觉烦得只剩累了。回到校门口，劳烦学长运输行李让他真心地道谢了一下。
迪迪打车很便利，没一会儿就来了车，林曳确认过车牌，绕到主驾驶那边，屈指敲了敲车窗玻璃，“嗡～～～咔！”枪灰色车窗被摇下，
“是尾号0194吗？”
“是。师傅，开一下后备箱。”
“放行李是吧，开了昂。”
……直到后门“咔”的一声被关上，林曳全身卸力地后靠到车椅，仰头长舒一口气：“呼…………”
司机师傅瞥眼一瞄后视镜，“小伙子看着很累呀？”
“哼哼。”林曳干笑一声，又重回厌世脸。
车程大概二十五分钟，到了北校区大门口，志愿者棚处空无一人，零散着几只矿泉水空袋，“小红帽们”果然都下班了……
阳光被云絮收回，而天光尚存，蓝调的校园里拖着行李去寝室的还有零星几个同学，入学日的下午至晚上，最热闹的，就是宿舍楼了，无论是哪个学校。
但还有一个人来不及先去寝室，行李箱被搁置在一石凳旁。林曳是最晚报道的，报名处也只留守着一名辅导员。
“林…曳同学。来这么晚？”
“嗯……”疲惫感扼住他的喉咙，声音很虚。辅导员见对方没有解释什么，顺嘴一句完“往年这个点报名处这里已经没人了，你算幸运的。”也静了声，沉浸又利索地处理完报名工作。
林曳没有理会辅导员的最后一句话，抓着手机，扯着书包塞回这些七七八八的材料，见辅导员低头又拿出一沓文件，他捏住一角，眼也没抬，
“！诶诶！这不是你的。”
文件悬在半空，林曳回过神，又将文件递了回去，站着傻等了一小下，觉着那应该是可以走了，也不顾为什么对方还待在那里，抱着包转身悠悠朝石凳小走过去。
天色又暗了一度，辅导员还在低头收拾着文件，没料到正在等待的人已经来到了跟前，“陈导。”
“诶，诶！你终于来了，程在。”
程在上身白色T恤外搭着灰黑色运动外套、下身深灰色阔腿长裤显得干练十足，他左手捏着一瓶未开封的运动饮料搁在桌上：“水。”外套右侧口袋被另一瓶喝了一半的苏打汽水扯得紧紧，身子以舒适的姿态侧立着，也顺势抬眸随意地扫了一眼那边拖着行李箱不紧不慢移步去宿舍楼的新生。
陈导“哎呦”叫唤一声，“还带水，谢了啊！喏，你要的材料。”食指点了点材料本。程在收回视线，抬手拾起这厚厚一沓的A4纸。
沿着旁道外，漆黑一片的景观丛里传来蝉虫的鸣叫，与翻页声交织，大棚顶上的白炽灯泡发出幽亮微光，仿佛罩了一层白纱一般的朦胧。
“等新生军训结束，就要去实习了吧？”
“嗯，下个月二号。”
“是吧，你这到后面可真就要忙起来了……”陈导仍坐在塑料凳上，两只手肘关节顶着桌面、小臂立起、两只食指准备大说一场地开始指指点点，“你呀，到时候保研肯定没问题的，就是后面读博就辛苦咯，半工半读五年，实习生拿不到多少钱的！还累！”
“……我记得那个段荃和苏奇他们，是打算直接本科毕业的吧，苏奇还能当当老师……”
耳边的声音被选择性地淡化掉，天光已全然收回，微风携带着凉意穿梭在校园各处，裹挟在程在身边，和运动外套组合真是恰到好处。程在一手捂进口袋，材料正好夹在掌心和布料之间，掏出手机看了眼信息。陈导的陈词其实还没道完，感受到对方有要走的动作，意犹未尽：“……哦？你要走了呴？”
程在的脸被屏幕亮度打白了许多，陈导看着他银框眼镜反映出的刷屏画面，在刷什么同城招聘信息呢！！！讲了半天没成想对方只关心着自己打零工的事。
对方嘴也没张地从鼻腔里“嗯”了一声，收起手机，终于回视自己，
“陈导，那我先走了。”
程在在“哎呦，你赶紧走吧、走吧。”的话音下走出了报名处。一路从公寓散步来学校没有骑车，现在也要一路散步回去。马路上被车流不息烘得热闹，人行道上被路灯照得昏黄，蓝牙耳机里的R&B音乐被加到了较大音量，心里打工的安排已经被排入日程。
程在老早就开始计划打工，看定了明日置地大厦楼周边的一家小型咖啡店，但是地点距离公寓有二十公里，考虑到自己的电动车后续要频繁地来回跑，花了五百重金换上了石墨烯电池。昨天又在同城招聘app上联系了老板，了解到目前咖啡店只有老板和老板女朋友经营着店铺，“软言软语”讲明了自己的情况，跟老板说好打工的安排，
简直天时地利人和。
人在全心投入思考的时候感觉做什么事都像被摁了加速键，不一会儿，走过一个拐角就到了公寓门口。
“请将面部对准屏幕。”
“……”
“识别成功，请进。”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开端/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