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当苏昌河突然穿越到我的床上【苏昌河|不ooc】》裴霜半山闲

2、外出 苏昌河要出

　　吃完酸奶，苏昌河想出去看看。
　　我看着他那身衣服，翻了半天衣柜，找出一套前男友留下来的衣服。黑色卫衣，运动裤，还有一件外套。
　　等他换完出来，我沉默了。
　　衣服勉强合身。人还是那个人。就是长发配着卫衣运动裤，怎么看都奇怪。
　　像古装剧演员收工太急，随便套了工作人员的衣服就跑出来。
　　苏昌河看着我。“怎么了？”
　　我说。“你的头发太长了……”
　　他眼神一冷。
　　我硬着头皮说：“剪不剪？”
　　苏昌河盯着我。“你可以试试。”
　　我诚恳摇头。
　　“不试。”
　　我从抽屉里翻出一根黑色发绳。“那至少扎起来吧。”
　　苏昌河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你们这里连束发的东西都做得这么丑。”
　　我忍住白眼。“能用就行。”
　　苏昌河慢悠悠看我一眼。“你这人，也挺能将就。”
　　我：“……”
　　出门前，我看了一眼他腰后。寸指剑果然还在。
　　我说：“这个不能带。”
　　苏昌河抬眼。“你管得倒宽。”
　　“不是我管，是警察管。”
　　“什么东西？”
　　“现代衙门。”
　　他听懂了，脸色立刻难看。
　　我伸手去拿剑。他手腕一翻，剑锋已经贴上我指尖。“你是不是觉得我真不会杀你？”
　　我看着他。“你带这个出门，我们俩都会有麻烦。”
　　“所以你要缴我的兵器？”
　　“放家里，回来还你。”
　　苏昌河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回来？”
　　我缩回手，认真地看着他。“因为你还没搞清楚这个世界。”
　　他看了我一会儿。最后冷着脸，把寸指剑放进了抽屉。
　　抽屉合上的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更不好惹了。像一只被人拔了牙的狼。虽然我知道，他没牙也能咬死人。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苏昌河脚步停住。他看着那个狭窄的金属空间，眼神一下沉了。
　　没有窗。没有退路。
　　我说：“很快就到。”
　　他没说话，跟着我走进去。
　　电梯门合上。墙上的广告屏忽然亮了。女人笑容灿烂地说：“全新楼盘，限时开盘——”
　　苏昌河猛地抬眼。我立刻说：“假的。”
　　广告还在说。“尊享生活，从这里开始——”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我赶紧按住他的袖子。
　　“打坏了要赔钱。”
　　苏昌河盯着屏幕。“它在说话。”
　　“对。”
　　“里面没人。”
　　“对。”
　　“那它为什么能说话？”
　　我沉默了一下。“这个解释起来，也有点复杂。”
　　苏昌河转头看我。那一眼写着四个字。
　　你又来了。
　　电梯往下走。他站在角落，手放在背后，站得很直。
　　视线扫过门缝、角落、灯和那块一直说话的屏幕。每一处都像在刺激他的神经。
　　门终于打开时，他先一步走了出去。我跟在后面，松了一口气。
　　刚到大堂，就有人看过来。我立刻往前走。“快点。”
　　身后又有人回头。还有人悄悄拿手机。我头皮一麻，赶紧侧身挡了一下。
　　苏昌河侧眼看我。“他们看什么？”
　　我小声说：“看你好看。”
　　他脚步一顿。“什么？”
　　“你长得太招摇了。”
　　苏昌河笑了一声。“他们若有问题，杀了就是。”
　　我差点被自己呛到。“这里不可以随便杀人。”
　　苏昌河挑眉。“那可以怎么杀？”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苏昌河。”
　　“嗯？”
　　“在这个世界，先学第一条。”
　　我一字一句说：“不、要、杀、人。”
　　苏昌河安静了一下。然后笑了。
　　“真麻烦。”
　　我站在地铁站扶梯口，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忽然有点后悔。
　　脚步声，说话声，刷卡声，广播声，还有列车进站的风声，全都挤在一起。
　　苏昌河站在我身后，整个人已经绷起来了。
　　有人从他身边擦过去。他的肩膀微微一动。
　　我立刻按住他的手腕。“别。”
　　他低头看我。“他碰到我了。”
　　“这里人多，都会碰到。”
　　苏昌河冷笑。“所以你们这里的人，出门就是互相冒犯？”
　　我：“……”
　　我竟然觉得他说得有点对。
　　不远处有人举起手机偷拍。苏昌河看见了，目光一下压过去。
　　我赶紧挡到他面前。“别看她。”
　　“她手里的东西刚才对着我。”
　　“她在拍你。”
　　“拍我做什么？”
　　“因为你像明星。”
　　“明星又是什么？”
　　“很多人喜欢看的漂亮人。”
　　苏昌河看着我。“你们这里的人，把话说得倒是直白。”
　　“重点是别惹事。”
　　列车进站。风从隧道里卷出来。苏昌河下意识退了半步。
　　他很快稳住。但我看见了。
　　他不是怕车。他是被这个封闭、嘈杂、没有退路的地方压住了。
　　车门打开。里面已经挤满了人。我硬着头皮说：“我们上去。”
　　苏昌河看着那节车厢。“你确定？”
　　我小声说。“我票都刷了。”
　　人群一动，几乎把我们一起推了进去。
　　有人贴着他的肩。有人站在他背后。有人拎着包挤过来。
　　他的手猛地抬起。我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别动。”
　　他低头看我，眼神已经很危险。“放手。”
　　“不放。”
　　“你想死？”
　　“你现在动手，我们两个都完了。”
　　车门在身后合上。叮的一声。苏昌河的呼吸明显停了一瞬。
　　车厢开始移动。他脸色白了一点。
　　没有剑。没有退路。身边全是陌生人。
　　每一次刹车，每一次广播，每一次有人碰到他，都像在他忍耐的边缘上划一刀。
　　我小声说：“苏昌河。”
　　他低头。
　　我说。“你看着我。别看别人。”
　　“为什么？”
　　“你越看越想杀人。”
　　他盯着我。过了片刻，笑了一下。很轻，很冷，也很勉强。
　　“你倒是挺了解我。”
　　我说：“所以你看我。”
　　车厢又晃了一下。人群往这边挤。他的肩背僵到极点。但他真的没有再看别人。
　　他低着眼，只看着我。
　　像是在这节快把他逼疯的车厢里，勉强抓住了唯一一个还能忍的东西。
　　车门一开，我几乎是把他拽出去的。
　　刚准备松一口气，身边忽然有人低声骂了一句。“我手机呢？”
　　下一瞬，苏昌河已经动了。
　　我甚至没看清他怎么出手。只听砰的一声，一个男人被他按在地上。手机从那人袖子里滑出来，啪嗒掉在地砖上。
　　周围一下安静了。
　　苏昌河扣着那人的肩，脸上终于有了一点很浅的笑。
　　那男人疼得直叫。“松手！松手！”
　　苏昌河垂眼看他。“声音倒是挺大。”
　　我头皮发麻。“苏昌河，松开。”
　　“他偷东西。”
　　“我知道。”
　　“那你让我松开？”
　　“这里有这里的规矩。”
　　苏昌河冷笑。“你们这里规矩真多。”
　　失主冲过来捡起手机。“谢谢！谢谢你啊！”
　　她话还没说完，我已经一把抓住苏昌河的袖子。
　　“不好意思，我们有急事。”然后拉着苏昌河就走。
　　地铁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他没有身份证，没有证件，甚至连这个世界的合法存在都算不上。万一警察来了，我根本解释不清。
　　苏昌河被我拽着走了一段，忽然笑了。“你们这里的人真有意思。”
　　我拽着他穿过人群。“别有意思了，快走。”
　　“我帮人抓贼，你倒像带我逃命。”
　　“你没有身份。”
　　“什么？”
　　“证明你是这个世界的人的东西。”
　　苏昌河脚步微微一顿。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
　　“所以，我在这里，连个人都不算？”
　　我被他问得一怔。
　　地铁站的广播还在响。人群从我们身边走过。我手里还抓着他的袖子。
　　过了一会儿，我小声说：“在我这里算。”
　　然后立刻补了一句：“但是在警察那里不算。”
　　他沉默了一下，笑了一声。“你这话安慰人，怎么还带捅一刀的？”
　　我：“……”
　　我拉着他继续往外走。他慢悠悠跟上来。
　　“跑慢点。”
　　“为什么？”
　　“你腿短。”
　　我差点当场把他扔在地铁站。
　　出了地铁站，外面的声音一下扑过来。车流声，喇叭声，刹车声，还有远处的施工声。
　　一辆辆车从面前冲过去。速度很快。声音也很凶。
　　苏昌河站在路边，明显怔了一下。
　　“这些是什么？”
　　“车。”
　　“这么多？”
　　“嗯。”
　　“你们这里的人，坐铁盒子上瘾？”
　　我忍了一下。“差不多吧。”
　　红灯变绿。人群往前走。
　　苏昌河站着没动。他看了一眼马路对面。
　　脚尖往前一点。
　　结果他脚刚伸出去，整个人微微一顿。只是很普通地往前迈了一步。然后停住。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
　　苏昌河抬眼。“你笑什么？”
　　我指了指他的脚。“你刚才是不是想飞过去？”
　　我拉住他的袖子。“这里用不了轻功。”
　　苏昌河低头看我。“用不了？”
　　“嗯。”
　　“内力也没有？”
　　“至少现在看起来是这样。”
　　他看着车流，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大概是想摸寸指剑，可他腰后空空的。
　　他的脸色就更差了。
　　到了公园，我本来以为他会好一点。至少不像地铁站那样挤。
　　可苏昌河站在湖边，仍旧没有完全放松。
　　他看着跑步的人走过的路口。看着遛狗的人。看着远处小孩手里的泡泡机。
　　泡泡一串串飞出来的时候，他眼神停了一下。
　　我说：“那个没毒。”
　　苏昌河看我。“我问了吗？”
　　“你脸上写了。”
　　他冷笑。“你倒是会看脸色。”
　　我看他脸色还是不对，叫了回去的车
　　车到了。我打开后座车门。
　　他低头看了一眼车里。“你们这里出门，真是到处钻盒子。”
　　“你也可以走回去。”
　　“多远？”
　　我在心里换算了一下。“一个时辰吧。”
　　他弯腰坐了进去。我差点笑出来。
　　车里只有司机，我，还有他。他的状态比地铁上好很多。
　　苏昌河靠着窗，一直看着外面。高楼，红绿灯，公交车，咖啡店，药店，超市。一排排他看不懂的招牌从窗外滑过去。
　　他一言不发。像要把这个世界一寸一寸记下来。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好几眼。苏昌河淡淡扫了一眼。司机立刻把目光挪开了。
　　我小声说：“别吓人。”
　　“我没动。”
　　“你眼神动了。”
　　他看我一眼。“他怕什么？”
　　“你长得像会杀人。”
　　苏昌河笑了一声。“这倒是看得准。”
　　我：“……”
　　车停在楼下。苏昌河下车后，抬头看了一眼高得几乎望不到顶的公寓楼。
　　“你一直住在这种地方？”
　　“嗯。”
　　他垂眼看我。
　　“怪不得看着不太会活。”
　　我深吸一口气。“你再说话，我就把你丢外面。”
　　他跟在我身后，语气终于轻了一点。“那走慢点。”
　　“为什么？”
　　“我还不认路。”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他站在阳光底下，穿着不合身的现代衣服，长发束得潦草，漂亮得还是不像这个世界的人。
　　可他看着我，好像真的把这里当成了暂时能回去的地方。
　　我忽然没那么想呛他了。“那你跟紧一点。”
　　苏昌河看了我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晚上，苏昌河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我叫了他两次。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一点点暗下去。像只要他不闭眼，这个世界就不会突然再变。
　　我最后没办法。“那我睡了。”
　　我关了客厅的灯，回了房间。门没有完全关死。
　　我半夜迷迷糊糊醒了一次。房间里很黑。我伸手去拿水杯，碰到热的衣襟。
　　我一下清醒。“苏昌河？”
　　黑暗里传来他的声音。
　　“嗯。”
　　我小声问：“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
　　“这么黑你也看得见？”
　　“看得见。”
　　我：“……”
　　差点忘了。他不是普通人。
　　我往旁边挪了挪。“上来吧。”
　　苏昌河没有立刻动。黑暗里，他似乎看了我一会儿。
　　“你倒是不怕。”
　　我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你真想杀我，沙发上坐着的时候也能杀。”
　　他轻轻笑了一声。“说得也是。”
　　他躺了下来。很轻。很慢。像在确认这张床不会把他吞进去。
　　床垫往下陷了一点。我背对着他，闭上眼。
　　他离我很近。但没有碰到我。
　　像一把刀放在枕边。锋利。安静。不属于这里。
　　我小声问：“你睡得着吗？”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不知道。”
　　我睁开眼，看着黑暗里的窗帘。“这里没人要杀你。”
　　他沉默了一下。“不一定。”
　　我安静了。
　　他这一生，都活在刀口舔血的日子里。
　　我把被子往他那边推了一点。“那你先记住这里。”
　　我困得声音越来越轻。
　　“这是我的床。”
　　“这是我的房间。”
　　“门在左边。”
　　“窗在右边。”
　　“水在厨房。”
　　“你的剑在客厅抽屉里。”
　　“我在这里。”
　　身后安静了很久。苏昌河低低笑了一声。“你这是在给我画地图？”
　　我闭着眼说：“差不多。”
　　他没再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往我这边靠近了一点。近到我能感觉到他的温度。
　　我没有动。睡着之前，我隐约听见他很轻地说了一句。
　　“别乱跑。”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
　　“我能跑去哪儿。”
　　苏昌河没有回答。黑暗里，他的呼吸慢慢低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