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情人关系》舟江

15、第 15 章 夏

　　夏尔出生那年先帝已经50多岁。

　　先帝处处留情，按理来说应该有很多子嗣。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女人们也只留了情。大家很担心，皇帝不能绝后吧？虽然皇室孩子颇多，但挑选合适的孩子又是一项复杂的工作，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很多人都暗暗祈祷能有一个孩子出现。

　　可当孩子真出现的时候大家又都不满了。皇帝有那么多女人，任何一个怀孕都可以啊，可为什么是一个不知名的女人呢？皇帝只把夏尔抱了回来，没有任何母亲的消息。随着夏尔越长越大，流行起了看图猜人游戏，其他人根据夏尔的长相分析母亲的可能容貌，再和名人们进行对比，试图分析出母亲候选人，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事依然是一个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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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王被宫内厅簇拥而来，总管也看出来者不善，立刻让人去找卡塔琳娜，让她尽快来觐见厅。她过来的时候虽然还没人开口，但气氛已经很僵。亲王脸上带着一种无可奈何，先问了好。卡塔琳娜走到夏尔身边，“亲王，您和这么多人一起来，是有什么事吗？”

　　宫内厅的一位官员开口，“是我们请亲王来的。前几天，有人带着证据向我们举报皇帝身世存疑，兹事体大，我们不得不请亲王来主持公道。”

　　卡塔琳娜怒极反笑，“皇帝陛下身世存疑？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知道，而且证据确凿，我们必须来调查这件事。”官员轻描淡写的反驳道。

　　亲王插嘴道，“卡塔琳娜，我知道你对夏尔有感情。可夏尔毕竟是在你侍奉先帝之前就出生的，你对他应该也不是很了解。”

　　卡塔琳娜用手轻轻抚摸夏尔背后，试图让他放松。在官员开口后夏尔的呼吸就变得急促，只是这段时间的锻炼让他依然能保持面色如常。“我可能不了解夏尔，但我了解先帝。你们今天的指控也是对先帝的侮辱！”

　　官员也想到了这一点，他们中的一位说道，“可皇帝身世不能存疑，我们来之前已经做好觉悟。”

　　“那就让我听听是怎么回事吧！”少年的声音响起，“事关我的母亲，我也可以听听吧？”

　　官员们点头，让举报人进来。当那张熟悉的英俊的脸出现的时候，一贯好脾气的卡塔琳娜也忍不住想上去狠狠抽他一巴掌。这个男人疯了吗？他确实是个混蛋，从小到大没有给自己带来任何好事，但起码那些事都不会害死自己。他只是惹得那些女人闯到家里来，可不管怎么说都是公爵，这些事情总是会摆平的，可这次不一样，质疑皇帝的身世，就算是公爵最后也一定会死。

　　除了夏尔，所有人都看向卡塔琳娜，眼神复杂。奥托怎么会知道皇家秘闻？不会是从卡塔琳娜这边得知的吧？可卡塔琳娜这么做是为什么？

　　夏尔开了口，“哈布斯堡公爵，如果不介意，请让我也听听我的身世之谜吧！”

　　是个很简单的故事。先帝曾经和一个女演员有过一段露水情缘。也许是出于对女演员事业的考虑（先帝很推崇女子职业），皇帝并没有公开和她的关系，而是选择了地下恋情，直到这位女演员怀孕，事情才变得棘手起来——虽然从未公开，但皇室子女的生母基本都是贵族。可先帝毕竟年龄大了，如果失去这个孩子，恐怕不知道未来是否还有会其他子女。在反复思考下，先帝选择先秘密养胎，等孩子生下再考虑其他事。没想到这位女演员却在分娩过程中难产，悲痛的同时也解决了先帝一个大问题。

　　事情讲到这里，屋里的人不免都往另一个方向开始想，女演员的难产难道是先帝故意的？这样就可以得到一个孩子又不用承担生母非贵族的责难。毕竟明确的生母可能会影响这唯一皇子的未来决断，而皇帝选得教育皇子的人却不会对皇子产生那么大的影响。

　　“可是，”故事峰回路转起来，卡塔琳娜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父亲这么有说书的天赋，“先帝也没能想到，就因为他从未公开这位女子的身份，同样也给了其他追求者机会。毕竟是有名的女演员，追求者很多，也许是觉得皇帝不给名分两人长不了，也许是出于别的考虑，总之，这位小姐据说还有别的情人。”

　　“据说？”卡塔琳娜公开反对，“您道听途说了一些消息，就敢拿到这来说吗？”

　　奥托鄙视得看了一眼卡塔琳娜，就像在说在你心里爸爸就这点难耐？他拿出了自己精心保管的证据，里面有夏尔出生前的一些信件，其中既有女演员和先帝的，也有一些其他人的，从信件上确实看得出女演员应该和其他人也保持了暧昧的关系。

　　“这能证明什么？”

　　“起码能证明我们的艾莉丝女士确实很有魅力。”奥托没有选择其他可能涉嫌侮辱的词汇，而是非常小心谨慎的进行了回答。

　　他们之间的推拉让宫内厅感到不满。他们派人解释了自己的调查结果——根据医院记录，艾莉丝女士分娩时孩子不足月，这也是难产的主要原因。而根据皇帝的行程倒退，现在实在很难确定皇帝是否真的有找过艾莉丝女士，因为那时正好赶上苏慈文入宫，他最开始的时候绝对称得上是盛宠，皇帝把大部分的时间都给了他，这都是有记录可以查到的。

　　“先帝也很有可能在某一天想换换口味，这也很正常吧？”卡塔琳娜开始用自己的经历举例，她也遇上过先帝临时换人的事，先帝的兴致变化就是如此反复。

　　“可根据血液记录，三人的血型都不相同。”宫内厅说出了决定性的证据，“如果不是确实存疑，我们必不会打扰到您的。”他们恭谨地行了礼，但谁都能看出来这其中的敷衍。

　　夏尔暂时无法治理朝政，宫内厅对外说皇帝病了，取消一切行程，由亲王代理。其他涉及此事的人都暂时被禁足，不许离开皇宫。奥托表现得非常淡定，一日三餐相当配合，给人一种打算长期在皇宫安营扎寨的感觉。卡塔琳娜也被限制与夏尔见面，

　　“您的身份太尴尬了，还是暂时单独待着比较好。”宫内厅的人皮笑肉不笑的将卡塔琳娜带回自己的房间。

　　他们也派人去找了苏慈文，想作为侧面证据使用。但苏慈文实在是太滑了，虽然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任何回答都是可左可右。

　　“您刚进宫的时候和先帝相处的怎么样？”

　　“还行吧，和后面也没什么区别。”

　　“可看记录，那时候您几乎每天都和先帝在一起。”

　　“这玩意不太准，你们知道吧？有时候先帝一天找好几个人，但是总要给先帝点面子，所以通常只写第一个。这些记录只能证明那段时间我确实有见过先帝，但每天都在一起也太看得起我了。”

　　“......”

　　“全是废话！”派去调查的人回来抱怨，“苏慈文嘴里没一句有用的话！”

　　宫内厅只能放弃这条线。现在的问题是血液确实对不上，可谁能证明艾莉丝生下的就一定是夏尔呢？虽然确实有两人的来往信件，信件中也确实提到了孩子这种敏感话题，但谁说先帝就不能有纯洁的友谊了？没准是先帝在安慰这位可怜的未婚先孕的女士，所以才留下了‘孩子的事不必担心，艾莉丝！’这种让人浮想联翩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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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因里希觉得很奇怪，他有几天进不去皇宫了。刚说夏尔生病的时候他就想去探望，被宫内厅轻描淡写打了回来。“那我去见见姐姐吧！”“这更不合规矩。您姐姐毕竟是后妃，您直接出入皇宫见她，是不是有点太僭越了？”

　　这话让海因里希愣住了。他从先帝去世就一直这样，从没人说他僭越。今天忽然被人指出，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对劲。

　　这些年他终究还是得到了一些锻炼。他非常认真的和宫内厅道了歉，表示自己今后会注意，让他们帮着给皇帝和姐姐带去自己的问候，又在出来之后派人给宫内厅送去了新鲜的水果和甜品作为慰问礼物。

　　“您们辛苦了！军部的同僚向您们致敬！”

　　这事做得有里有面，宫内厅也说不出什么大错，收下了礼物，只是依然不让海因里希进宫探望。

　　海因里希丝毫没有犹豫，立刻带着自己的疑问去找了苏慈文。那边也无法进入皇宫，给得理由是皇帝重病，且既有可能就是外人带来的病毒。

　　“你们的意思是我传染的？”苏慈文气闷，“除了我哪还有别的外人能见到皇帝！”

　　对面不卑不亢，“我们并非这个意思，子爵。不过天气变化，您也需要多保重。”

　　两人骂了两句宫内厅，同时都沉默了。这事太蹊跷，绝不可能只是病了。“夏尔太想参加开学典礼的仪式了，一定是病到起不来床，否则绝不会错过的！”海因里希一想到仪式上的亲王就生气。

　　“不是病了，咱们连卡塔琳娜都见不到......你姐姐极有可能是被软禁了。”

　　“软禁？！”海因里希叫起来。他想到了事有蹊跷，但他想到的只是亲王想借机夺权，所以才趁着皇帝生病不让自己探望。

　　苏慈文摇摇头，否定了海因里希的想法，“如果生病这么多天都没治好，医院那头早就炸锅了。可现在除了入宫的几位医生外，别的医生都没动静，那就证明不是病。”

　　他用手撑着头，“宫内厅、亲王，他们为什么会搞到一起？宫内厅那帮人虽然不咋好，但他们是绝对的皇权拥趸......”

　　“海因里希！”苏慈文也叫了起来，“你快去医院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