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情人关系》舟江

13、第 13 章 奥

　　奥托在候见室等了半个多小时，才见到自己的女儿卡塔琳娜。

　　听到佣人通报时她吓了一跳，父亲来了？自从她入宫以来，父亲从没直接上门找来过，除非是年节，按照惯例见面的时候。

　　夏尔看向她，“夫人，您去吧。”
　　“
　　不着急，”卡塔琳娜替夏尔挽了一下袖子，“你写着，等苏慈文来了我再走。”

　　大概半小时后，苏慈文晃着胳膊来了。那晚之后苏慈文一改常态专心复健，每天来往于家、军部和宫廷之间。他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和夏尔读书，这是夏尔要求的。按照亲王的规划，他会边学习处理朝政边念书直到18岁，之后立刻入伍两年，20岁的时候正式结婚。

　　夏尔对这个规划没什么意见，在他心里一个月之后的事都不算事。他唯一提出的是想和苏慈文一起念书。亲王挑了挑眉毛，直接表示反对，“他自己连大学都没念完，还能陪皇帝读书？”卡塔琳娜立刻反驳，说先帝就很喜欢和他一起读书，让亲王谨言。

　　这几个人私底下已经决定了啊。亲王想通这一点后就不再反对，因为这点小事惹新帝不高兴没有必要。

　　就这样，苏慈文在没有课的时候都会固定来宫里和夏尔一起读书，又因为大四实在是没什么课，苏慈文几乎做到了一天一来。

　　“这能算是我的实习吗？”他问。

　　“宫内厅会给你出证明的。”卡塔琳娜笑道。

　　见苏慈文来了，卡塔琳娜告诉他自己要去见父亲。对方也吃了一惊，赶紧看日历，“今天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也不是，谁知道他来干什么！”自从得知父亲打算把自己和海因里希一起给皇帝，她对这个父亲就更没好感了。

　　卡塔琳娜刚一进候见室，奥托就叫起来，“你干什么去了！让你爸爸等这么长时间！”

　　她看了一圈，香茶和点心都被糟蹋得七七八八，“您这不也没闲着吗？”

　　“不然你让我干什么？卡塔琳娜你是越来越好了，怎么也不想着点爸爸？”奥托舔着脸凑上来。

　　“你要干什么？”

　　奥托没回答，不停的眉飞色舞。

　　卡塔琳娜忍着恶心说：“您说吧，这里都是自己人。”

　　奥托嘟嘟囔囔，言下之意是把这些人都当自己人，对爸爸却这样。他见卡塔琳娜脸色越来越不好，急忙停了嘟囔，“给爸爸些钱，卡琳。”

　　钱？卡塔琳娜火冒三丈，“您还缺钱？按照爵位给您的津贴够多了吧？何况我还会把我那份补贴给您！”

　　“今非昔比了卡琳！今非昔比了！我现在是什么地位？我外孙是皇帝了！过去的那些钱怎么可能够？”奥托争辩道。

　　“外孙？”卡塔琳娜冷笑，“您这么会往自己脸上贴金？钱你就别想了，也不许去找海因里希，把那些杂七杂八的关系断断，您这一天也花不了几个钱！”

　　卡塔琳娜回去的时候一脸愠怒。她和奥托纠缠半天，最后也没奥托一个子儿。奥托走的时候大喊大叫，把所有礼仪都扔到了脑后。卡塔琳娜让人给他送回家去，“你们看好他，不许他去军部！也给海因里希去个信，让他别回家！”

　　奥托非常不爽，但也没办法，被人压着送回了家。

　　夏尔和苏慈文都敏锐的感觉到卡塔琳娜的不爽，两人赶紧结束闲谈，假模假式的读起书来。

　　卡塔琳娜没心情理他们，只是坐在那。又过了一会，她让苏慈文和她谈谈。

　　她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讲给苏慈文听，叮嘱他，“你能跟海因里希说说吗？让他别给爸爸钱。我知道海因里希，只要爸爸求到他头上，他一定会给。”

　　“我尽量，”苏慈文不敢答应，“那毕竟是他爸爸。”

　　“苏慈文，我们爸爸和你爸爸不一样，他不是个好人。他仗着自己出身好、长得好，成天到晚的花天酒地，交得都是些不三不四的人。我十来岁的时候妈妈就死了，他就更肆无忌惮。公爵本来津贴不少，他能全花了还不够，还是后来我和弟弟的钱时不时贴给他，才算完事。”

　　“你现在不想养着他了？担心他胃口越来越大？”

　　“今非昔比了，”说完这个词卡塔琳娜就有点烦，“过去有先帝，他不敢太过分，现在我养着夏尔，要是不控制着他，他敢拿皇帝的名头出去弄钱！”

　　苏慈文沉思片刻，道：“但是忽然不给他钱，就怕会出别的乱子。”

　　“我会找人看着他的，你帮我劝住海因里希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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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姐托我和你说的就是这事。”当天晚上，苏慈文和海因里希喝酒的时候说。

　　海因里希叹了口气，“爸爸太不争气了！这样的人怎么能生出来我俩呢！”

　　“据说智商遗传自妈妈，看来你们的妈妈一定很优秀。”

　　“那时候我才6岁，实在没什么记忆了。”海因里希顺口说道，紧接着就有点后悔，怎么能说出来呢？苏慈文会不会觉得我很傻？

　　苏慈文安慰道，“那咱们差不多，我是5岁的时候妈妈死了，车祸。”

　　“这年头车祸可太少见了！”

　　“是啊，我妈妈那时候是军人，受过专业训练，我们也没想到她会出车祸，但是她死时候手里攥着我一直嚷着要买的书......大人都说她是给我买礼物去太兴奋了才没注意到的，毕竟是妈妈，为了孩子怎么样大家都是能接受的。”苏慈文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几乎变成喃喃自语。

　　海因里希喝了酒的大脑有点反应不过来，脱口而出的只是类似节哀一类的套话。
　　苏慈文也不在意，他们两人就那么对坐着。海因里希也没想到他们会变成这样的关系，一周里总有三到四天是会见面的，见了面就是吃饭喝酒，每次都喝得不多，只是比微醺程度高一点点。军队里大家都喝酒，但是那些男人喝多了全是难听的话，有的人还吸烟，弄得屋子里乌烟瘴气的。苏慈文不会，他喝了酒也很温柔，说得话也好听，他的房间里永远都是橘子的味道。和大臣们谈一天会很累，可是来了苏慈文这儿就放松了。他越闻越觉得心旷神怡，“你房间里的橘子味真好闻。”

　　苏慈文还想和他聊聊奥托的事，突然被打岔，只能回复道：“特意选得柑橘味的香薰。我这个房子太老了，房间里书本又多，需要压一压味道。”

　　“给我点行吗？”海因里希毫不客气。

　　苏慈文站起来给他包了一瓶，当天晚上海因里希就在自己家里摆了起来。当熟悉的柑橘香升腾起来的时候，他又不自觉的想起了苏慈文。他想自己真是傻子，之前竟然因为姐姐的话就决定不和苏慈文来往了！多亏苏慈文也没在意，不然该怎么好呢？
　　他暗暗发誓不能再让苏慈文伤心了，虽然他比苏慈文小得多，但是他有信心，一定能和他过好日子。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平淡过去。苏慈文和海因里希保持住了现在这种关系，两人都没有往前多走一步。但是已经有人发现他俩交往过密，“海因里希总去苏慈文家，一待就是半个晚上，有时候出来还醉醺醺的！”这些话在上层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虽然大家玩得很乱，但这么公开和先帝宠妃玩是不是太过分了？大家一边腹诽他们，一边佩服苏慈文。和先帝在一起也就罢了，先帝那么老，苏慈文当年也年轻。可现在怎么还能勾引到海因里希呢？他比海因里希大了足足7岁，容貌上也远不如海因里希漂亮。海因里希图什么呢？

　　也有人进宫去劝卡塔琳娜，这些人都是家里有适龄女儿的，她们大谈和已故皇帝宠妃在一起的人的种种不好的下场，核心观点就是一个——为了海因里希的前途，必须让他和苏慈文断掉。

　　还没等卡塔琳娜说话，夏尔就从外面进来了。他听了个大概，因此进来的时候板着脸。本来那些贵族夫人对于这位小皇帝是轻视的，这个小东西还能翻出天去？可这次再见，夏尔已经和过去有了很多的不同，那种上位者的气质逐渐显现出来，他现在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就能决定一个家族的未来，这些过去他需要仰视的贵族夫人也成了需要依附他活着的人。

　　“夫人，”他开口，“老师什么时候来？”

　　“苏慈文马上到。”卡塔琳娜明白他的意思。

　　夫人们互相看看，苏慈文陪新帝念书，她们都知道，但新帝竟然喊苏慈文老师？
　　“
　　夫人们，如果很闲的话，可以去做做义工。贵族的名声越来越差也和大家游手好闲脱不开关系，民众们纳着税，扭头看见贵族们只知道到处嚼舌根，能没意见吗？”

　　夏尔这些话给今天发生的事定了调子。当天来得所有人都在第二天开始了义工活动，连带着在整个贵族圈子里掀起了慈善风，大家都不敢承担拉低贵族名声的责任，只能争着抢着证明自己的价值，倒是让已经持续下跌了几十年的贵族风评小小反弹了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