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情人关系》舟江

12、第 12 章 国

　　国葬当天，众人凌晨出发。棺椁由12名军团长肩抬，穿黑礼服黑纱的夏尔及亲王在两侧捧着皇冠和权杖，骑兵连作为前导，百名宫廷侍从持蜡相随，整个队伍长达两公里。

　　卡塔琳娜、皇室贵族、国务大臣、军方将领等按爵位列队，步行随灵。唯二的例外是苏慈文和海因里希。苏慈文因侍奉过皇帝得以站在卡塔琳娜后面，海因里希则是钦点的守卫大臣，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真复古！苏慈文想，左右已经取消了主教的环节，那为什么不把其他部分也省略掉？非要这么多人浩浩荡荡沿着菩提树大街一路走到皇家陵墓去。

　　军乐队开始演奏哀乐。民众们纷纷站在家门口看着送葬队伍远行，整个首都星一片寂静。按照要求，国葬时及之后的一个月内禁止任何娱乐项目，也不允许发出鼓掌欢呼等声音。但除了首都星之外的其他星球都是不必沿街站立的，因为没有设立任何转播节目，其他星球的人也并不知道送葬的细节。

　　到达陵墓的时候很多人都累得气喘吁吁。这些人基本上都没有长途跋涉的需求，有些在家里都要用代步车，他们面上不敢说，但心里却忍不住埋怨先帝。

　　夏尔作为新帝，需要扶棺入穴。海因里希走到他身边，接过他手里的皇冠。亲王觑了海因里希一眼，没说什么。夏尔非常自然的整理了一下衣服，在礼仪官的指导下将先帝的棺材送进去，又象征性的撒了三把泥土。

　　封棺后，军队鸣起了101响的礼炮。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了轻松的神情。结束了，负责的官员完美完成了这次任务，贵族们也结束了这场折磨。先帝就这么完了，新帝又会怎么样呢？有人悄悄看了看夏尔，他站在海因里希身边，更显得瘦瘦小小，容貌也不出众。先帝当年是从诸多兄弟姐妹中脱颖而出得到的皇位，夏尔却没有经过这些。可脱颖而出的先帝都没能成为一个好皇帝，新帝可以吗？

　　民众也有相同的想法。先皇驾崩得太过突然，还没来得及让大家熟悉夏尔。他从未公开出现在什么活动中，也没展示出自己的性格特点来。大部分人都认为他是一个“幸运儿”，可一个人的幸运能否影响到一整个帝国是个严肃的问题。为了镇压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社会治安部加大了巡逻的力度，以免有想动摇帝国根基的人借着这个机会跳出来作乱。

　　和官员们的紧张不同，苏慈文开始了一段他梦寐以求的生活。虽然没什么钱，但是终于自由了！他开始肆无忌惮的购买零食，吃宵夜，同时开始饮酒，这些都是先帝严令他不许的，可现在先帝被封在陵墓里，再也没人能管他了！

　　巧莲非常担心地劝他，“吃零食倒是无所谓，喝这么多酒太伤身了吧！”

　　苏慈文醉醺醺的回道，“没问题！我并不会天天喝，就是想感受一下这种感觉。他每天都喝，反倒管着我！”

　　这也很不尊重啊！巧莲在心里尖叫。

　　门铃忽然响了。两人都吓了一跳，同时看向门口。苏慈文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可能有访客。巧莲低声问，“不会是社会治安部吧？”

　　门铃继续响起来，外面的人锲而不舍，却也一言不发。苏慈文让巧莲开门，巧莲用眼神示意他把酒瓶藏起来。

　　竟然是海因里希！巧莲和他都楞在原地，还是海因里希先开了口，“你还没走呀？”

　　他挤进来，鼻子抽动了两下，嘟囔道，“你这过得也太自在了。”说完，他走到柜子前拿起一个杯子，又走到苏慈文面前伸出手，“酒呢？”

　　苏慈文把酒瓶拿出来，“你怎么忽然过来了？”
　　海因里希倒了一杯，一饮而尽，“我们刚开完会，累死了。”

　　巧莲尴尬的站在门口，苏慈文让他先回家。海因里希看着他俩聊天，手里不停，一杯一杯的自斟自饮，直到巧莲关门离开。

　　“巧今天待得够晚的。”他语气里满是抱怨。

　　苏慈文把酒瓶夺过来，“他担心我。”

　　“你确实让人担心。怎么不去复健了？喝酒对你的身体并不好。”

　　苏慈文摸摸受伤的位置，“我觉得还好，复健真的有够疼的，我受不了。”

　　海因里希苦口婆心得劝，“别任性，你伤得可是肩膀，这里如果不好好锻炼，后面对你的写字都可能有影响。”

　　一提写字，苏慈文更来了精神，“那没关系了！今后我不需要写那么多字了！”

　　今后。这两个字在海因里希舌尖上转了两圈，“你今后怎么想的？”

　　“上学、毕业、找工作。”

　　“你能做到？”

　　苏慈文睁大眼睛，“你觉得我不是能吃苦的人？”

　　海因里希也觉得自己这话有歧义，赶紧解释，“你身份特殊，找工作应该不那么容易吧？大部分的贵族都是从政或参军，可感觉都不太适合你。”

　　顿了一下，他又开口，只是变得吞吞吐吐起来，“还可以领津贴......可是你因为先帝的事也被剥夺这个资格了......或者我可以继续养你。”

　　这时一瓶酒已经见底，苏慈文放下酒杯，就那么看着海因里希没说话。海因里希也觉得自己唐突了，为自己找补，“你别误会！我就是觉得你是为了姐姐才变成这样的，不然你可是子爵，肯定会有荣华富贵的生活。”

　　苏慈文冷笑，“荣华富贵？！”、

　　气氛一下就冷了下来。海因里希想自己真是个大笨蛋，竟然能把人惹生气，虽然他根本不能理解为什么苏慈文会生气，但最近学到的知识让他明白他必须要道歉。

　　“对不起，真的，我不应该那么说。”海因里希非常真诚。

　　“那你哪错了？”

　　“......”海因里希没想到这个问题还有后续。

　　苏慈文走到柜子里拿出另一瓶酒，起开，酒液发出呲呲的声音，他对着嘴喝了一大口，转过头来问，“你能给我什么样的荣华富贵？”

　　谢天谢地！气氛终于缓过来了！海因里希赶紧开口，“和你过去一样的。”

　　“野心不小，过去可是皇帝给我的！”

　　海因里希看了看他不大的家、朴素的衣服和没有佩戴任何饰品的四肢，想老皇帝好像也没给你什么。

　　苏慈文看出他眼里的不屑，走过去，给他倒了一杯酒，酒液顺着他喝过的瓶口流出，海因里希喉结动了动，“老皇帝给我的不是那些俗物，海因里希，你想给我荣华富贵，但你现在没这个本事。”

　　他反应过来，“你担心亲王？”

　　苏慈文没承认也没否认，“你们现在关系很好。”

　　“多亏了你。”

　　苏慈文笑了，“你太听我的话了，让我于心不忍。”

　　“你是对我们好。我和姐姐都很感谢你。”

　　苏慈文又笑了，这次的表情里多了一丝海因里希看不懂的东西，“海因里希，你加油，总有一天你能给我我想要的，我等你。”

　　我等你。海因里希走在路上还在回味这三个字。他想人生真的太难以把握了！不久之前，他还因为刺客的事没办法把亲王拉下马而苦恼，现在却已经和亲王达成了短暂的同盟。姐姐还说，皇帝起码活20年。结果皇帝忽然就死了。还有苏慈文，今天之前，他一直觉得苏慈文对他没想法，只是出于共同的立场给他出出主意，可从今天的事看起来，苏慈文也是喜欢自己的！自己喝了那杯酒，和跟他接吻有什么区别！海因里希整个人漂浮起来，像小时候喝了止咳糖浆一样，嗓子眼里涌出来一股难以名状的甜蜜来。

　　军部的所有人都发现了海因里希的好心情。大家觉得这也正常，以他们姐弟现在的地位，能有什么事情让他们心情变坏？有想签批文件的都趁着这时候赶紧过去，海因里希飞快略过，无非都是些常规工作，飞行器的增产、发补贴，这些事还用仔细看？海因里希面带微笑的全部同意。

　　路德维希这段时间也常来军部，冷眼看着全部同意的海因里希和一片喜气洋洋的大家。新帝并不重用他，社会治安部接管了大部分的工作，毕竟是自己的亲叔叔，路德维希没办法说什么，只是感觉时运不济。老皇帝死得太早，他还根基不稳，不会有人为了他去和亲王对着干，除非这个人是海因里希。他坚信这两个人的同盟不会维持太久，卡塔琳娜和亲王，这两个人里只有一个能成为大公，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可是......他看着满脸春色盖不住喜气洋洋的海因里希，这人真的没问题吗？怎么感觉已经开始庆祝了？

　　路德维希开始担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