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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欢天喜地 宫铄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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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铄觉得,周楼煜这人有时候挺轴的。
明明是个开花店的,平时看着也是那种温吞、慢条斯理的性子,但一旦涉及到花的事儿,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比如现在。
距离“煜色”花房的小型园艺展还有三天,宫铄坐在花房角落那张旧沙发上,看着周楼煜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正对着一盆长得有些歪扭的蕨类植物较劲。
那盆蕨类被养在一个粗陶盆里,原本应该挺好看的,但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换季,底下有几片叶子发黄了,整个植株看着有点没精神。
周楼煜已经盯着它看了快十分钟了。
他眉头微微蹙着,眼神专注得吓人,手指轻轻捏着那片发黄的叶子,捏了又松,松了又捏,像是在做什么极其艰难的抉择。
宫铄手里抱着吉他,琴弦已经调好了,但他没弹。
他就这么看着周楼煜,看着夕阳的光从木格窗棂里斜斜地打进来,落在周楼煜的后脑勺上,把他那几根微微翘起的碎发照得有些透明。
“你……”宫铄终于忍不住了,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干,“要不就剪了吧?”
周楼煜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只是低声说:“剪了,它就不好看了。”
宫铄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盆蕨类,说实话,他真没看出来剪掉两片黄叶子和“好不好看”有什么关系。在他看来,这盆植物现在这样,就像是人顶着个乱糟糟的鸡窝头,剪一剪反而清爽。
但他没反驳。
他只是把吉他往旁边挪了挪,腾出点地方,然后从沙发旁边的矮几上拿起一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那就不剪。”他说。
周楼煜这才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神还是那么平静,像是一潭不起波澜的水。但宫铄注意到,他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在憋笑。
“你不懂。”周楼煜说。
宫铄挑了挑眉:“我怎么不懂了?”
“植物也有它的脾气。”周楼煜放下手里的小铲子,从旁边拿过一块抹布,轻轻擦了擦花盆边缘的泥土,“你逼着它按照你觉得好看的样子长,它就不高兴。不高兴,就不好好长。”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宫铄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一个当红歌手,平时被公司逼着写歌、逼着营业、逼着在镜头前笑得完美无缺,早就习惯了“逼着自己按照别人觉得好看的样子长”。
现在,一个开花店的男生,在教他怎么尊重一盆植物的脾气。
“行。”宫铄点了点头,把水瓶放在矮几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周楼煜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然后他重新低下头,继续跟那盆蕨类较劲。
宫铄没再说话。
他低下头,手指轻轻搭在琴弦上,拨出了一个极轻的和弦。
“嗡——”
声音在花房里荡开,和角落里加湿器喷出水雾的“嘶嘶”声混在一起,听起来有点闷,但很舒服。
周楼煜的动作没停,但宫铄看到,他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些。
宫铄嘴角弯了一下。
他想,他好像有点明白周楼煜的意思了。
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要被修剪成完美的形状。
有些歪扭,有些发黄,有些不合时宜的枝桠,也许才是它们本来的样子。
就像他现在,不想做那个完美的偶像宫铄,只想做这个坐在花房里,看着一个人给植物换土的普通人。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宫铄心里突然有点酸。
但他没深想。
他只是继续弹着琴,旋律很慢,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花房里的光线一点点暗下去。
周楼煜终于弄完了那盆蕨类,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宫铄旁边,拿起那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他喝水的时候,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宫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里,然后迅速移开。
“明天要搬的东西多。”周楼煜放下水瓶,声音有点哑,“你不用来太早。”
“我不早。”宫铄说。
他看着周楼煜,眼神很认真:“我帮你搬。”
周楼煜转过头看他。
他的目光在宫铄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说真的。
然后他点了点头:“好。”
没有客气,没有推辞。
就只是一个“好”字。
宫铄觉得,这个字比他听过的任何一句“谢谢”或者“辛苦了”都要好听。
他低下头,继续弹琴。
这一次,旋律稍微快了一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悄悄发芽,破土而出,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欢喜。
第二天一早,宫铄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七点半。
平时这个点,他应该还在睡。
但今天不行。
他昨天答应过周楼煜,要早点去帮忙搬东西。
他翻身下床,随便套了件T恤和牛仔裤,连头发都没怎么打理,就出了门。
保姆车还没到,他站在路边等,晨风有点凉,吹在脸上让人清醒了不少。
他看着街边还没完全亮起来的天色,脑子里莫名其妙地闪过昨天周楼煜蹲在地上跟蕨类植物较劲的样子。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在笑,又赶紧收敛了表情,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保姆车来了。
他上车,报了一个地址。
助理小陈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宫铄问。
“铄哥,你今天……是不是起太早了?”小陈小心翼翼地说,“昨晚你三点才睡吧?”
“嗯。”宫铄应了一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没事,我补个觉。”
小陈没再说话。
宫铄闭上眼睛,但没睡着。
他脑子里全是周楼煜的脸。
还有那盆歪歪扭扭的蕨类植物。
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点不对劲。
但他不想管了。
车停在巷子口的时候,宫铄下了车。
他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煜色花房的门已经开了。
周楼煜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块抹布,在擦那块写着“煜色”的木牌子。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袖T恤,袖子卷到了手肘,露出小臂上清晰的肌肉线条。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到是宫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意外。
“这么早。”他说。
宫铄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手里那块抹布,还有木牌子上被擦得发亮的水痕。
“说了要帮你搬东西。”他说。
周楼煜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里面还有几盆大的。”他说,“在靠墙的那个架子上。”
“行。”宫铄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进去。
花房里已经收拾出了一块空地,地上铺着几块旧报纸,上面摆着一些已经包好的花束。
宫铄走到靠墙的架子前,看到上面摆着几盆很大的绿植。
有一盆是那种叶子很大的龟背竹,花盆是那种很沉的粗陶盆,他试着搬了一下,没搬动。
他皱了皱眉,蹲下身,双手抱住花盆的边缘,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一用力。
花盆离开了架子,但重心有点不稳,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没抱住。
“小心。”
周楼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紧接着,一双手从后面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了花盆的底部。
宫铄愣了一下。
他感觉到周楼煜的手贴在他的手背上,指尖有点凉,但掌心很热。
那股热度透过他的手背,一路传到了心里。
他下意识地往后靠了一下,后背撞到了周楼煜的胸口。
很结实。
他听到了周楼煜的呼吸声,就在他耳边,很轻,但很清晰。
“我来。”周楼煜说。
他的声音有点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宫铄没动。
他任由周楼煜从他手里接过花盆,然后稳稳地放在了地上。
周楼煜放下花盆,直起身,看了他一眼。
“搬不动就说。”他说。
宫铄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窘迫。
他一个男生,搬个花盆还要别人帮忙,说出去也太丢人了。
但他看着周楼煜那双平静的眼睛,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丢人的。
“嗯。”他点了点头,“下次注意。”
周楼煜看着他,嘴角的弧度似乎又大了一点。
然后他转身,继续去搬其他的东西。
宫铄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的温度。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奇怪的感觉压了下去。
然后他走过去,拿起旁边的一块抹布,开始擦那些还没擦的花盆。
两个人没再说话。
花房里只有花盆碰撞的轻响,和抹布摩擦陶土的“沙沙”声。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宫铄擦着花盆,偶尔抬头,就能看到周楼煜的侧脸。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他的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有点严肃,但又不像是在生气。
宫铄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画面好像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场演唱会都要好看。
不是那种灯光璀璨、万人欢呼的震撼。
而是一种……很安静的,很踏实的好看。
像是深山里的一潭水,不起波澜,却能把人的目光牢牢吸进去。
他擦完了最后一个花盆,把抹布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走到周楼煜旁边。
“还有吗?”他问。
周楼煜转过头,看着他,摇了摇头。
“没了。”他说,“差不多了。”
宫铄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花房里已经摆好的那些植物,高低错落,有的开着花,有的只是绿叶,但组合在一起,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
“挺好看的。”他说。
周楼煜看着他,点了点头。
“嗯。”他说,“花不会骗人。”
宫铄愣了一下。
他想起了前天晚上,周楼煜也说过这句话。
他看着周楼煜,突然问:“那你呢?”
周楼煜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什么?”
“你……”宫铄看着他,声音有点低,“你会骗人吗?”
花房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只有角落里加湿器喷出水雾的“嘶嘶”声。
周楼煜看着他,目光很平静,但宫铄觉得,那平静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过了大概有两三秒,周楼煜才开口。
“我不知道。”他说。
宫铄怔住了。
他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他以为周楼煜会说“不会”,或者“看情况”,但他没想到,他会说“我不知道”。
他看着周楼煜的眼睛,看着里面倒映着的、有些狼狈的自己。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算了。”他说,声音有点干,“我就是随便问问。”
周楼煜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宫铄的肩膀。
那只手很轻,但宫铄觉得,那只手好像按住了他胸口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
“去休息一下吧。”周楼煜说,“下午还有活动。”
宫铄点了点头。
他走到角落的那张旧沙发前,坐了下来。
沙发还是那个沙发,坐上去还是那么软,还是能闻到那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但他没睡着。
他脑子里全是周楼煜刚才拍他肩膀的动作。
还有那句“我不知道”。
他想,他好像有点完了。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天崩地裂的完了。
而是一种……很安静的,很温柔的,像是被温水慢慢煮熟的完了。
他不知道周楼煜是怎么想的。
但他知道,他好像已经走不出去了。
下午两点,园艺展正式开始。
花房不大,但被周楼煜收拾得很温馨。
地上铺着旧地毯,墙上挂着一些干花,角落里摆着几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地铺在木地板上,像是融化的蜂蜜。
来的人不多,大概也就二三十个。
有附近的居民,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学艺术的学生,还有几个拿着相机的摄影爱好者。
大家都不吵,说话的声音都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宫铄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抱着吉他,没弹。
他看着周楼煜站在花房中间,手里拿着一束刚包好的花,正在跟一个阿姨说话。
那个阿姨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她手里拿着一盆很小的多肉,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周楼煜也在笑。
他的笑很浅,但很真。
宫铄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见过周楼煜笑得这么好看。
不是那种礼貌的、客套的笑。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欢喜。
他看着看着,突然觉得心里有点酸。
他不知道自己在酸什么。
也许是酸周楼煜对别人也能笑得这么好看。
也许是酸自己,从来没见过周楼煜对自己笑得这么好看。
他低下头,手指轻轻搭在琴弦上,拨出了一个极轻的和弦。
“嗡——”
声音在花房里荡开。
周楼煜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目光在宫铄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宫铄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着花房里的那些人,看着那些花,看着周楼煜。
然后他闭上眼睛,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滑动。
旋律很慢,很轻,像是夏日午后的微风,轻轻地拂过花房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歌词,没有复杂的编曲,只是几个简单的和弦,在安静的花房里回荡。
他弹得很慢,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滑动,像是在和这些花草对话。
花房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转过头,看着角落里的宫铄。
宫铄没睁眼。
他只是弹着,弹着,把自己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情绪,全都揉进了琴声里。
他弹了一会儿,突然停了下来。
他睁开眼,看着花房里的那些人。
“随便弹弹的。”他说,声音有点低,“不好听。”
花房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鼓的掌。
“啪、啪、啪……”
掌声很轻,但很真诚。
那个拿着多肉的阿姨看着他,笑着说:“好听,小伙子弹得真好。”
旁边一个学艺术的女生也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很好听,有一种……很安静的感觉。”
宫铄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些真诚的笑脸,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指尖触到了一片微凉的汗意。
“谢谢。”他说。
周楼煜走到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杯温水。
他把水递给宫铄,低声说:“喝点水。”
宫铄接过水,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刚好。
他看着周楼煜,突然问:“我弹得……真的好听吗?”
周楼煜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好听。”他说,“比我听过的很多歌都好听。”
宫铄看着他,突然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看起来比他在电视上、在杂志封面上,要真实得多。
“那就好。”他说。
周楼煜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去招呼那些客人。
宫铄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周楼煜的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
宫铄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一刻,他好像找到了什么。
不是灵感,不是旋律,而是一种……归属感。
他看着周楼煜,看着这个安静的、温和的男生,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可以一直待在这里。
他低下头,继续弹琴。
这一次,他弹的是一首完整的曲子。
旋律很舒缓,像是夏日午后的微风,轻轻地拂过花房的每一个角落。
周楼煜没有回头,但他的动作似乎慢了一些。
琴声和花草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在花房里弥漫开来。
宫铄弹了很久,直到手指有点发酸,才停了下来。
他放下吉他,看着周楼煜。
周楼煜刚好转过身,手里拿着一束刚包好的花。
他走到宫铄面前,把那束花递给他。
“送你的。”他说。
宫铄接过花,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束很简单的花。几枝白色的洋桔梗,配着几片尤加利叶,用牛皮纸包着,没有多余的装饰。
但是花很新鲜,花瓣上还带着一点水珠。
“谢谢。”宫铄说。
他抱着那束花,闻了闻。
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和花房里的味道一样。
“你弹得很好听。”周楼煜说。
宫铄抬起头,看着他。
“真的。”周楼煜说,“比我听过的很多歌都好听。”
宫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抱着花,坐在沙发上,看着周楼煜。
夕阳的光线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们之间。
花房里很安静,只有琴声的余韵在空气中慢慢消散。
宫铄觉得,这一刻,他好像找到了什么。
不是灵感,不是旋律,而是一种……归属感。
他看着周楼煜,看着这个安静的、温和的男生,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可以一直待在这里。
“我以后……”他开口,声音有点轻,“可以每天都来吗?”
周楼煜看着他,点了点头。
“可以。”他说。
宫铄笑了。
他抱着那束花,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夕阳。
夕阳的光线越来越暗,花房里的灯光亮了起来。
暖黄色的光,照亮了整个花房。
宫铄看着那盏灯,看着周楼煜,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没有那么糟糕了。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草木的香气,琴声的余韵,还有……那个人的气息。
他想,他大概是真的找到了一个可以躲一躲的地方。
一个属于他的,安静的避风港。
花房里的人渐渐散了。
周楼煜开始收拾东西。
宫铄没走。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周楼煜把那些花盆一个个搬回架子上,把地上的旧报纸收起来,把干花重新挂好。
他没有帮忙。
他只是看着。
看着周楼煜的背影,看着光影在他身上流转。
他想,他大概会一直来的。
不是为了找灵感,不是为了修灯,只是为了……待在这里。
待在这个有花、有琴声、有他的地方。
花房里很安静。
只有花草的呼吸声,和两颗慢慢靠近的心跳声。
宫铄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份宁静。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世界,多了一扇窗。
一扇通往宁静的窗。
而那扇窗后面,有一个人,在等他。
周楼煜收拾完了,走到宫铄面前。
“该走了。”他说。
宫铄睁开眼,看着他。
“嗯。”他说。
他站起身,把吉他包背在肩上,然后抱着那束花,走到了门口。
周楼煜跟在他后面。
他们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夜色。
巷子里很安静,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铺在地上,像是融化的蜂蜜。
“明天见。”宫铄说。
周楼煜看着他,点了点头。
“明天见。”
宫铄转过身,朝着巷子外走去。
他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回过头。
周楼煜还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的身影在路灯下,显得有些单薄,但又很坚定。
宫铄看着他,突然笑了。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很多。
他抱着那束花,走在夜色里,心里像是揣着一团火,暖暖的,亮亮的。
他想,他大概是真的完了。
彻底完了。
但他不后悔。
甚至,还有点……欢天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