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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意外之喜 宫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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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铄第二天又来了。
其实他本来没打算这么快的。毕竟他一个当红歌手,行程表排得比谁都满,下午还有个杂志专访的通告要赶,连轴转了大半个月,整个人其实已经有点飘了。
但他坐在保姆车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高楼大厦,脑子里莫名其妙就闪过了昨天傍晚的那盏暖黄色的灯。
还有那个人。
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里面装着一张名片。昨天走的时候,周楼煜递给他的一张名片。
上面没有花里胡哨的设计,只有“煜色花房”四个字,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字迹很干净,和门框上那块木牌子上的字一模一样,看着就让人觉得踏实。
宫铄捏着那张名片,指尖微微用力,纸张的边缘在指腹上压出一道浅浅的折痕。
“铄哥,想什么呢?”助理小陈从副驾驶回过头来,手里还拿着个平板电脑,“下午那个杂志专访,你得准备一下啊,他们这次问的问题可能有点尖锐,你心里有个底。”
“嗯。”宫铄应了一声,把名片塞回口袋。
他看着窗外,突然说:“小陈,把车停在前面那个路口。”
小陈愣了一下,手里的平板差点没拿稳:“啊?这里不能停车啊铄哥,前面就是主干道了。”
“就停一下。”宫铄说,语气很平,但带着点不容商量的意思,“我下去买瓶水。”
小陈虽然疑惑,但跟了他这么久,也知道这位祖宗偶尔会有些奇怪的执念,于是乖乖把车靠边停了。
宫铄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傍晚的风比昨天凉了一些,吹在脸上很舒服,带着点城市里少有的草木气息。他转过身,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脚步比昨天快了一点。
他自己都没察觉。
他走到煜色花房门口的时候,刚好看到周楼煜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竹扫帚,正在扫地上的落叶。
周楼煜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了一件浅蓝色的牛仔衬衫,袖子还是卷到了手肘,露出小臂上淡淡的青色血管。
他扫地的动作很慢,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做某种固定的仪式。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宫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意外。
“你又来了。”他说。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语气很平,没有那种“你怎么又来了”的惊讶,也没有“欢迎光临”的热情,就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宫铄站在门口,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他觉得自己这个借口找得有点拙劣,什么买水,这巷子里连个便利店都没有,他刚才走过来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眼。
但话已经说出口了,总不能转身就走,那也太尴尬了。
“嗯。”他点了点头,目光在周楼煜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门框旁边那块写着“煜色”的木牌子上。
那块牌子旁边,挂着一盏小灯。灯罩是玻璃的,里面有一颗暖黄色的灯泡。但是此刻,那盏灯没有亮。
宫铄的目光在那盏灯上停了一下。
“你的灯坏了。”他说。
周楼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点了点头:“嗯,昨天就不亮了。还没来得及修。”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也没有着急的意思,就好像灯坏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帮你修吧。”宫铄脱口而出。
说完他就后悔了。
他一个歌手,修什么灯啊?他连家里的灯泡都没换过,上次家里卫生间的灯闪,他还是打电话叫物业来的。他这话说得,怎么听着都像在硬找话题。
但周楼煜没有拒绝。
他只是看了宫铄一眼,那眼神说不上是什么意思,好像在看一个突然说要帮忙修灯的小孩。然后他把扫帚靠在门边,转身走进了花房。
“工具在柜子里。”他说。
宫铄愣了一下,然后跟了进去。
花房里还是和昨天一样,安静,弥漫着草木的香气。那盏暖黄色的落地灯亮着,光线柔和地铺在木地板上,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宫铄走到柜子前,打开门,里面果然放着一个工具箱。工具箱是那种老式的,铁皮的,上面还有点锈迹。
他把工具箱拿出来,放在旁边的木桌上,然后搬了一把梯子过来,靠在门框旁边。梯子有点沉,他搬的时候还晃了一下。
他爬上去,伸手摸了摸那盏灯的灯罩。灯罩有点烫,应该是昨天亮过,然后突然坏了。
“可能是灯泡烧了。”他低头对周楼煜说。
周楼煜站在梯子下面,仰着头看他。他的视线落在宫铄的脸上,宫铄突然觉得有点不自在,好像自己脸上沾了什么灰一样。
“柜子里有备用灯泡。”周楼煜说。
宫铄“哦”了一声,从工具箱里翻出一颗新灯泡。他拧开灯罩,把旧灯泡取下来,换上新灯泡,再拧好灯罩。
动作其实不太熟练,拧的时候还差点把灯罩磕到门框上。
然后他按了一下开关。
灯亮了。
暖黄色的光重新亮了起来,照亮了门框上的“煜色”两个字。
宫铄站在梯子上,看着那盏灯,突然觉得有点开心。那种开心不是因为他修好了一盏灯,而是因为……他好像做了一件有点用的事。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下面的周楼煜。
“好了。”他说。
周楼煜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谢谢。”他说。
宫铄从梯子上爬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看着周楼煜,犹豫了一下,说:“那个……我能不能在这里待一会儿?”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低,像是怕被拒绝。他自己都觉得这话问得有点奇怪,好像他是那种没地方去的流浪猫一样。
周楼煜看着他,点了点头。
“可以。”他说,“随便坐。”
宫铄松了一口气。他走到花房角落的那张旧沙发前,坐了下来。
沙发是布艺的,有点旧了,但坐上去很软,陷进去的时候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他把吉他包放在旁边,然后从里面拿出了吉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拨动了一下琴弦。
“铮——”
清脆的声音在花房里响了起来。
周楼煜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宫铄没有弹完整的曲子,只是随意地拨弄着琴弦。
旋律很简单,像是随手弹出来的,没有歌词,没有复杂的编曲,只是几个简单的和弦,在安静的花房里回荡。
他弹得很慢,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滑动,像是在和这些花草对话。
周楼煜没有打扰他。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琴声。
宫铄弹了一会儿,停了下来。他看着周楼煜,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随便弹弹的,不好听。”
“好听。”周楼煜说。
他的语气很认真,不像是在敷衍。
宫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的形状,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看起来比他在电视上、在杂志封面上,要真实得多。
“那我以后常来。”他说。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但语气很坚定。
周楼煜看着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到了柜台后面,开始整理那些花束。
宫铄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周楼煜的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他的动作很慢,很温柔,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宫铄看着看着,突然觉得心里很平静。
他拿起吉他,继续弹了起来。
这一次,他弹的是一首完整的曲子。旋律很舒缓,像是夏日午后的微风,轻轻地拂过花房的每一个角落。
周楼煜没有回头,但他的动作似乎慢了一些。
琴声和花草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在花房里弥漫开来。
宫铄弹了很久,直到手指有点发酸,才停了下来。
他放下吉他,看着周楼煜。
周楼煜刚好转过身,手里拿着一束刚包好的花。
他走到宫铄面前,把那束花递给他。
“送你的。”他说。
宫铄接过花,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束很简单的花。几枝白色的洋桔梗,配着几片尤加利叶,用牛皮纸包着,没有多余的装饰。但是花很新鲜,花瓣上还带着一点水珠。
“谢谢。”宫铄说。
他抱着那束花,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和花房里的味道一样。
“你弹得很好听。”周楼煜说。
宫铄抬起头,看着他。
“真的。”周楼煜说,“比我听过的很多歌都好听。”
宫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抱着花,坐在沙发上,看着周楼煜。
夕阳的光线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们之间。
花房里很安静,只有琴声的余韵在空气中慢慢消散。
宫铄觉得,这一刻,他好像找到了什么。
不是灵感,不是旋律,而是一种……归属感。
他看着周楼煜,看着这个安静的、温和的男生,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可以一直待在这里。
“我以后……”他开口,声音有点轻,“可以每天都来吗?”
周楼煜看着他,点了点头。
“可以。”他说。
宫铄笑了。
他抱着那束花,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夕阳。
夕阳的光线越来越暗,花房里的灯光亮了起来。
暖黄色的光,照亮了整个花房。
宫铄看着那盏灯,看着周楼煜,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没有那么糟糕了。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草木的香气,琴声的余韵,还有……那个人的气息。
他想,他大概是真的找到了一个可以躲一躲的地方。
一个属于他的,安静的避风港。
宫铄坐在沙发上,抱着那束花,看着周楼煜继续忙碌。
他没有再弹琴,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感受着花房里的安静,感受着那份久违的宁静。
周楼煜没有打扰他。
他们就这样,在这个安静的傍晚,在这个充满草木香气的花房里,共享了一段短暂的、无声的时光。
宫铄看着周楼煜的侧脸,看着光影在他身上流转。
他想,他大概会一直来的。
不是为了找灵感,不是为了修灯,只是为了……待在这里。
待在这个有花、有琴声、有他的地方。
花房里很安静。
只有花草的呼吸声,和两颗慢慢靠近的心跳声。
宫铄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份宁静。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世界,多了一扇窗。
一扇通往宁静的窗。
而那扇窗后面,有一个人,在等他。
宫铄抱着花,靠在沙发上,慢慢地睡着了。
他睡得很沉,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周楼煜看着他,目光温柔。
他没有叫醒他,只是轻轻地拿起旁边的一条毯子,盖在了他身上。
然后,他继续忙碌。
花房里的灯光,照亮了他们。
暖黄色的光,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
宫铄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他轻轻地动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他找到了。
找到了那个可以让他安心的地方。
找到了那个可以让他放下所有防备的人。
花房里的花草,静静地生长着。
琴声的余韵,还在空气中回荡。
而两颗心,也在这份宁静中,慢慢地靠近。
慢慢地,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