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一隅相扶 做数学题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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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午后的日光穿过窗外层层叠叠的香樟树冠，切割成细碎金箔，铺满整间工科教室。走廊里隐约飘来隔壁体育课的笑闹，风卷着草木清香从半开的窗缝溜进来，冲淡了几分油墨与演算纸混合的枯燥气息。电子屏幕上写满了高数公式，线条交错缠绕，看得人眼头发沉。
高数老魏握着白板笔，指尖不停敲击电子屏幕，笃笃声响压过底下细碎的翻书声，接连抛出几道复杂积分题，眉眼间带着几分严苛，目光扫过台下一众垂头演算的少年少女们。教室里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此起彼伏，有人蹙着眉反复涂改草稿，有人对着题干长久发呆，唯有角落一处安静得格格不入。
成宜家对旁边的李思齐投掷了一个纸团，李思齐没看向他，默不作声地把纸团打开看了下。
“认识一下～我是成宜家，加你微信了，蛋卷好不好吃？”
“...... ”
李思齐正对高数讲解头痛，本身万倩是给他请了预习的老师，但是一直对于数学类的计算非常不开窍。万倩自己又不懂，看到李思齐勉勉强强过了空间和几何，也没有特别过问。
沈即明快速写完思路，他身量较高，坐在过道一侧，身姿挺拔，神情平静无波。看到成宜家给李思齐扔了纸条，皱眉举手。
“老师，我看到有人上课传纸条。”
老魏年纪大了，脾气软糯的像一块糍粑，也没有特别训斥两人，只是让二人认真听讲。
李思齐觉得这个人神经病吧。
老魏刚把题目写完，沈即明便低头落笔，笔尖匀速划过平板，一连串推导步骤条理清晰，没有一处涂改。不过片刻便完成全部习题，他将笔收好，随意撑着侧脸小憩。
另一边的李思齐与成宜家截然相反。两人平板上空白大半，但是这个空白也是有分别的，成宜家不喜欢写任何过程和思路，能省略就省略，纸上只有几个简单的答案和结果。但是李思齐不一样零星几行演算混乱不堪，反复涂改留下大片墨痕。omega眉头紧锁，指尖攥紧笔杆，盯着积分区间反复思索，越算越乱，心底满是焦灼。
临近下课，高数老魏布置了随堂，让学生们在下课之前交上，班里的学生陆陆续续都在平板上提交了作业，出去吃饭了。只剩下李思齐在教室里写写画画。高数老魏走到他身边，皱眉看了下他的过程，叹了口气，说虽然不知道他用什么办法来了观澜的高中部，还是要努力学一下，不能上课出差走神。
李思齐脸皮本身就薄，被老魏说的开始羞愧起来。
沈即明因为个子高，坐的偏后，他提交完所有的随堂，就开始睡觉了。
教室只剩下两个人，还有李思齐写写画画的声音。
沈即明起身走向他，眼底还覆着一层刚睡醒的浅红，长睫毛耷拉着，褪去了平日带刺的冷锐。找了个凳子，侧身往李思齐的课桌挪了半寸，刻意压着声线，指尖落在平板上条理分明的步骤上，轻轻一点，精准戳中李思齐卡了半节课的解题死胡同。
他语速平稳，没有半分学霸的炫耀，也没有死对头看戏式的轻慢，一步步把晦涩的推导逻辑拆解得浅显易懂。
李思齐指尖死死攥着平板笔，指节泛白，整个人都陷在巨大的错愕里。自y国夏令营争执、北青庆功宴深夜对峙以来，他早已在心底把沈即划成势不两立的对头，认定对方处处看自己不顺眼，从未奢望对方会主动伸手搭救。眼下这突如其来的提点，像一记轻撞，打乱了他所有预设的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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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即明抬眼望向他紧锁的眉头，见少年眼底漫开一层挫败颓色，语气又柔和几分，带着真切的鼓励：“别因为几道难题否定自己。我见过你在实验室的状态，观察细微，沉下心钻研的定力，很多顶尖 Alpha 都比不上。数理不过是工科通用工具，上手慢一点算不上短处。”
他找了张纸，认真快速写下所有对逻辑和思考方式，字迹潦草但是隽秀，指尖轻轻把整张工整演算纸往李思齐面前推了推，纸页还残留着他指尖微凉的温度，淡淡的冷杉信息素淡淡萦绕在两人之间。“这几天课间、午休你随时可以来找我，不管是积分还是工程公式，我都有空跟你捋思路。”
李思齐垂眸盯着纸上干净利落的推导步骤，心头堵着的窘迫、自我怀疑尽数化开，一股细碎温热的感激顺着胸腔漫上来。他从前总暗自抵触、防备眼前这个人，可此刻对方没有半分敌意，只是安安静静替他拆解难题。酸涩又柔软的情绪缠在心底，千言万语堵在喉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道谢，长睫毛不住轻轻颤动，接着埋头在平板上继续进行计算和书写。
北青的初秋还是带着燥热，光照强度没有丝毫减弱。李思齐的位置现在刚好被阳光照射，omega有些睁不开眼，写了一会儿停了下。伸手开始揉搓眼睛，眼眶下带了点薄红。遇到有点难度的地方，开始拨弄自己的后颈抑制器，露出柔软白皙的后颈。
李思齐不喜欢阳光，从小就畏光，有时候晒久了皮肤还会发痒发红。
沈即明看到了，不动声色的站起来。alpha的身量修长，肩膀抽了条又宽，俯下身替他盖住了玻璃窗投过来的光影。
alpha垂眼看向那个奋笔疾书的omega，低头仿佛还能嗅到若有似无的苹果花香气。
周遭一瞬间静音，他看到光影透过少年的睫毛，投射出来浅浅的一块阴影，小到正好可以装下他的整个世界。就这样让傍晚的太阳直射慢慢过去，他突然希望这是夏天，毕竟日照略长。
李思齐写完已经提交了，发现沈即明已经走了，刚才一直在写自己的作业和思路演算，没有来得及对沈即明道谢。收拾了下准备去食堂，在桌洞翻找手机的时候掉出来一个纸团。发现是沈即明写的。
“笨。”上面还画了一个小呆呆的简笔画。
omega又开始觉得有点无语了，收拾书包把书本全部装到袋子里。打开手机给颜培闻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去吃东西。
颜培闻抱歉的回复他，说晚上要和家里安排的联姻对象吃饭，还有很多安排，这两天没有时间。
李思齐只好自己去食堂随便吃点，走过窗口随便打包一个三明治，打算带到宿舍里吃，晚上再看会儿自己想看的教材。
路过了室外体育馆，看见沈即明和成宜家在打网球。
网球场白网分割两片场地，傍晚剩下的日照还是晒得塑胶地面发烫。沈即明握拍姿态标准利落，手腕轻轻一转，网球便带着凌厉弧线飞掠而出，落点精准压在边线死角。他身形颀长，跑动时步伐从容，无论是扣杀还是吊球都游刃有余，汗水浸湿额前碎发，眼神却始终冷静清晰，每一球都把控着节奏。
对面的成宜家完全招架不住，频频挥拍落空，狼狈地来回奔波，没过多久就喘着粗气扶着球拍弯腰休息。他抹了把满头大汗，对着对面气定神闲的沈即明摆手认输，笑着打趣：“不打了不打了，跟你打球纯属单方面挨打，我连球皮都碰不到几下，纯属陪练工具人。”
沈即明收了球拍，唇角浅淡勾起一点笑意，随手扔过去一瓶矿泉水，淡淡调侃回去：“发力全靠蛮力，站位总偏，多练半小时或许能接住一球。”
正好沈即明看到了李思齐，两个人对视了下。李思齐打开手机，给沈即明打了个谢谢。
成宜家看到了李思齐，开心挥挥手，冲着李思齐喊了句，问他要不要一起来玩，正好他再喊一个同学过来打。沈即明勾住成宜家的肩膀，让他闭嘴。alpha捡起手机，开始快速手写。
“站着别动。”
“？”
沈即明额前碎发被细密汗水浸得打湿，一缕贴在光洁的额角，顺着锋利分明的下颌线往下，薄汗浸透白色速干polo上衣，布料紧贴宽肩窄腰的利落轮廓，将挺拔修长的身形衬得愈发清晰。脖颈两侧沁出薄湿，淡浅的水痕顺着锁骨凹陷处缓缓滑落，脸上有些许薄红，褪去平日里伏案做题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鲜活凌厉的少年锐气。
“三明治拿了，当谢礼。”
李思齐来不及辩驳，无奈让他拿着走了。
他其实是感动的，只是不知道用什么言语对沈即明道谢。
天边晕开浅橘暮色，操场边的梧桐枝叶随风轻晃，落下细碎影子。远处篮球场传来少年打闹的声响，却衬得omega站立的角落格外静谧。
家中从无好好说话的时候，关心藏着施压，出错迎来指责，一根根细刺长年扎在心底，他早已习惯独自咽下所有难堪。
身旁之人没有半句贬低，耐心拆解难题，留意到他局促的模样，话语放得更柔和。暮色落在对方挺拔的侧线上，冲淡了平日的冷硬。微凉晚风掠过脸颊，他忽然喉头发紧，鼻尖泛起酸涩。
长久浸泡在冷言苛责中的人，猝不及防撞上一份不加条件的包容，单薄的心防轰然松软，满心都是难以言说的动容。
“希望九月一天比一天幸福。”
李思齐心想。
晚上徐春冉回到宿舍，看到李思齐盖着一本数理导论睡着了。
“见鬼了。。。。 ”
他带了一碗桂花圆子，李思齐被甜香味窜醒，坐起身来。
“对不起，打扰你了，我刚从外面回来。你饿不饿？我带了两人份的。不饿的话，我直接让霍远舟吃了。”
“饿啊。三明治被沈即明拿走了，我还没吃晚饭呢。”李思齐擦擦嘴边的口水，不知道睡了多久，徐春冉打开保温桶，里面盛着温热的桂花圆子，莹白圆润的糯米团子浮在浅琥珀色糖水间，颗颗饱满软糯，表皮泛着温润柔光。细碎金黄的干桂花撒在汤面，轻轻一搅便随水波缓缓漾开，清甜香气顺着温热白雾漫上来，甜润不腻。
李思齐舀起一颗圆子，表情幸福，像只满足的猫，这个时候他才舍得笑一笑。
外皮软糯绵密，轻轻咬开，内里藏着细腻香甜的黑芝麻馅，绵密流心混着桂花糖水滑入喉间。糖水熬得温润柔和，桂花的清浅花香中和糯米的甜腻，暖意顺着食道缓缓淌进胃里，唇齿间久久萦绕着清甜桂香，温柔又治愈。
“慢点吃，又不是没有。你怎么不吃晚饭？这样会把胃饿坏的。”
然后李思齐就完完整整给他说了事情起因经过。
徐春冉很诧异，说霍远舟提到过，沈即明超级厌蠢，之前在科学院里面曾经单挑好几个教授的观点，后面直接是一顿又一顿地嘲讽，他给你写那么多细节的东西，都怀疑自己在听科幻小说。
徐春冉：今天见了两次鬼。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一隅相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