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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啼笑皆非 吃蛋卷要用 ...

  •   九月午后的日光褪去盛夏灼烈的锋芒,变得温软绵长,整片顺着一整面落地玻璃窗斜斜倾泻而入,像铺开一层薄金纱,厚厚覆在工科班深棕橡木长桌上。木纹被暖光浸得温润发亮,桌面上散乱摊着卷边课本,几瓶没喝完的冰汽水凝满细密水珠,顺着瓶身蜿蜒淌出浅淡水痕,晕开一小片暗色印记。
      窗外几株老香樟长得蓬蓬勃勃,枝叶垂抵窗沿,风一拂,细碎翠叶便簌簌晃,带着草木清苦的淡香顺着窗缝漫进室内。满室都是十五六岁少年的喧闹,三五成群扎成堆,肩头相抵、手肘互碰,高低谈笑声、起哄的哄闹声层层叠叠撞在高阔吊顶上,绕着白梁来回回旋,嗡嗡扬扬,把整间教室烘得滚烫鲜活。

      大家凑在一处聊未来的去处,三句不离科学院、科学城,满眼都是对顶尖机构的向往。在工科班的大部分是以后做定向工程化的人,不免讨论行业方向和相关的内容。

      “对了,沈院的儿子是不是也来观澜了?他学什么啊?”有人忽然凑过来插了一嘴。

      “还能学什么,铁定工科呗。人家那脑子,学不学都一样,伊甸园计划出来的顶格智商,来上学纯纯是降维打击。”

      成宜家翘着椅子靠在桌沿,生得一双潋滟桃花眼,卧蚕饱满,天生一张能说会道的嘴。他也是SS级Alpha,却半点没有顶级Alpha的架子,拍着大腿绘声绘色讲:“聊他干嘛?我跟你们说他小时候的糗事!八岁那年他做了个除草机器人,我就吐槽了两句‘长得笨乎乎的’,转头他就把那玩意儿扔我院子里了!”

      “那机器人追着我跑了三条街,口口声声要给我‘除毛’!给我摔在草坪上,硬生生蹭掉我半撮头发!我妈笑了我半个月,说我直接能继承她的市长位置了!”

      他手舞足蹈说得热闹,活像在说单口相声,周围哄笑声此起彼伏,差点掀翻屋顶。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我还有这丰功伟绩。”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搭在成宜家肩膀上,力道不重,却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冷劲儿。声音凉丝丝的,带着点刚睡醒似的哑,慢悠悠从身后飘过来。

      “成宜家,你又想剃个头了?”

      成宜家浑身一僵,猛地回头,看见沈即明那张冷脸,先是吓得一缩脖子,紧跟着眼睛亮起来,嗷一声扑上去就要抱:“我靠!你居然真来了!我回大陆联邦了,你都不想我!”

      浓烈的威士忌味信息素扑面而来,混着点淡淡的酒气,热热闹闹裹过来。沈即明嫌弃地侧身躲开,眉峰拧成个结,黑着脸睨他:“好久不见啊,成宜家。没被香江人丢去维多利亚港喂柠檬鲨,真是可惜。”

      他拎着单肩包站在过道里,一身校服穿得规整利落,领口扣到第二颗,袖口平整,连褶皱都找不出几处。眉眼冷冽,眼下覆着一层淡青,是熬夜熬出来的痕迹——昨夜和沈格非回来,发现他动了外骨骼的装置,气的和他大吵了一架,摔门而出。沈即明又通宵修复了半宿外骨骼的控制程序,天刚亮就赶来了学校。

      “我妈自从许爸走了就把我扔港城去了!那边热死了,天天下开水似的,不过吃的是真不错。”成宜家扒着他的胳膊晃,“我带了一百盒美心蛋卷,都堆在一楼储物间,你帮我搬搬呗?”

      “我的手上了五百万保险。”沈即明翻了个白眼,挣开他的手径直往教室后排走,“别烦我,我补觉。昨天一宿没睡。”

      他选了靠窗最后一排的空位,离人群最远,最清净。抬手把校服外套脱下来,随意卷成个筒状垫在臂弯里,侧身埋脸趴下去,侧脸贴着布料,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一截冷白的脖颈。没两分钟,呼吸就沉了下去,周身冷杉味的信息素收得极淡,几乎闻不见,像头敛了锋芒的兽,安安静静蜷在角落补觉。

      李思齐抱着一摞书站在教室门口时,还愣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到得够早,没想到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人。成宜家正站在讲台上分蛋卷,奶香味、黄油香飘了满教室,甜丝丝的,暖烘烘的,闻着就让人心里发软。

      他素来爱吃港点,尤其是美心的蛋卷。酥松掉渣,黄油香醇厚,入口化渣不糊喉,比起北青老式糕点的厚重甜腻,要清爽得多。唯一的毛病就是太脆,吃起来总容易掉渣。

      他目光扫过教室,特意选了后排靠窗的空位——正好挨着睡觉的沈即明。他没认出埋着脸的人,只觉得这个位置僻静,少有人打扰,正好合他的性子。

      李思齐抱着书走过去,轻轻拉开椅子坐下,动作放得很轻,怕吵到旁人。讲台上成宜家刚好递过来一盒蛋卷,他伸手接住,红盒子印着烫金字体,看着就诱人。他拆开包装,指尖捏起一根蛋卷,凑到嘴边小心咬了一口。

      酥香瞬间在舌尖化开,黄油的奶香漫满口腔。他眼尾微微弯了一点,是极淡的笑意,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可谁料蛋卷酥得过头,他这一口下去,碎屑“哗啦”一下炸开。
      细碎的蛋卷渣溅得他衣襟、袖口到处都是,更要命的是,大半都落在了旁边那人的深色西裤上——膝盖、裤腿,甚至大腿靠前的位置,星星点点落了一片奶黄色的碎屑,在深色布料上格外扎眼。

      李思齐:“……”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捏着半根蛋卷的手指都顿住了,耳尖“唰”地一下烧起来。

      他飞快抬眼扫了圈四周,初中部相熟的朋友大多出了国,剩下的也不在这个班,没人注意到他这边的窘境。好在“冷漠王子”的名号没几个人知道,不至于当场社死。

      可裤子上的碎屑实在扎眼。
      他本想伸手弹掉,可碎屑太细,嵌在布料纹理里,指尖根本蹭不干净。眼看那人睡得沉,呼吸平稳,一时半会儿醒不了,李思齐咬了咬牙,微微俯身凑过去,想用气把碎屑吹掉。

      他俯得很低,后颈的衣领往下滑了些,露出一小片白皙细腻的皮肤。银色的抑制器边缘露出来一点,腺体在皮肤下轻轻搏动,带着极淡的苹果花甜香,顺着呼吸漫出来,清软又干净。

      沈即明就是被这股淡香弄醒的。
      他本就睡得浅,鼻尖萦绕着一股清甜的花香,软乎乎的,像春天的风,一点一点往鼻子里钻。眉峰下意识蹙了一下,眼睫颤了颤,缓缓掀开眼皮。

      视线最先落进一截白皙纤细的后颈。
      皮肤很白,颈线利落,腺体的位置微微凸起,藏在抑制器底下,透着点不设防的脆弱。

      “你不知道把腺体暴露给Alpha,是很危险的事吗?”
      他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低的,就在李思齐耳边炸开。

      李思齐浑身猛地一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直起身。
      他脸色本就偏白,这下更是没了血色,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等看清沈即明那张脸,他心里“咯噔”一下,窘意混着恼意一齐涌上来。

      “是你啊。”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指尖攥紧了手里的蛋卷盒子,指节微微泛白,“抱歉,不小心把蛋卷洒你身上了。”

      两人离得极近,说话时的气息都能碰到对方的侧脸。周围依旧闹哄哄的,没人注意到角落的暗流涌动。李思齐悄悄松了口气,还好没人看见,不然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他把剩下的半盒蛋卷匆匆收好,指尖胡乱蹭了蹭自己衣襟上的碎屑,故作镇定。
      “你也在这个班?”

      “嗯。”沈即明撑着下巴看他,刚睡醒的眼睛湿漉漉的,少了平日的冷锐,多了点慵懒的劲儿,“观澜的工科还算能看,不过我学不学都一样。”

      李思齐没再接话,低头专心致志清理身上的碎屑,指尖忙乱,反倒越蹭越乱。
      沈即明看着他慌慌张张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又很快隐去。他重新把脸埋回校服枕头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下次我让成宜家别带这种东西了,麻烦。”

      “我觉得挺好的。”李思齐脱口而出。

      话音落下,两人都愣了一下。
      诡异的安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开,周围的喧闹仿佛都远了些。

      沈即明有点不悦,拢了拢头发,鼻子里带着闷闷的音,“那你要吃出去吃。”

      沈即明没再说话,继续窝着补觉,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刚才那截白皙的后颈,还有软乎乎的苹果花香。Alpha的本能在心底蠢蠢欲动,他暗戳戳舔了舔自己的犬齿,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心里莫名有点发痒。

      李思齐也坐立难安,随手翻开放在桌上的入校手册,飞快扫过几行字。看到“第二学年按ABO性别分设独立班级”时,他悄悄舒了口气,如释重负。
      还好只有一年,熬过去就好了。

      他开始整理桌上的书本,把课本、笔记本按科目码得整整齐齐,指尖划过书脊,动作细致又稳。

      “你手好点没?”
      沉默里,沈即明忽然又开口,声音埋在布料里,闷闷的,不太真切。

      李思齐整理书籍的手猛地一顿。
      他没回头,也没应声,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没料到沈即明会问这个。
      那晚在北青饭店花园,两人针锋相对,对方扔下药膏就走,他以为不过是随口的施舍,转头就忘了。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他居然还记着。

      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有点别扭,有点诧异,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说话,只是默默把最后一本书摆好。

      这时,上课铃骤然响起。
      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书本翻动的声响此起彼伏。一个头发花白的Alpha老教授走进来,站上讲台,简单讲了第一年通识课的培养方案、考核标准,以及第二年的分班规则。

      末了,班主任抬眼看向后排:“沈即明,你上来讲两句。这次入学综合测评,你是年级第一。”

      观澜的入学测评向来严苛,身体素质、学科素养、逻辑思维全方位考核,沈即明为首的几个科学院、军方背景的Alpha,稳稳占了排行榜前列。

      沈即明起身,抬手随意理了理校服领口的褶皱,步伐平稳地走上讲台。他个子高,站在讲台后身姿挺拔,眉眼冷冽,周身自带一股沉稳气场。没说什么场面话,三言两语便结束了发言,简洁利落,没有半句废话。

      台下,李思齐百无聊赖地转着自己脖颈处的抑制器,银色的金属外壳在指尖转得飞快。
      沈即明走下台时,目光扫过他的位置,两人的视线恰好撞在一起。

      平心而论,沈即明的长相在一众硬朗冷峻的Alpha里,算得上出挑的好看。
      他不像霍家、岳家那些军伍出身的子弟,自带一身肃杀冷硬气。窄长流畅的脸型,下颌线利落干净,折角清晰却不凌厉,高颅顶衬得脸小而上镜。软组织薄而贴骨,冷白皮衬得骨骼轮廓分明,不笑的时候,自带一层清贵疏离感。

      最好看的是眉眼。圆眼型,眼尾微微下垂,平行双眼皮清晰利落,眼窝偏深,卧蚕饱满,瞳仁黑亮澄澈,像浸了碎光。不笑时清冷冷的,带着锐感。垂眼时又软下来,透着点无辜的少年气。眉骨高,英气的眉顺着眉骨上扬,光影错落间,英气与柔和揉得刚好。

      可李思齐和他对视,只觉得这人浑身上下都写着“阴险狡诈”四个字。尤其这人脑袋大、肩又宽,刚才趴在桌上睡觉,差不多占了小半张桌子。

      他下意识就想起自己那个讨人厌的堂哥李见贤,也是个脑袋大的Alpha。
      思维惯性让他笃定:头大的Alpha,基本都是傻逼。

      一天的课终于熬完,李思齐收拾好东西,径直去找颜培闻吃晚饭。
      两人班级离得近,一个工科一个政科,顺着香樟步道往食堂走,边走边聊今天的通识课内容,商量着晚上吃什么。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卷着草木香吹过来,很舒服。

      “闻闻,你知道沈即明,到底什么来头?”李思齐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颜培闻闻言,像见了鬼似的瞪大眼睛看他。李思齐素来冷淡,不相干的人从来不多问一句,今天居然主动打听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当即来了兴致,拉着他往食堂窗口走,打算好好说道说道。

      “啊?我以为你早知道了!那天他不还翻墙闯进北青饭店吓你吗?外面都传你们两家势同水火。”颜培闻边说边打了份意面,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沈即明他们家是这几年风头最盛的新贵,不是北青本地的,从海浙过来的。他爸前几年刚当上新进党主席,在联邦政府实权很大,最近那堆科技新政,基本都是他牵头写的。”

      李思齐蔫蔫地戳着盘子里的海南鸡饭,没什么胃口。

      “怎么,你对他感兴趣啊?”颜培闻笑着伸筷子,夹了他一块鸡肉。

      李思齐一脸为难,小声嘟囔:“今天吃美心蛋卷,撒了他一裤子。”

      “不稀奇,从小就知道你吃东西爱掉渣。”
      “还撒到他□□上了。”

      “噗——”颜培闻一口面呛在喉咙里,咳得惊天动地,灌了半杯水才缓过来,笑得直拍桌子,“他没揍你?”

      笑够了,他才凑过来,压低声音:“这个人挺神秘的,说起来也惨。他Omega爸爸走得早,叫许之晏,具体做什么的没人清楚,好像是万老先生当年最得意的弟子。”

      “他和沈主席关系也挺微妙的。外面都说沈主席把他当眼珠子疼,可没人见他们父子好好说过话。沈即明这几年基本都泡在科学院里,没人知道他在做什么,但是每次大小竞赛,榜单上永远有他的名字。”

      颜培闻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声说:“我妈他们部门之前查到点风声,说他一直在做机密项目,好像和人体全面机械化有关。你也知道,北青这帮老派势力最反对这个,怕引发游行,一直压着。”

      李思齐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
      他忽然想起北青饭店那晚,沈即明身上绑着的机械外骨骼,还有夏令营里,那人站在讲台上说的那些疯话。
      冰冷的金属、失控的液压杆、焦糊的气味,一幕幕在脑子里闪过。

      “我和徐春冉在Y国见过他,他说以后机器人和AI会全面取代所有行业,医生、药物研发,生物制造全都可以替代。”李思齐声音有点沉,“简直是天方夜谭。”

      “别理他,他们家的人都跟疯子似的。”颜培闻撇撇嘴,“沈格非能上位,全靠鲁班智能体。那东西当年在海浙造成多少人失业?通用型AI,几乎能覆盖所有工种。据说还能预测未来,科学院和科学城两边联手压着,不敢把这个功能放出来,怕再闹大规模游行。”

      “现在海浙基本没人做低端劳力,家家户户都有带鲁班系统的机器人。北青也想推,可联邦北部的老派家族死活不同意。”颜培闻擦了擦嘴,看他碗里的饭没动几口,又安慰道,“你也别多想,同班就同班,熬一年就分去Omega班了,眼不见心不烦。”

      李思齐点点头,“那天他翻墙进来,身上绑着一堆机械装置,看着挺吓人的。”

      “你说那个啊?”颜培闻想了想,“之前徐家那边还想做这个项目来着。现在好多低等级的A和O,年纪大了腺体病变,引发脊髓问题,瘫痪的特别多。前几年那场大流感过后,瘫的人就更多了。他带的那个,应该就是医疗辅助外骨骼吧。”

      两人没注意到,食堂东南角的角落里,沈即明和霍远舟正坐在那儿。
      位置偏,光线暗,被柱子挡着,很难被注意到。

      “我说什么来着,他俩绝对在聊你。”霍远舟咬了一口刚上市的蟠桃,汁水清甜,手里把玩着一枚纽扣大小的电子晶元。李思齐和颜培闻的对话,正断断续续从晶元里传出来。
      他挑了挑眉,调侃道,“不过你这操作,有点变态啊。”

      “我就是想知道,他那天为什么在北青饭店哭。”沈即明低头舀了勺皮蛋瘦肉粥,粥温温的,却没什么胃口。
      “李家最金贵的小儿子,手上被烟烫成那样,明显是家里又出事了。”他伸手拿走霍远舟手里的电子晶元,指尖捏着冰凉的金属外壳,语气有点不耐烦,“我就是单纯好奇。”

      粥没动几口,胃里隐隐泛着恶心。
      早上出门前,沈格非又和他吵了一架,勒令他高二必须考进北青大学科学院专班。话说得越来越难听,翻来覆去骂他是天煞孤星,是害死许之晏的凶手。
      每次听见这些话,他都生理性反胃。可沈格非见他这副样子,只会更生气,话也越说越刻薄。

      他一直想缓和父子关系,可沈格非从来不肯给他机会。
      可另一方面,沈格非又会倾尽所有资源托举他,给最好的团队、最核心的项目、最顶尖的资源。
      这种感觉就像大冬天穿了件湿透的棉袄——穿着冷,脱了更冷。

      “你可别让你爸知道,不然又要闹。”霍远舟拍了拍他的肩,起身拿起外套,“走了,我们班今晚有晚训。成宜家待会儿估计回来找你。”

      沈即明没什么情绪地点点头,不咸不淡的。

      “我就玩一下你的电子晶元,至于吗沈哥?下次不敢了。”霍远舟无奈耸肩,走了两步又回头,“不过你这么窃听人家,真的好吗?”

      “关你屁事。”沈即明头也不抬地说。

      霍远舟笑着摇摇头,转身走了。

      食堂里的人渐渐少了,夕阳的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沈即明指尖捏着那枚电子晶元,晶元里还在断断续续传出李思齐的声音。

      他抬眼,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那个纤细的身影上。
      少年人垂着眼戳米饭,侧脸线条干净柔和,长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沈即明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一下,又一下。

      他忽然觉得,这观澜高中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程序里突然闯进来的未知变量,虽然失控,却总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碗里的粥早就凉透了,他却丝毫没有察觉。

      成宜家不合时宜过来踢了他一脚,沈即明抬头看他,面色阴沉。

      “干嘛啊大哥,你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胃又疼了?”

      “被你气的。你下次别带蛋卷给班里同学了。”

      “好好好,不带就不带。”

      --------
      沈即明转脸就给成心发了消息,说成宜家又乱买东西了。气得成心直接把成宜家的卡停了,命令他只能吃观澜的食堂。
      成宜家:我恨你沈即明,活该你以后要费尽心机娶老婆。
      沈狗报复心很重。不然为什么叫沈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啼笑皆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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