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有跟班》望酒

9、约架 高二教

　　高二教学楼门口，政教主任杨林正在抓迟到和不穿校服的学生。
　　杨主任瘦如竹竿却声如洪钟，据说曾有过一嗓子传遍整个操场的光辉事迹，他戴着一副眼镜，站在楼前像一台人形安检机，扫描来往学生的衣物和头发是否符合校规。

　　褚峥和云岫离教学楼门口还有十多米，杨主任在一群白底蓝杠的校服堆里一眼发现褚峥这个刺头。
　　两人并排走到楼门口，跟杨林问好。杨林看着褚峥终于穿在身上的校服，满意地点点头，道：“终于知道好好穿校服了，不错。”
　　褚峥嬉皮笑脸道：“这不是听了您的教导吗？”
　　杨林摆摆手，让他进去：“快滚，看见你我就火大。”
　　褚峥拉着云岫笑呵呵地滚了。

　　周一开学，又是一波抄作业的热潮。
　　徐凯早早就把宋悯慈的数学和英语作业要了过来，趴在座位上奋笔疾书。

　　褚峥把书包往座位上一扔，掐着他的后颈，压着他不让他动笔，跟他打闹：“昨天又去哪快活了？嗯？作业都没写？”
　　“峥哥松手……”徐凯整个人都被褚峥压得喘不过气，“峥哥饶命……”
　　褚峥松了手，靠在旁边人的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一直挂着笑。

　　徐凯头也不抬，继续在作业上练习狂草：“峥哥，你作业写完了？”
　　褚峥一哂：“那还用说，你峥哥我什么时候没写完过作业。”
　　“哎，也不知道是谁被老师叫起来问为什么前面的题都没做？”

　　褚峥做题从来不排着做，只挑对自己来说有难度的，简单题扫一眼连个ABCD都懒得写：“就算不写作业我也是第一。”
　　“对对对，您牛逼！”

　　徐凯的成绩在三班这个重点班属于凤尾，如果他去普通班就会一跃成为鸡头。他有时候就想我要不要转个班，去九班当个鸡头，获取一下小小的成就感，毕竟谁都不想一直在尾巴上待着。他苦思多日，还是决定不了，九班没有亲爱的峥哥和可爱的同桌，为了这俩人，他还在凤尾上待着吧。

　　宋悯慈在黑板上写完课表，回到座位上看了一眼徐凯，心里越想越生气，他喜欢别人自己还给他作业抄，真是够傻的。
　　“你抄完没有，一会儿我要收。”宋悯慈干巴巴道。
　　徐凯连抬头的时间都没有：“一会儿就好。”
　　宋悯慈阴阳怪气道：“你这么喜欢谢婷，怎么不去抄她的？”

　　徐凯没听出来宋悯慈的抱怨，正经回答道：“她和咱们作业不一样。”
　　褚峥看一眼鼓着小脸、气汹汹的宋悯慈，又看看徐凯，低声道：“凯子，你怎么得罪班长了？”
　　“我没得罪他啊。”
　　褚峥笑得意味深长：“祝你好运。”
　　“嗯？”徐凯一脸懵逼。

　　——

　　褚峥把作业都交给云岫，让他帮忙转交，自己去商店买些零嘴打算课间投喂小公子。
　　刚出商店门，褚奚磊的电话就打进来。褚峥边往回走边接，语气里透着一股不悦。

　　褚奚磊对他也没什么好语气，道：“大前天你打人了？”
　　大前天，是周五那天。褚峥道：“对，打了个老流氓。他和你有合作？”
　　“没有，但是他找到我，让我好好管教你。”

　　褚峥坐在花坛沿边，冷哼一声。
　　褚奚磊听见他这声毫不在意的冷哼，胸中的怒火烧得更旺：“褚峥，你别以为你大了，我就不能管你了，你别忘了你是我儿子。”
　　“是吗？那我谢谢你还记得有我这个儿子。”
　　“你……”

　　褚峥挂了电话，看着矗立的绿化树，深沉的目光中都是骇人的狠厉，他一个人在寒风中坐了一会儿，紧接着他拨通大旺的号码。
　　大旺正在与周公聊天，听见电话响不耐烦地接了起来：“谁啊？这么不长眼色。”
　　“下午四点半，私立高中那小子我帮你解决，你设计把他骗出来。”

　　大旺一听是褚峥，立马不困了，连忙道：“好好好，谢谢峥哥，事成之后我请你吃饭。”
　　褚峥没搭理他，挂电话后拿着塑料袋回教室。

　　他一回到教室，云岫便迎上去，眼中都是看见他的欣喜：“你终于回来了。”
　　褚峥看着云岫明亮喜悦的双眼，心中闷着无处发泄的怒火似乎被一汪凉爽的泉浇下去大半。他摸了摸云岫柔软的发丝，笑道：“找我？”
　　云岫诚实地点头。

　　徐凯转过身跟褚峥说：“峥哥，你不知道，云岫刚才问了我八百遍你去哪儿了？他就像那个儿歌里的小蝌蚪。”
　　“哪有？”云岫小声道。
　　褚峥撕开一包饼干递给云岫，道：“当小蝌蚪挺好。”

　　云岫咯吱咯吱地吃着饼干。徐凯翻褚峥带回来的零食，发现有一盒小蛋糕，他把蛋糕拿出来打算留给宋悯慈。
　　褚峥一把夺过给云岫：“我特意给他买的，你拿别的。”
　　徐凯道：“峥哥，你怎么会买这个蛋糕？”
　　“店员说小孩儿都爱吃这个。”

　　徐凯仰天长叹：“你不爱我了。”
　　褚峥抄起书就给了他脑门一下，笑着道：“滚蛋！”
　　宋悯慈送完作业回教室，云岫把蛋糕分给他吃。

　　宋悯慈吃着蛋糕跟他聊天：“峥哥对你真好，又是买衣服又是请吃饭，还有小零食。”
　　云岫笑着点点头，示意宋悯慈把耳朵伸过来，两个人悄悄咬耳朵：“哥哥是对我最好的人。”
　　宋悯慈道：“我觉得你都快成峥哥的私有小跟班了。”
　　云岫笑呵呵地小口吃蛋糕。

　　褚峥和徐凯一人抱着一个手机聊天。
　　徐凯很是不解：【隔这么近为什么要扣字？】
　　【下午四点半我去解决私立高中那小子】
　　【峥哥威武，带小弟一块浪啊】
　　【你在学校待着，我要是没回来，你放学把小公子送回家】
　　【？云岫又不是小学生，还要人接送？】
　　【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先解决你】
　　【大哥饶命，小弟保证完成任务】
　　【别告诉云岫我去打架】
　　【OK】

　　——

　　“褚峥！”蒋清把他叫了起来，“你又不做前面的基础题。”
　　褚峥站起来，理直气壮道：“基础题太简单了，把时间用在‘1+1=2’上完全是浪费时间。”
　　众位同学：“这些题在峥哥看来竟然是1+1=2？果然，学霸的难题与我们的难题不是一个概念。”
　　褚峥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所有人哄堂大笑：“有这个时间不如多打几把游戏上分。”

　　“你……”蒋清被他气得差点破口大骂，她在心里默念了两遍“为人师表”，才勉强压着火气，“每次作业你都不写前面的题，这次一样，站着听课。”
　　一天下来褚峥基本就没坐下，因为所有的科目他都只做了几道难题，基础题和中等题全空的。

　　下午第三节课一下课，褚峥就跑没影了，徐凯看着峥哥潇洒离去的身影，双眼都是满满的羡慕。
　　最后一节课是自习，宋悯慈早早在讲台上坐下。云岫看着旁边空着的座位，心里一阵失落，伸手戳了戳徐凯。

　　徐凯转头看他，云岫传给他一张纸条。
　　徐凯打开字条，上面写着：徐凯，你知道哥哥去哪儿了吗？
　　徐凯薅了一把头发，心想这云岫还真是个小蝌蚪，一时看不见峥哥就要找。

　　他记着峥哥的嘱咐，瞎编了一个理由：被班主任叫去有事。
　　原本以为这样说他就不问了。过了半节课，云岫观察一下后门没老师，又伸手戳了戳他。
　　徐凯正在解一道数学大题，正处于关键阶段，被云岫这么一戳，脾气一下子上来，打算低声骂他几句，刚转头就看见后门站着的杨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杨林一指他，他无奈站起来，顺便在心里问候了云岫全家。

　　杨林进了班级，问云岫：“褚峥呢？”
　　“去办公室了。”
　　杨林出了教室。
　　徐凯看老杨走了，低声问云岫：“老杨刚才问你什么了？”
　　“哥哥去哪了？”
　　徐凯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云岫一脸无辜的表情，说：“我告诉老师哥哥去办公室了。”
　　徐凯的眼珠子都气得瞪大了一圈：“小蝌蚪，你真是坑的一手好哥啊。”
　　云岫茫然无辜道：“什么？”

　　鉴于褚峥屡教不改，杨主任对他格外关心。从三班出来，他直接去蒋清的办公室，哪有褚峥的身影？

　　褚峥此时和大旺碰头，一块去私立高中附近的一条小巷，此时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自家小公子卖个彻底。

　　徐凯偷偷给褚峥发消息：【峥哥，你的后院起火了】
　　【你家小蝌蚪把你卖了】
　　【他跟老杨说你去办公室了】
　　褚峥听见手机来消息，刚把徐凯发的消息看完，蒋清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褚峥直接把声音调为静音，等着电话无人接听自动挂断。
　　反正课已经逃了，现在接电话挨骂和明天去学校挨骂都是一样的，他把手机塞进了裤袋，和大旺他们到了后巷。

　　两拨人马狭路相逢。褚峥一眼就看出了哪个是老大。
　　大旺说：“这小子叫师宇寰，上次我带的人就折他手里了。”
　　师宇寰长得浓眉星目，一缕斜刘海快把一只眼挡住，他的身材高大，与褚峥差不多齐平，穿着一身机车皮衣，挂了一些鸡零狗碎的装饰，走起路来叮当作响。他带着几个小弟上前，上下打量褚峥。

　　褚峥今天穿得规规矩矩，一身白底蓝杠的三中校服，袖子掐着劲瘦的手腕，拉链拉到锁骨，连衣领都整理得整整齐齐。并不是他想这么穿，是云岫大早上给他整理的，整理完还说了一句：“哥哥穿校服也好帅。”为着这句话，他一整天都没糟蹋这可怜的校服。

　　他穿的像个乖学生，对面的师宇寰忍不住用这个来嘲笑他：“海城三中，还是个重点公立。哎，书呆子，知道架怎么打吗？”
　　褚峥和大旺几个人朝他们走过去。褚峥一笑，眼中的疯狂与不羁尽显：“你不会吗？那我教你啊！”
　　说完不等对面反应，他们先发制人。

　　——

　　徐凯尽职尽责充当保镖，把云岫这个找哥哥的小蝌蚪送到小区门口。
　　路上，云岫不停地打电话给褚峥，都是无人接听。

　　徐凯道：“他不会出事的，你就放心吧。”
　　云岫看着前面走得大摇大摆的徐凯，感觉徐凯一定知道，他就是不告诉自己而已。
　　把小蝌蚪送达目的地，徐凯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此时约架的后巷除了褚峥和师宇寰，都累得躺在地上休息。这次约架两败俱伤。师宇寰遇到了对手，他没想到这个校服穿得整齐板正的好学生竟然这么厉害，心里对他生出几分佩服，道：“哥们儿，厉害啊，交个朋友？”
　　褚峥也不打算与他为敌，当即一笑：“可以。但是在我这儿有三条规矩。”
　　“说。”

　　“不准欺负弱小、不准带着小弟涉毒，还有就是让小弟都管好自己的下半身。”
　　“行，都听你的。”师宇寰给他递了根烟，“我这个人成绩差，花钱上了个学，平生最佩服学习好的。哥们儿，透个底儿，你学习好吗？”
　　褚峥一笑：“学习一般，也就考考年级第一。”
　　“卧槽，真的假的？”

　　大旺躺在地上，道：“你不信？你去三中贴吧看看，就知道峥哥多牛逼了。”
　　师宇寰登上三中贴吧，忍不住发出了一串“卧槽”：“校霸、校草、学霸，一个人全包了，果然厉害。”

　　——

　　十几分钟后，徐凯到他们约架的后巷。他刚想说“卧槽，这么惨烈”，就听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哥哥”。

　　所有人都回头看，褚峥更是不敢相信，云岫还背着书包，朝着倚在墙上抽烟的褚峥跑了过去。
　　褚峥立马站直身体，把跑过来的云岫抱在了怀里，冰冷地眼神看向徐凯。
　　徐凯大叫道：“卧槽，你怎么跟来了？我明明把你送到家了。”
　　褚峥听徐凯这么说，当即明白了，云岫担心他，自己尾随徐凯跟了过来。

　　云岫看着褚峥嘴角的一块青紫，心疼得都快哭出来了：“你疼不疼啊？”
　　他轻声哄着云岫：“没事，不疼。”

　　就在褚峥哄人的时候，师宇寰的一个小弟道：“这不是云岫吗？”
　　云岫刚才只顾关心褚峥了，听见这个声音他的脸色顿时白了几分，他转头一看，果不其然，就是孙国坤。

　　褚峥看云岫脸色变了，他顺着云岫的目光看去，一个脸色偏黑的男生正看着云岫。他从地上爬起来，道：“峥哥，你怎么跟他混在一起。”

　　云岫一下子慌了，死死抓着褚峥的衣袖，惊恐地看着他。
　　孙国坤走到前面，指着云岫道：“你们还不知道吧？他爸是个烂酒鬼，还是个家暴狂。他妈出去打工，说是出去打工，我听人说就是跟人上/床……”
　　褚峥的脸色立马阴了下来，他冷声道：“师宇寰，管好你的人。”
　　师宇寰一拳捣在孙国坤身上，道：“你特么编排谁呢？”

　　师宇寰很早就想把他踢出去，孙国坤这个人小肚鸡肠、而且喜欢背后阴人，他很看不惯这一点。奈何他一直巴结自己，就想暂时先留着。他刚刚和褚峥成为朋友，孙国坤就出来搅和，正好趁机让他滚蛋。

　　云岫害怕褚峥知道那些流言蜚语，也像其他人一样看待自己。他惊恐不安地看着褚峥。
　　褚峥的眉眼依旧温柔，他抱紧云岫，在他耳边道：“乖，我只相信你，别人说的我一概不听。”
　　云岫点点头，慢慢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