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有跟班》望酒

47、枯花 褚奚磊

　　褚奚磊看他整个人平静安宁，道：“你好像不怎么担心小峥啊？”
　　云岫不卑不亢道：“他在您那里，我为什么要担心？”

　　“挺聪明，一看见我就明白了。”褚奚磊双手抱臂，摆开了上位者的架势，道，“我不认可你们这段感情。云岫，我希望你为小峥想想，你们以后不会长远地走下去，小峥会娶妻生子，集团必须有继承人，这是他的责任，而且在以后的各种宴会酒会，他会携妻子出席，你只能是他养在暗处的一个宠物，你明白吗？”

　　云岫的眼神丝毫没有动摇，他相信哥哥的承诺。
　　褚奚磊继续道：“你妈妈把你托付给我，我也要为你的将来打算，你也不希望云家无后吧。”
　　云岫的眼神冷漠：“云家有没有后人我一点都不在乎，叔叔，我知道你来的目的，我不答应。”

　　褚奚磊一笑：“果然和我那惹祸儿子待久了，身上多少沾了点桀骜不驯的气性。”

　　他拿出手机，按了几下，放到云岫面前。
　　云岫看了一眼整个人愣住了，他叫道：“你把他怎么了？”

　　视频里的正是褚峥，他被拷在一个椅子上，双目紧闭，像是晕了过去，裸露的上身连接着不少金属线。
　　云岫双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住手机，他的声音也在颤抖：“你打算干什么？你这是在干什么？你把哥哥怎么了？”

　　褚奚磊的眼神依旧是温和的笑意，语气却令人发寒：“你和他分开，我会给你转学，让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只要你答应，我就放了他。”

　　云岫的双目死死地瞪着他，眼中烧着滔天怒火，他就要吼出来“他是你儿子”那一瞬间，褚奚磊又开口了：“你可能不知道，我还有一个儿子，这件事儿，小峥也不知道。”
　　云岫呆了一瞬，哥哥竟然不是独生子。

　　褚奚磊的神色依旧平淡，道：“你和小峥也见过，他叫魏子越。”

　　云岫一下子明白了很多事，难怪魏子越会无缘无故地对自己献殷勤，看样子他是知道自己的身份，想通过自己达到某些目的。

　　云岫问道：“那些照片是他拍的？”
　　“对。说实话，小峥是个好孩子，但是心不够狠，我以为让他多打几次架可以磨磨性子，也可以狠一点，没想到他为了你，不打架了，还成了一个没有利齿的老虎。魏子越不一样，小小年纪就敢霸凌同学，他的心的确够狠。经商需要的不仅是头脑，心狠也是一部分。”

　　云岫都要怀疑褚奚磊干的不是什么正经买卖。
　　“云岫，小峥的以后掌握在你手里。只要你离开他，他还是褚氏唯一的继承人。”
　　云岫紧紧地盯着他，努力营造出一种自己很有气场的感觉：“你威胁我？”

　　褚奚磊笑看他的虚张声势，道：“不是威胁，是通知。”
　　“我要是不答应呢？”
　　褚奚磊嘴角微挑，道：“动手。”

　　云岫还没反应过来，画面中的褚峥开始浑身抽搐、表情极其痛苦，裸露的肌肤遍布银白色的电流。
　　他本能地吼了出来：“你干什么？！你疯了？！快停下！”
　　褚奚磊道：“停。”

　　云岫心疼地看着褚峥，眼泪模糊视线，止不住地往下流，手颤抖地伸出来想要抱住褚峥，可只能摸到冰凉的手机屏幕。他哭着质问道：“有你这么当爹的吗？哥哥可是你的儿子！”
　　“他本来就不该存在。”

　　“褚妈妈不是你娶进门的吗？！”
　　褚奚磊冷笑道：“娶她是我做的最错的一件事，一个婊/子当了几年褚太太，她该知足了。”

　　云岫一拳挥过去，同时看到褚奚磊耳中的耳机。
　　褚奚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扔回沙发上：“考虑好了吗？”
　　云岫不说话，只低头流泪。

　　褚奚磊没心情跟他耗，下命令道：“加大电流。”
　　“不！不！不！”云岫几乎跪在他面前，泪流满面道，“我求你别伤害哥哥，你说什么我都听。”
　　视频里传来褚峥痛苦的喘息和呜咽，云岫的心都要碎了。
　　“停。”

　　褚峥重重地瘫回椅子上，双目无神地剧烈喘息，嘴唇张张合合，无声地重复三个字——小公子。

　　褚奚磊关了监控，道：“现在给他写一封分手信，收拾你的东西，我立马送你走。”
　　云岫跪坐在地上抬头乞求地看他：“能让我再见他一面吗？”
　　褚奚磊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的人，语气危险道：“你觉得你有资格吗？”

　　云岫垂下头，行尸走肉般回了房间，打开衣柜拿衣服。

　　他装了几件自己的衣服，发现那个丢在柜子角落里的皮质腿环。他把衣帽间的门锁上，快速换了一件褚峥的衬衫，又把那个腿环戴在自己腿上，在立地镜前看着自己，眼泪无声地滑到下巴，再滴落到地板上。

　　半个小时后，云岫穿着衬衫长裤，拖着箱子出来，像个设定好程序的玩偶：“我收拾好了。”
　　褚奚磊命令道：“走。”

　　——

　　翌日清晨，褚峥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家门，沙哑地叫了一声：“小公子。”
　　房间里无人应答。

　　阳台上那朵仅有的白玉兰枯花，承受不住重力的作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褚峥慌乱地打开卧室，衣帽间、浴室……每一个房间都是空荡荡的。
　　他回到卧室，看到卧室的桌子上有一张纸，就那么摊在桌子上，他迫不及待地拿起来，一目十行地看完。

　　他握着单薄纸张的手渐渐用力，眼中不受控制地积聚起泪水，一滴一滴地滴落在纸上，晕湿了“分手”两个字，黑色的墨水稀释而蔓延，把周围的白纸晕染成黑灰色。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要分手？我不是说过一切交给我吗？

　　褚峥不明白，他们之间那么多欢乐和喜悦，自己对他那么好，捧在手心里都怕用力过大而碰碎了，抱在怀里都怕体温过高烫着他，他怎么能这么狠心？说走就走，不留一点余地和机会。
　　他打电话给褚奚磊，质问他是不是他搞的鬼，是不是他把小公子藏起来了？

　　褚奚磊冷哼一声：“褚峥，云岫只是想明白了，他对你并不是爱，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别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否则别说他了，就连集团我都不会让你继承。”

　　褚峥不听他的威胁，对着电话声嘶力竭地吼道：“你把他还给我！”
　　褚奚磊直接挂了电话。

　　褚峥去厨房找了一把尖刀，经过餐厅时看见桌上的碗筷。他的脚步一顿，转了个方向，走到餐桌前，打开碗上扣的碟子，坨成一个的面里夹着鸡丝，上面卧着一棵皱巴的翠绿小白菜。

　　两碗面，都没动过筷子。

　　“小公子……”

　　——

　　褚峥依旧回了学校，他又恢复了单坐，整天趴在桌子上睡觉。徐凯也不敢和他再开玩笑，现在褚峥的身上散发着一种冷酷淡漠、不近人情的气息，那双眼睛不再带着朝气般的笑意，而是覆着一层寒冰，似乎终年不化，不仅如此，还日渐增厚。

　　几日后，徐凯和大旺查出来拍照的人和发布云岫消息的人。
　　徐凯向宋悯慈求救，宋悯慈也害怕，疯狂给他使眼色。

　　褚峥抬眼看他，冷冷道：“有话说。”
　　徐凯咽了口口水，壮着胆子，道：“峥哥，我们查出来是四班的魏子越拍的照片，发布小蝌蚪……”

　　说到这三个字，褚峥凶戾地看了他一眼。徐凯吓了一跳，连忙身子后撤，改口道：“他的信息是一个叫孙国坤的私高学生，就是和宇哥一个高中的，他曾经是宇哥的小弟，还有，孙国坤以前经常欺负…他……”

　　徐凯的声音越来越小，褚峥拿着笔转着玩，嘴角溢出一抹冷笑，徐凯看得后脊梁发麻。

　　褚峥重复道：“魏子越、孙国坤。”

　　几日后，四班的魏子越和私高的孙国坤同时请了病假，一个月没来上学。

　　褚峥在教训魏子越的时候，他说了一句“凭什么你一个婊/子生的是正牌大少爷，我妈是正经女人，我却要受人指指点点”。

　　因为这一句，褚峥顺藤摸瓜发现了魏子越是褚奚磊私生子的身份，同时决定，褚氏集团以后必须是自己的。

　　高三参加完高考，褚峥没有上国内大学，褚奚磊安排他出国，同时断了他的所有经济来源，让他在国外自力更生。

　　褚峥出国一年后，李新源突发心脏病去世，李复接手李家，并在李新源下葬后第二天把李蓝珀赶出李家。

　　李蓝珀无家可归，他现在无父无母，身上只有褚峥给他买的零食包，可是里面已经很久没有再填满零食了。
　　他知道自己傻，但也知道保护自己，不随便跟着陌生人走。

　　他想打电话给褚峥，想了想还是算了吧。自从嫂子离开以后，哥哥整个人都变了，对自己也是透着一股厌恶，他想可能是因为自己和嫂子很亲近，所以哥哥看到自己就会想到嫂子。

　　李蓝珀在海城大学里游荡了两天，终于被宋悯慈发现，他看见宋悯慈就像看见亲人一样，哭着道：“宋哥哥。”
　　宋悯慈给他抹眼泪，心疼道：“你怎么过来了？”

　　李蓝珀边哭边道：“李少爷把我赶出来了，我好饿。”
　　宋悯慈带他吃了饭，又联系徐凯。

　　两人最后还是决定打电话给褚峥，毕竟褚峥是李蓝珀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褚峥听了徐凯的话，语气依旧冷淡，道：“让他来找我，你俩给他出机票钱，以后我还你们。”

　　第二天，宋悯慈和徐凯在海城国际机场送李蓝珀入候机厅，临别前叮嘱了一堆话。

　　李蓝珀第一次独自一人上了飞机，去往异国他乡寻找哥哥。
　　此后的日子，他都跟褚峥住在一起。由于多了一个心智不健全的人，衣食住行都要花钱，褚峥的生活负担霎时间增加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