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有跟班》望酒

48、哥哥，我来追你啦 褚峥吃

　　褚峥吃完面，去了阳台。他看了一会儿小区内渐渐稀少的行人，目光移到养在阳台上的那盆白玉兰花。
　　这盆花是两年前养的，他精心打理但开花并不多，稀稀疏疏的零星几朵，给人一种不多久就要挂掉的感觉。

　　可今年开春，这盆花突然像是打通任督二脉，不仅枝叶繁茂，而且花苞密密麻麻。从暮春的第一朵花舒展花苞，接连不断地次第而开，现在已经是纯白一片了。
　　褚峥伸出手指轻轻抚着花朵，喃喃道：“你也知道他今年回来吗？”

　　——

　　翌日一大早，云岫起床做饭，做好之后又倒腾自己，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坐公交去褚峥现在居住的蒂景园小区。

　　蒂景园是高档小区，没有直达公交。云岫拿着保温桶，下了公交车，又走了两公里才到小区门口。
　　他偷偷往保安室看了一眼，里面的保安大叔可能是去洗漱了。他趁着保安不在，溜了进去，到了褚峥家，在门口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又轻轻拍了拍脸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才按了门铃。

　　褚峥刚刚穿好衬衫，还没来得及整理就听见门铃响，他疑惑了一下，现在刚六点，苏晋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他打开门就看见云岫顶着一张笑得开心的脸蛋。
　　“哥哥，早上好呀。”
　　褚峥眉头微蹙，他怎么来了？

　　云岫从褚峥旁边挤了进去，驾轻就熟地换鞋。

　　进去之后把保温桶放到餐桌上，自顾自地说：“你还没吃饭吧，我做了早饭，和你一起吃。”

　　他把保温桶打开，红豆饼、小油条、粥一样一样摆出来，又去厨房拿了碗筷，道：“还好还热着，我就怕一路过来凉了。你住的地方太远了，下了公交车都要走好久。”

　　“云岫。”
　　云岫忙活的手一顿，眼里几分不确定地看向他，轻轻开口：“怎么了？”

　　褚峥猛闭了一下眼睛，长吁一口气，冷声道：“以后你不必来了，我们在七年前就已经结束了。”

　　云岫的笑容僵住，他想笑得自然一点，可是脸部肌肉不听使唤一样，扯出了一抹苦笑。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哥哥，那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褚峥冷淡的目光看向他：“你说呢？”
　　云岫有一瞬间愣住了。

　　褚峥的目光太冷情，似乎没有一丝情感的波澜，就像一池毫无生机的死水。云岫想，以前哥哥从来没用过这种眼神看自己。

　　云岫走到他面前，拉住他的手，看向他的目光诚挚而温柔，似乎要用自己那点微弱的暖意让那池死水再次恢复生机。他轻声地坚定道：“能。”

　　褚峥心中怒火翻涌，抽出手，捏着他的下巴，眼中一片冰冷：“这么想和我和好？”
　　“嗯。”

　　褚峥的嘴角突然划过一抹调笑，发泄压抑多年的情绪似的，道：“那做我的情人，答不答应？”
　　云岫一僵，他喃喃地重复道：“情人？”

　　当初褚峥把他抱在怀里，温柔宠溺地唤他“家妻”，现在他的眼中冰冷，毫无感情地说出“情人”。

　　云岫的眼中顿时蕴了泪，他艰难道：“好。”

　　苏晋来的时候吓了一大跳，他的老板满眼怒火，不再是平日的冷静自持，而是如一只暴怒的狮子。
　　他对面前的云岫呵斥道：“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你听听你刚才的话，那是你该答应的吗？你还一个语文老师，你看的语文书就是这么教你的？这么多年书，你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褚峥发完火，才发现站在门口的苏晋，火气还没收回去，直接来了一句：“你干吗？”

　　苏晋看老板发火看得入迷，毕竟这还是第一次在冷酷无比的老板脸上看见这么大的反应。褚峥突然出声问他，他竟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瞬才说：“褚总，到时间了。”
　　“去车里等着。”褚峥说完回了房间，三两下打好领带，拿上外套出来。

　　云岫呆呆地站在原地，褚峥道：“你自己随便吧。”
　　说完大步走了。

　　房门关上的巨响把云岫的神思震了回来，他眼中的泪终于流了下来，嘴角却是带着高兴的笑，道：“哥哥还是心疼我的。小公子，加油！”

　　云岫拿出手机，调出褚峥的电话，他也不确定哥哥换没换手机号，思量再三还是发了一条：【哥哥，记得吃早饭，小公子爱你】

　　褚峥坐进车里时手里响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一个陌生号码发的消息。

　　褚峥确实不用原来的号，但是也没扔了，一直插在卡二的卡槽里，每个月定时交话费。

　　发完消息，云岫坐到餐桌前吃早餐，原本设想的二人共餐变成了一人裹腹。
　　吃饱饭，刷了碗。云岫在家里转了一圈，发现书房里只有一张办公桌，桌子上摆放着褚峥送给自己的白玉兰摆件。

　　云岫摸着白玉兰的花朵，柔声道：“哥哥还留着你们呢。”
　　随后他又溜达去了阳台，看见一盆生长旺盛的白玉兰，想到哥哥曾对自己说过的话，他心里忍不住泛起甜蜜，去屋子里搬了个凳子，和白玉兰坐在一起晒六月清晨的朝阳。

　　云岫拿着小喷壶喷了喷白玉兰的花叶，让它们保持水润，顺便跟它们漫无目的地闲聊：“哥哥变化好大啊，冷冰冰一张脸，有点吓人。看你们长得这么好，哥哥对待你们很用心吧？”
　　他笑着继续道：“哥哥对我也很用心，高中时，哥哥对我特别好，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像哥哥这么好的人。”

　　“你们知道吗？高中时哥哥就说了，我是他的家妻。”他撅撅嘴，“刚才哥哥让我做他的情人真是惊到我了。果然啊，哥哥就是哥哥，无论多少年，他从来没变过。”
　　“我知道哥哥这些年过得坚难，”他对着这盆花保证道，“你们放心，我一定把哥哥追回来，再也不离开他，和他一直走下去。”

　　云岫晒了会儿太阳，心想有假期就是好，下个月期末考试结束，自己就有整天的时间追人了。
　　太阳渐渐爬高，云岫觉得有点热，便回了屋子，开始收拾家。

　　——

　　苏晋跟在褚峥身后进了公司，忍不住打量他的老板，心想：那个小公子也太厉害了，竟然能让老板发那么大火。
　　说起来，他和老板认识这么多年，还以为老板除了一张冰山脸就没有别的表情了。

　　褚峥进了办公室，道：“苏晋，去给我买一份早餐。”
　　苏晋先是愣了一下，他和老板大学就认识，还没见过老板吃早餐，这可是第一次见呢。

　　褚峥继续道：“一个红豆饼、两根小油条、一碗玉米燕麦粥。”
　　苏晋震惊完恢复高标准的职业素养，等着褚峥后面的话。褚峥道：“就这些。”
　　“是。”

　　刚过八点，褚氏大楼进来了一个光鲜亮丽、打扮精致的少爷，他穿着一身浅咖色背带裤，里面是一件浅粉色的衬衫，在一群黑白配色的正装中格外扎眼。

　　来往员工恭敬道：“楼少爷。”
　　楼译根本不管别人跟他打招呼，不可一世地进了电梯，到总裁办那一层停下，笑着敲了褚峥的办公室门。

　　褚峥头也没抬，道：“进来。”
　　“褚峥哥哥。”楼译笑容满面地进来，跑到褚峥办公桌前，软软道，“褚峥哥哥今晚有应酬吗？”
　　褚峥冷漠地抬头看他，下命令一般，道：“说了多少次，叫｀褚总｀。”

　　楼译笑道：“我不。我爸让我跟着你学做生意，你就是哥哥啊，我才不那么老气横秋地叫｀褚总｀，不好听。”
　　褚峥复又低头看文件，下了逐客令：“你要是没事儿就出去。”
　　“有啊。”楼译绕过宽大的办公桌，到褚峥身边，“我们晚上一起吃饭吧，我来订餐厅。”

　　“忙，没时间。”
　　楼译嘟着嘴，抱怨道：“你就是在敷衍我。”
　　“随便你怎么想，没什么事儿就出去。”
　　楼译跺了跺脚，忿忿地转身走了。

　　——

　　很快到了下班时间，楼译在公司门口堵他。
　　褚峥看见他就觉得烦，楼译跟个没长大的小孩儿一样，总喜欢粘着他，一点都不知道自立。

　　褚峥大步向前走，楼译小跑着在后面追：“褚峥哥哥，我们去吃饭啊，我订好了一家餐厅。”
　　“我还有事儿。”
　　说完上了车，苏晋连忙关上车门，把楼译挡在外面。

　　苏晋进了驾驶室，启动车子，道：“褚总，您回蒂景园吗？”
　　褚峥“嗯”了一声。

　　他看着窗外街景，猜想云岫会不会还在家里？又或者走了？

　　苏晋把车开进蒂景园，褚峥上了楼。电梯门刚开，入眼的一幕就是云岫蹲在门口可怜巴巴的样子，他旁边还放了两个大号超市购物袋。
　　云岫见他回来，立即站起来，笑盈盈道：“你终于回来了。”
　　褚峥出了电梯，道：“你怎么在门口？”
　　“我出门的时候以为关上不会上锁，结果回来的时候打不开，我又不知道密码，试了几次都是错的，只能等你回来。”
　　说完他乖巧地立在门边，等着褚峥开门。

　　褚峥把大拇指放在指纹识别上，“滴滴”两声，门锁开了。
　　云岫提着一个大袋子放到玄关，弯下腰换鞋。

　　褚峥拿着另一个大袋子进门，道：“你怎么买这么多？”
　　云岫换好鞋，又把袋子转移到客厅，边走边说：“我看家里东西太少了，连最常用的生活用品都没有，我就去超市买了一些。累死我了。”

　　他把东西放到茶几上，掐着腰舒了一口气。
　　褚峥平静道：“你没必要买，这儿只是一个临时住所，不是家。”
　　云岫愣了愣，恹恹地“哦”了一声，看着自己买回来的东西，有点心疼，都用不上了。

　　很快，云岫调整好状态，把购物袋里的蔬菜拿了出来，道：“今晚我做饭吧，我特意去超市买的菜和肉，可新鲜了。”

　　他像一阵风似的从客厅卷到厨房，又从厨房跑到客厅，再快步跑回厨房，把菜、肉、鱼通通搬到厨房的水槽里。

　　褚峥进了书房处理工作，留云岫一个人在厨房叮叮当当忙得热火朝天。

　　做好晚饭，云岫打开书房门，探进去一个小脑袋，笑道：“别忙了，先吃饭。”
　　褚峥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搭理。

　　云岫进去，身上的围裙都没摘，周身还环绕着一股淡淡的饭菜香。他走到褚峥面前，道：“别忙了，吃个饭休息一下，换换脑子。”
　　“嗯。”褚峥没动。
　　云岫不管他还在打字，拉着他起来，拖到饭桌前坐下，道：“吃饭。”

　　刚刚端起饭碗，门铃响了。
　　云岫道：“我去开门。”
　　门口站的是楼译，身后跟着两个高级西餐厅的服务生，他们的手上拿着精美的食品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