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有跟班》望酒

46、哥哥不见了 徐凯拿

　　徐凯拿出U盘，趁着蒋清被主任叫去办公室，连忙把那天的视频都拷下来，拿着回了教室。

　　他把U盘给褚峥，道：“峥哥，我看那个时间段除了我们就没有人去了，不过，我把视频拷下来了，你回家自己看吧。”
　　褚峥拿过U盘，道：“谢了，凯子。”
　　徐凯拍拍胸脯：“小事一桩。”

　　天气炎热，云岫吃完午饭想喝西瓜汁，便让褚峥去买，他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

　　有几个学生侧目看他，低声嘀咕：“是他吧？”
　　“好像是，那上面不是有照片吗？”

　　云岫一开始没放在心上，但过了一会儿，在他面前经过的学生都要低声说几句，有时还回头看他，云岫这才意识到不太对。
　　这个情景，与以前遭人指指点点的时候一模一样。

　　云岫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起来，逆着人流往奶茶店跑去。他要找哥哥，只有在哥哥身边，他才不会那么害怕，那些可怖的回忆才会离自己远远的。
　　可是那些低声议论一股脑涌进自己的耳朵里，他猛地闭了一下眼睛，要把那些话从脑海中清出去，可是根本没用。那些话就像蛛丝一样，一道一道把自己紧紧缠住，越想挣扎缠得越牢、越想逃离缠得越紧。

　　褚峥拿着西瓜汁出来时发现云岫逃命似的朝自己狂奔过来，他连忙下了台阶，伸手搀住他，神色焦急道：“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云岫摇摇头，喉头哽住，目光却是急切，似乎在求褚峥救他。他想说话，但好像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褚峥握紧他的手，温柔道：“我们去个没人的地方谈谈。”
　　云岫点了点头。

　　褚峥带他去了顶楼天台，把西瓜汁递给他：“看你热的，快喝了。”
　　云岫接过瓶身带着水汽的西瓜汁小口地喝，似乎这一瓶果汁极为珍贵，喝光了就没有了。

　　褚峥拿出纸巾给他擦汗，道：“你听见别人的议论了？”
　　云岫吓得手一松，西瓜汁从手间滑落，幸好褚峥眼疾手快接住才没掉到地上。

　　褚峥让他拿着喝，语气如常地开玩笑：“别洒了。洒了我还得跑下去给你再买一杯，大热天遛我好玩啊。”
　　“我没有……”

　　“知道你没有——咱们言归正传，今天学校贴吧突然出现了一篇关于你父母的帖子。你也知道我不玩学校贴吧，所以我知道这个事儿的时候已经挺多人知道了。”
　　云岫的眼神落寞，道：“但我以前的日子确实是那样的，我的父母跟别人的父母不太一样。”

　　“但那些已经过去了，你不能总活在过去，我知道过去对你来说是噩梦、是伤疤，所以你极力遮盖，不愿去想，更怕别人会知道，但是，小公子，人是八卦的动物。”

　　褚峥握住他的手，西瓜汁里的冰块渐渐融化，云岫的手沾着冰凉的水汽，被褚峥的大热手一捂慢慢地蒸腾了。

　　“他们只是一时新鲜，因为你与他们的家庭不一样，新鲜劲儿一过，就没人会再说了，我们不能管住每个人的嘴，是吧？但他们也不是祥林嫂，对不对？”
　　云岫点点头，乖乖听着。

　　“这件事我已经让人去查了，海城三中除了我知道你以前的事儿，没人会知道，除非有人故意这么做。”
　　云岫道：“难道是叔叔？他为了让我们分开？”
　　“可能性很大。”

　　云岫不解道：“可叔叔看着很和善啊。”
　　“你怎么这么好骗啊。我爸这个人你不了解，用一句极端的话来说叫｀无所不用其极｀。”
　　云岫不禁睁大了眼睛。

　　“你以后和我爸别走太近，他这个人，”褚峥眯了一下眼睛，道，“面具戴得太久，以至于他自己都认为自己是个好人。”

　　“可我妈把我托付给他，他没有推辞，甚至没有一丝不悦。”
　　“这个先不管了。最近你不要乱跑，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云岫点点头。
　　褚峥用手扇风，道：“我喝口，热死我了。”

　　二人做伴回了教室，云岫刚坐到座位上，班里的同学过来，道：“岫岫，贴吧上的那些话你不要管，就当他们在放屁。我们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同学，都很喜欢你。”

　　云岫没想过同班同学会过来安慰他，感动得眼睛发酸。
　　几乎班里的同学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安慰他，何媛媛道：“你不知道，你可是咱们三班的团宠小宝贝呢。”

　　“谢…谢谢你们。”云岫的喉头发涩，好不容易才说出这句话。
　　宋悯慈给他擦滑下来的泪，道：“团宠别哭了，团宠就是要开开心心的。”
　　云岫点点头。

　　“咱班是传统文化标班这个称号还是你给挣回来的，高兴点。”
　　“你们对我太好了。”

　　何媛媛笑道：“你说我们对团宠这么好，团宠没有点表示啊？”
　　“什么表示？”
　　另一个同学道：“不得请吃饭啊。”
　　云岫噗嗤一声笑了：“好，期末考试结束之后，我请客。”
　　“团宠好大方。”

　　云岫被他们围着，褚峥叫了徐凯出去。
　　褚峥道：“那个帖子到底是谁发的，查出来没有？”
　　徐凯摇头：“我已经联系大旺了，他比较擅长这方面。”

　　“李复这个人……”褚峥说到一半突然顿住，道，“不太可能是他。”
　　徐凯不确定道：“拍照的人是李复？”
　　“我觉得不对。李复和我不和，他偷拍我并且寄给我爸，他能得到什么好处呢？让我和我爸反目成仇，不可能，再怎么说我是他的儿子，而且我还是我爸的唯一继承人，他搞这一出完全没用。”
　　“如果是为了报复呢？”

　　“那也不可能，报复我代价太大，他知道我这个人睚眦必报，有工夫拍我照片还不如直接揍蓝珀几拳，那多过瘾。说威胁也不对，他能威胁了商场老狐狸褚奚磊？”

　　徐凯道：“那会是谁？”
　　“不知道，没头绪。”褚峥长舒一口气，道，“晚上看完监控再说吧，他总不能躲着学校监控。”

　　——

　　晚上回到家，云岫道：“哥哥，晚上我们吃鸡丝面吧，你前几天不是说想吃吗？”
　　“好。”

　　云岫照例先去阳台看了看那枝白玉兰，他疑惑道：“这花枝怎么枯得这么快？你看，就只剩一朵了，而且这一朵也快不行了。”
　　褚峥拉着云岫进厨房，道：“别惋惜花了，先可怜可怜我吧，馋死我了，快做饭。”

　　“好吧。”云岫从冰箱里拿出鸡肉和小菠菜，“哥哥，你看看柜子里有没有挂面。”
　　褚峥打开柜子，发现不多了，道：“我现在去买。”
　　“嗯。”云岫道，“再买点蚝油，家里没剩多少了。”
　　褚峥在玄关处边换鞋边应了一声。

　　——

　　半个小时后，云岫准备好鸡汤和鸡肉丝等配菜，等着面回来下锅。
　　他出了厨房，看了眼客厅墙上的挂钟，低声道：“怎么还没回来？”

　　他拿出手机，拨通褚峥的电话，电话里传来温和有礼的女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云岫心头存疑，怎么打不通啊？他又拨了一遍，还是一样。
　　他心想可能没听见吧。

　　过了几分钟，云岫又打了一遍，还是一样。他一下子慌了，哥哥是不是出事了？以褚峥的脚程，早就该回来了。
　　他去书包里翻了只笔，写了张纸条：哥哥，我等你好久没回来，我出去找你了，别担心，我拿手机了。

　　写完放在客厅茶几上，拿了家里钥匙锁上门，往他们最常去的那家超市走。
　　云岫把手机响铃声音调到最大，生怕褚峥打电话他听不见。

　　他边走边找人，一条路走了两遍，超市里也找了好几圈，都没有。

　　暮色四合，云岫回到家里，褚峥并没有回来，茶几上的纸条放在原位，根本没动过。他担忧地在家里走来走去，不停地打电话，都是无法接听，最后甚至是关机了。

　　“怎么办？怎么办？”
　　云岫想报警，但褚峥才离家两个小时。

　　云岫拿着手机进了厨房，打算先做饭，说不定哥哥看见什么好东西，去给自己买，过一会儿就回来了。

　　时钟缓慢地走到九点，鸡丝面也已经没了温度。
　　云岫坐立不安，一直拿着手机，电话刚响一声云岫就接了起来。

　　是徐凯打来的。他道：“小蝌蚪，我去了峥哥最常去的地方，都没有。”
　　云岫急道：“他到底去哪儿了？”
　　“你别急，我再找找，你别乱跑，在家等着。要是峥哥回家看见你不在，他肯定急疯了。”
　　“好，那谢谢你。”
　　“没事。”

　　云岫去了阳台，看楼下的路灯，路上行人渐少，慢慢的空无人烟，高大住宅楼的家用灯一盏一盏熄灭，最后只剩寥寥几盏，发出微弱的光。

　　云岫几秒钟就抬头看一眼挂钟，已经深夜了。纵然有碟子盖着，鸡丝面也已经坨成了一个冰凉的面团，摆放在餐桌上。

　　——

　　“叮咚。”
　　云岫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跑到门边开门，笑容还没来得及绽放就收了回去。

　　门口站的是褚奚磊。
　　云岫朝他旁边望了望，只有他自己，没有褚峥。

　　褚奚磊脸上挂着冰凉的笑：“不请我进去？”
　　云岫让开门，道：“请进。”

　　褚奚磊并没有换鞋，脚上的手工皮鞋踩在锃亮的白色地砖上，径直在沙发上坐下。

　　云岫倒了杯水放到他面前，坐在单人沙发上：“叔叔这么晚来有什么事儿吗？”
　　褚奚磊叹了口气，后悔道：“当初我不该把你送到小峥这里来，以至于成现在这个样子。”

　　云岫有点羞愧，但也明白了褚奚磊的来意，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困住了哥哥，要从自己入手，让他们分手。

　　云岫缓缓道：“我和哥哥……”
　　褚奚磊打了个手势，让他别说话。他上下打量云岫一番，笑道：“你跟正月的时候变化很大，没想到小峥真有两下子，把你养的这么好。说实话，你这样更像你妈妈年轻时。虽然我后悔把你送过来，但事实证明这是个正确的决定。”

　　云岫眉头微蹙，他不明白这个时候为什么要提她？而且这话什么意思？
　　褚奚磊看他整个人平静安宁，道：“你好像不怎么担心小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