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有跟班》望酒

44、复赛 朗诵比

　　朗诵比赛的复赛定在周四下午第二、三、四节课。

　　第一节课，云岫和宋悯慈做伴去了礼堂后台。
　　计算机老师在调设备，音乐老师和美术老师招呼学生们分别去男女生换衣间换衣服、又给每个人化了点淡妆。

　　宋悯慈的衣服用的是去年的那套汉服，云岫穿的是新买的。

　　云岫和宋悯慈互相帮着穿衣服，听老师交代：“你们上台的时候，从左侧上，右侧下，别搞混了。换好衣服都去左侧前五排坐着，十个人一排，中间别留空位儿。下去之后，再回到座位上，衣服等到比赛结束换，都知道了吗？”
　　每个人忙着自己的事儿，分一耳朵听着：“知道了。”

　　换好衣服后，宋悯慈看着云岫，惊叹道：“云岫，你真的好适合这类衣服，峥哥叫你小公子一点没叫错，活脱脱就是一个养尊处优、温润如玉的小公子。”
　　云岫脸颊微红，道：“你别说我了，你穿着也好看。”
　　宋悯慈丝毫不谦虚，笑道：“是吧。”

　　朗诵比赛是提前抽签决定上场顺序，云岫和宋悯慈一个是第十，一个十七。

　　当时云岫视死如归打开纸条看见上面写着10，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第一个。让他打头阵，他肯定无比紧张。

　　比赛开始，云岫和宋悯慈坐在座位上，拿着打印好的文章复习。
　　褚峥和徐凯坐在自己班的观众席，和几个男生开了一局游戏，把手机放在桌子底下玩。

　　九号上台后，云岫道：“怎么这么快就到9号了？下一个就是我，我好紧张啊。”
　　宋悯慈道：“别紧张，你回头看一眼。”
　　云岫回头看了一眼，礼堂里的学生没几个抬头的，几乎所有学生都露出黑色的发顶。
　　好嘛，都在低头玩手机。

　　云岫顿时不那么紧张了，根本没人看，那还有什么好紧张的。

　　九号下去之后，褚峥手忙脚乱地退出游戏，打开手机录像。他这一遁走，结结实实把队友坑惨了，被对方一举KO。

　　徐凯在旁边低声道：“峥哥，你咋退了？”
　　褚峥没回答他，只顾摆弄手机录像。

　　主持人在台上引出《滕王阁序》，云岫站在舞台左侧，听到主持人说：“接下来有请高二三班的云岫为我们朗诵王勃的《滕王阁序》，带我们重回那一场佩玉鸣鸾的盛宴。”
　　主持人下去之后，云岫一身欧碧色汉服、衣袖和衣襟上绣着银色的花纹，腰间悬挂一块玉佩上台。

　　在背景音乐的烘托下，把原文中的感情或是激昂高亢、或是低沉伤怀的表现出来。通过这抑扬百转的语调，窥见滕王阁的壮丽美景、宴会的热闹盛况和少年才子的羡鱼之情。

　　徐凯低声道：“峥哥，想不到小蝌蚪真有两把刷子。”
　　宋悯慈在下面听得心潮澎湃，云岫在台上展现出来的情感比平常练的更加充沛到位，似乎他与宴会上的王勃融为一体，或者说，他就像是王勃附身一样，把序言中最想表达的感情如泉水般倾吐而出，却又澄澈清明、不急不躁。

　　朗诵完之后，云岫鞠躬下去。经过语文老师面前时，语文老师偷偷给他比了个大拇指，云岫看见不好意思地一笑。
　　褚峥关了录像，看了眼时长，将近十分钟。

　　云岫坐到座位上，宋悯慈抓着他的手，激动地低声说：“云岫，你朗诵的太好了。原本这篇序读起来就很有震撼力，再这么一朗诵，真的是扣人心弦、感慨万千。”
　　云岫不确定道：“真的那么好吗？”

　　他已经忘了自己怎么朗诵的了。
　　“嗯。能把这篇序背下来已经很厉害了，更别说你把它诠释的这么好。”

　　云岫忍不住露出笑意，这是他第一次站在舞台上，台下是上百名观众。说不紧张是假的，但随着文章沉浸在文字中，便忘记了紧张。他自己都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胆小自卑的自己会底气十足地站在高高的表演舞台上，以最热烈的感情诵吟出一篇千古奇文，而且在这个过程几乎没有瑕疵，还得到了台下鼓励和赞美的掌声。

　　褚峥给云岫连发了三个厉害的表情包。
　　云岫咬着下唇，笑着回他：【谢谢哥哥夸奖】
　　褚峥道：【回来给你奖励】

　　云岫心里更高兴了，发了个星星眼的期待表情。
　　最后一名表演结束，评委老师开始算分，宋悯慈低声跟云岫说：“一会儿你别换了吧，你穿这身真的很好看，潇然出尘，跟仙子似的。”

　　云岫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他也想让哥哥近距离看自己穿汉服，便点了点头。

　　主持人上台公布获奖名单，先从三等奖的得主开始公布，三名获三等奖的学生上台领奖。
　　宋悯慈得了二等奖，他和另一名二等奖的学生上台领奖。云岫的心凉了，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得一等奖的实力，毕竟在他看来，比他朗诵好的有很多。

　　主持人的脸上带着笑容，道：“一等奖：高一二班，孙怡。请孙怡同学上台领奖。”
　　孙怡的名字一出，云岫的心彻底凉了，自己做了这么多努力，真的没得奖。他的心里发酸，但又安慰自己：“没事儿，毕竟我已经迈出一大步了，这比以前的我进步太多了。”

　　宋悯慈看着他，握住他的手，安慰道：“明年说不定高三的也能参加，我们再报一次名，没事儿的。”
　　褚峥心里疑惑：“小公子朗诵的不好吗？”
　　徐凯低声道：“峥哥，怎么没有小蝌蚪啊？”
　　褚峥怒冲冲地瞪了他一眼：“闭嘴。”
　　徐凯立即闭了嘴。

　　孙怡下台之后，主持人道：“加上今年，学校已经举办了八届｀中华经典诵读｀活动，而今年是最为特殊的的一届。因为在今年，活动的默写比赛中出现了八年来唯一一份满分试卷，不仅如此，他在诵读比赛中诵吟的《滕王阁序》，用声音领我们进入序言中的世界，我们与少年才子把酒共欢、与众多高朋共赏豫章美景。校方为鼓励与嘉奖这位同学，设立一项特等奖，请特等奖获得者——云岫同学上台领奖！”

　　云岫整个人呆住了，特等奖？竟然还有特等奖？
　　宋悯慈连忙叫他：“云岫，云岫，快上去领奖啊。”

　　云岫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提着宽大的下摆小跑着上台。
　　李校长给他颁发证书和奖品——一本极厚的《唐诗鉴赏辞典》。
　　云岫站在台上，台下是雷鸣般的掌声。

　　——

　　比赛结束后，云岫陪宋悯慈进换衣间换衣服，他拿着这本书，觉得知识真是厚重，因为好累手啊。

　　他等人的时候，有别的参赛同学过来祝贺他，云岫笑着道谢。
　　宋悯慈换好衣服，对云岫道：“我们走吧。”
　　在他们换衣服的工夫，礼堂的学生已经走光了，褚峥和徐凯就等在礼堂门外。

　　“哥哥。”云岫一手提着宽大的裙摆、一手拿着厚厚的奖品，满眼笑容地朝他跑过去。
　　褚峥笑着走了几步上前迎他：“恭喜小公子，得了特等奖。”说着他接过云岫的奖品，把手里白玉兰花枝送给他。
　　云岫接了花枝，欣喜道：“谢谢哥哥。”
　　褚峥的笑意更深，道：“你穿汉服很好看，以后我多给你买几套。”

　　云岫的脸颊微红，眼中映出面前人的俊脸。
　　徐凯也道：“小蝌蚪，恭喜你啊。”他感叹道，“看你平时说话细声细语不起眼的，还藏着这一手，直接让校领导开了个特等奖。我觉得你这个特等奖是前无古人，估计也后无来者。”

　　褚峥背着自己的书包，手里拿着云岫的书包和奖品，几个人一起往外走。
　　云岫道：“默写和朗诵有运气在里面，说不定后面的学弟学妹比我还厉害呢。”

　　宋悯慈挽着他的胳膊，笑道：“谦虚了。”
　　云岫笑笑。

　　走了没多久，遇见语文老师和其他几个老师。
　　他们和几位老师打招呼。

　　语文老师看见云岫就一脸喜欢，眉眼中都是笑意：“云岫啊，你这次可给我挣大面子了。”
　　“是老师您教的好。”

　　语文老师道：“我才教了你多少，还得你自己的基础打得牢。”他看云岫没有换衣服，上下仔细打量一番，道：“这身衣服适合你，再加上你拿的那枝花，碧衣、玉人、白玉兰，是有几分古韵。”
　　云岫道：“谢谢老师夸奖。”

　　和老师告别之后，褚峥牵起云岫的手，道：“我把视频发给蓝珀了，一会儿我们接他去吃饭。”
　　“好啊。”

　　——

　　李蓝珀等在学校门口，他看见云岫下车立即跑过去，拉着他的手看他的衣服，艳羡道：“嫂子，你穿这身好漂亮。”他从零食包里掏出一块巧克力给他，“这个送给你，祝贺你得奖。”
　　“谢谢蓝珀。”云岫接过之后撕开吃了，“很甜。”
　　褚峥出声提醒道：“走吧，去吃饭。”
　　“走。”云岫领他上车。

　　上了车，李蓝珀喋喋不休道：“哥哥把视频发给我，我看了觉得嫂子朗诵的特别特别好，而且嫂子好厉害，能把那么长的诗背下来。”
　　云岫温声提醒道：“那不是诗，是一篇序言。”

　　李蓝珀歪了歪头，一脸疑惑。云岫道：“你学过《送东阳马生序》吧？”
　　李蓝珀点头。

　　“这篇文和你学的那篇是一样的。”
　　李蓝珀吃惊道：“这篇好长啊，你用了九分多钟才朗诵完。”
　　云岫笑道：“你不用担心，这篇不用全文背诵。”
　　“那嫂子好厉害，都背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