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有跟班》望酒

43、初赛 晚上，

　　晚上，云岫靠在床头，翻诗歌选集。

　　褚峥洗完澡出来，掀被上床，把人抱进怀里，道：“选好了吗？”
　　“最好找个情感特别容易表达的。”
　　“比如《将进酒》。”

　　云岫摇头：“这个爆发力太强，要表现出李白的狂傲不羁、酒醉时的超然洒脱，我不适合这一类，而且这个复赛比较合适。”

　　褚峥把脑袋靠在他的肩上，看着他翻找。
　　云岫脑中灵光一闪：“我想到了，元好问的《雁丘词》。”

　　“《雁丘词》？没听过。”
　　云岫看他，笑着说：“有一句你绝对听过——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注：元好问《雁丘词》】”
　　“这句听过。”
　　“明天我开始练，这首词不长，你听几遍就会了。”

　　褚峥握着他的手，轻轻捏着玩：“要是进了复赛，你打算朗诵哪一首？”
　　“如果真进了，我想朗诵《滕王阁序》，这篇序言的感情比较好把握，有明显的跌宕起伏，读出来的时候情感的分界线比较清楚。”
　　褚峥点点头。

　　云岫把书翻到《滕王阁序》那一页，献宝似的道：“你看。”
　　褚峥看着通篇密密麻麻的文言文就头疼，他决定还是不给自己找罪受，道：“这么长，你背下来了？”
　　云岫点头：“这篇文写的太好了，是一篇千古奇文，读起来朗朗上口、节奏鲜明，而且每次读的时候我都感觉很震撼。”
　　褚峥干巴巴地笑了笑，自己只会觉得长还难背。

　　——

　　第二天一早，云岫把初赛要朗诵的诗歌报给语文课代表。

　　报完之后，云岫对宋悯慈说：“班长，我没朗诵过诗歌，你得多指导我。”
　　“没问题。我们只能在家里练，这样吧，我这些天住你家。”
　　云岫高兴道：“好啊。”
　　徐凯听了连忙道：“我也去。”

　　褚峥眉头微蹙，拿书卷了卷拍他脑门上：“你去什么去，回你自己家去。”
　　徐凯抱着被拍的脑袋，道：“我才不回去，我又不占什么地方。”

　　褚峥嘴角微挑，笑得颇为阴险：“行啊，家里打扫卫生的活你都给干了，就当交房费了。”
　　“啊？”
　　“不乐意？那别去了。”
　　“我干我干。”

　　徐凯看着聊天的宋悯慈，心想：住宿是其次，追人才是最重要的。

　　晚上，几个人写完作业，宋悯慈拉着云岫到客厅练朗诵，云岫不好意思练。
　　没办法，褚峥和徐凯只能去公园打羽毛球，把屋子留给二人。

　　看他们出了门，宋悯慈道：“就剩我们两个了，你先朗诵一遍我听听。”
　　云岫刚开始有点紧张，读得并不好，情感并没有明显的表达出来。

　　宋悯慈道：“我先示范一遍。”
　　他把岳飞的《满江红》朗诵一遍，情感充沛、气势磅礴，云岫似乎真的从他的声音中感受到了岳飞的精忠报国之心、扫敌荡虏之愿和恢复河山之志。

　　听完云岫忍不住鼓掌：“你读的太好了。没想到你平时说话温和，感情爆发力这么强。”
　　宋悯慈道：“我小时候学过少儿播音主持。”

　　“你读的这么好，去年怎么差点没进复赛？”
　　“去年我朗诵的是纳兰性德的《木兰词?拟古决绝词柬友》，我根本没好好准备，以为凭借着自己学过播音主持，肯定能过，结果掉以轻心。”
　　云岫道：“你这次肯定能进。对了，要是进了复赛，你打算朗诵哪首？”
　　“范仲淹的《岳阳楼记》。”

　　云岫好奇道：“去年复赛你朗诵的哪首啊？”
　　“《六国论》。”
　　“这篇文也挺长。”
　　“嗯，别闲聊天了，快点练。”

　　宋悯慈认真指导他气息吞吐和情感的收放，他也投入进去，完全忘记了紧张，满心都是认真地探讨练习。

　　很快到了初赛这一天，云岫和宋悯慈站在空教室门外。云岫看着一个个进去又出来的学生，紧张得心跳加速、手心冒汗，他握着宋悯慈的手，一脸痛苦道：“我害怕，我从没有在那么多老师面前朗诵过。”

　　“别怕，你就当他们不存在。”
　　“下一个，三班，云岫。”

　　云岫眼睛都瞪大了：“怎么这么快就到我了？”
　　宋悯慈轻轻拍拍他的背，道：“放松，没事儿，就当里面没有老师，按照练的来。”

　　两分钟后，云岫出来，还没来得及跟宋悯慈说话，宋悯慈就被叫了进去，他只能先回教室。

　　放学之后，褚峥问他：“感觉怎么样？”
　　“紧张死我了。朗诵的跟家里练的倒是没什么区别。”

　　宋悯慈在旁边听着，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就怕你大脑空白一片，那就完了。”
　　云岫道：“我进去的时候腿都在发抖。”

　　初赛的结果出来得很快。第二天语文老师把宋悯慈和云岫叫到办公室，道：“咱班你俩进了复赛，回去好好准备，要是有什么拿不准的音和表达的情感，就来问我。还有，复赛要有背景音乐和舞台设计，就是服装、道具之类的。你俩最晚明天下午把朗诵的诗歌告诉我。放学之后，你俩留下来，这几天我指导指导你们。”
　　语文老师想了想，觉得没什么交代的了，道：“暂时先这样，回去吧。”

　　出了办公室，云岫心里既激动又紧张，他道：“我真的进复赛了！”
　　宋悯慈笑道：“恭喜你啊。”
　　“同喜同喜。”

　　云岫又担心自己怯场，毕竟那么多人在下面看自己。
　　宋悯慈道：“你不用想那些，你真以为那些学生在下面看你朗诵？他们都在偷偷玩手机，根本不关心你朗诵的是什么。”
　　云岫惊得张大了嘴巴。

　　回了教室，褚峥看云岫满脸笑容，道：“什么事儿这么高兴？难道是进复赛了？”
　　云岫点头：“班长也进了。”

　　褚峥笑道：“小公子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徐凯也道：“恭喜你们啊。”

　　云岫看着褚峥，又握住褚峥的手，笑得天真，软绵绵道：“哥哥，我想买件汉服。”
　　褚峥知道他要汉服当表演服，痛快答应了。
　　“谢谢哥哥。”
　　褚峥抬手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道：“跟我客气什么，而且你穿汉服肯定好看。”

　　——

　　第二天下午放学之后，云岫和宋悯慈留在教室，褚峥和徐凯去篮球场打球。等他们这边结束直接去球场，然后再一起回家。

　　语文老师进了三班，在褚峥的位子上坐下，道：“我看了你俩选出来的文章，一个《岳阳楼记》，一个《滕王阁序》，这两篇文章不错。我先说《岳阳楼记》，这篇文最要注意的是两段景物描写，还有｀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句，情感一定要饱满、充沛，尤其是后半句，感情要上去。云岫选的这篇《滕王阁序》，感情是变化的，读的时候能感受到吧。”
　　云岫点头。

　　语文老师看了云岫在原文做的感情注解，道：“写的不错，但是要用语言、声调、气势把这种感情表达出来就不太容易了。你先读一遍我听听，我看看你有没有读错的字。”
　　“好。”

　　一个小时后，宋悯慈和云岫跟语文老师告别，做伴去篮球场。
　　他们去时，整个篮球场只剩下褚峥和徐凯，两人坐在长椅上聊天。

　　看云岫和宋悯慈过来，他俩连忙站起来朝他们跑过去。
　　褚峥道：“感觉怎么样？”
　　云岫高兴道：“我都不知道朗诵还有这么多讲究，我以为班长知道的够多了，经过语文老师的提点，我才明白什么叫｀抑、扬、顿、挫｀。”

　　宋悯慈道：“我知道的不多。语文老师教了二十多年的书，对诗歌的钻研比我深多了，我就是个小虫，他才是巨树呢。”
　　云岫笑道：“班长好谦虚，不过班长这个比喻好贴切啊。”

　　每天放学以后，宋悯慈和云岫留在教室练习，语文老师陪着他们，时不时提点一两句语势和肢体动作；褚峥和徐凯去和别的班学生打会球，等着他俩结束。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复赛前一天晚上。

　　当晚云岫收到李蓝珀的消息，他想来学校看云岫的朗诵。
　　云岫把手机给褚峥看。褚峥眉头紧皱，拿过他的手机发了条语音给李蓝珀：你要是再敢撒谎请假，我以后都不管你了。

　　李蓝珀点开语音，褚峥的怒气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感受到。
　　李蓝珀发了个哭唧唧的表情包。

　　云岫道：“你再吓着他。”
　　褚峥坐直身子看他，眼神里的怒气还没完全压下去，道：“都是你惯的，我看他是打算上天了。”
　　云岫笑着钻进他的怀里，抱着结实有力的腰身，软绵绵道：“也不全是我惯的，对吧？”
　　褚峥不得不承认，还是自己更惯着一些。

　　褚峥拿过云岫的手机，又发了一条不耐烦的语音：明天我录视频给你看，你老实上学。
　　李蓝珀立即回了个喜笑颜开的表情包。

　　褚峥抱着人躺下，问他：“明天比完赛想吃什么？”
　　“火锅，辣锅。”
　　“好。”

　　这几天褚峥严格控制他的吃饭，不吃甜的、不吃酸的、更不能吃辣的、咸的，喝水都要喝温水，就怕他的嗓子出毛病。
　　但越不让吃什么就越想吃什么，云岫这几天馋各种刺激喉咙的美食，馋得都快流口水了。

　　云岫期待道：“明天比赛完就可以敞开肚皮吃了，好高兴。”
　　褚峥宠溺地轻轻捏了捏他的脸：“小馋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