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有跟班》望酒

4、初来乍到 云岫非

　　云岫非常端正地坐在沙发上，占据小小的一块地方，双手放在膝上，眼神落在自己的鞋尖。
　　褚峥的后背靠着沙发扶手，手指随便划着手机，目光却落在云岫那张白净的小脸上。

　　云岫被他看得脸颊渐渐泛起了薄红，褚峥的目光跟那些人的不一样，他们只会看自己笑话，或者不屑又鄙夷地看着自己，当面或背后议论自己。
　　褚峥的目光像一团炽热燃烧的火焰，里面有着用不尽的热情和温暖。他从没被人这样看过，可自己又不好意思开口，只能用牙齿轻轻咬着下唇。

　　褚峥放下手机，看着他没了昨天的不喜，反倒觉得这个小孩儿挺好玩的，毕竟在他周围没有一个是这样的性格。他笑着道：“怎么跟个小公子似的？”
　　云岫抬头茫然地看向他。

　　褚峥朝他露出一个温暖的笑：“难道不是吗？”
　　云岫被他这笑意烘的脸颊发热。

　　褚峥朝他那儿坐了坐，道：“真像个小公子，以后就叫你‘小公子’，行不行？”
　　“你想叫什么都可以。”

　　他得到过数不清的外号，那些外号他都不喜欢，甚至厌恶至极，可从没听到过这么好听的。褚峥低沉性感的声线说出这三个字时让他感觉自己被温柔和热情包裹，就好像自己得到了世间最宝贵的东西。此时他还不知道那种东西叫什么，随着日后和褚峥的相处，他明白了那种东西是自己以前从没得到过的，叫“珍视”。

　　一声“咕噜”声响起，云岫有些尴尬地捂住肚子。
　　褚峥一笑，站了起来：“你去玄关的鞋柜换双拖鞋，我去给你下碗面。”
　　“谢谢。”

　　褚峥往厨房走，道：“我不是白给你吃的，明天你得给我干活。”
　　“好，”云岫立即道，“我什么活都能干。”
　　褚峥说的下面就是煮方便面。云岫换好拖鞋也进了厨房，像个小跟班一样跟在褚峥身后。

　　几分钟后，两个人一人抱着一碗红烧牛肉面在餐桌上吃得津津有味。
　　吃饱喝足，褚峥把碗放进水池泡着，云岫卷起袖子两下刷完擦干净碗上的水珠，把碗放到了碗架上。

　　褚峥看他这么勤快没说什么，看他忙活完，道：“客卧潮湿，被子得晒晒，你这几天跟着我住主卧。”
　　云岫张了张嘴，想说“不用”却被褚峥打断：“主卧里有浴室，你先去洗澡。”

　　云岫站在原地揉着自己的衣角，他昨天整理箱子的时候发现妈妈没给自己装睡衣。

　　褚峥歪头看了看他，有点不解：“怎么了？”
　　云岫小声道：“我…我的睡衣忘记带了。”

　　褚峥看着他费力地说出这几个字，忍不住一笑：“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我给你找一件我的。”

　　说找就找，褚峥这里没有新的，就给他拿了一套旧的墨蓝色纯棉睡衣。

　　云岫红着脸接过睡衣钻进浴室，褚峥则靠在床头打游戏。

　　二十几分钟后，褚峥听见门响，他抬头看了一眼从里面出来的人，打游戏的手一顿，直接被对手KO了。

　　云岫的小脸被热气熏得染了一层薄红，眸子水润漆黑，嘴唇嫣红诱人。他只穿了一件上衣，衣服下摆刚好遮住令人遐想的大腿|根，墨蓝色深重，衬得两条腿更加白皙笔直，穿在拖鞋里的脚趾都泛着淡淡的粉。
　　褚峥看得眼都直了，心想他简直比女的还好看啊。

　　云岫把手里的裤子给他，声音温和柔软：“你的裤子太大了，总往下掉。”
　　褚峥干咳一声，收回自己扫描仪一样的目光，接过裤子，道：“那就别穿了，明天我带你去买新的。”
　　云岫点点头。

　　“上床睡觉。”
　　云岫上床钻进被子，后背贴上床垫的一瞬间，钻心的疼让他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连呼吸都停顿了一秒。

　　褚峥看他皱眉，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

　　褚峥觉得不对劲儿，直接把他拉起来，道：“衣服脱了我看看。”
　　云岫小声道：“真的没事。”
　　褚峥眉头微蹙，看着他的目光尽是强势与霸道：“听话，别让我动手。”

　　云岫知道自己反抗不过，慢慢地撩起衣服下摆，后背的大片青紫、新旧叠加的伤痕渐渐显露在褚峥眼前。

　　褚峥平时打架也会受伤，一看就知道这些伤是怎么造成的，他顿时就心疼眼前的小孩儿了，这得遭受多少殴打才能让整个后背都触目惊心。

　　他去客厅的抽屉拿了活血化瘀的药，目光深沉地给他抹：“这些都是谁干的？”
　　云岫低着头，小声道：“没…没谁。”

　　他的后颈没了衣物和头发的遮挡，一条近十公分的疤痕蜿蜒地附在白皙动人的皮肤上。褚峥的脸色更加难看，又问了一遍：“谁干的？”
　　云岫不说话。

　　褚峥轻柔地给他抹药，语气却透着一股快要压制不住的暴怒：“告诉我，否则我就自己查。”
　　“我…我爸，他已经死了。”

　　褚峥的怒火稍微平息：“他该庆幸他已经死了，否则我会百倍千倍地还回去。”

　　云岫听着褚峥的话，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安心和放松，哥哥是第一个想给我报仇的人。

　　后背上的药抹完，褚峥又检查他的前身，前身的伤少很多，也没有后背那么严重。

　　褚峥拉过他的胳膊检查胳膊，云岫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胳膊，一个劲儿往回缩，最后是褚峥使用蛮力把他的胳膊拽出来，紧接着他就看见左小臂内侧有很多半圆形的伤痕，像是指甲抠出来的，手腕上还有几道疤痕，明显是割腕留下的。

　　褚峥看见这些伤痕，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几乎都快拧成一个死结。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些新伤旧伤，眼神渐渐凶狠。

　　云岫看着他的变化，小心翼翼地开口：“哥哥？”
　　褚峥长吁一口气，压抑自己的怒火，柔声道：“以后谁要打你，你就告诉哥哥，我帮你教训他。”
　　云岫的嘴角带着深深的笑，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褚峥下意识摸摸他的头发，让他套上睡衣，又把吹风机给他：“吹完就进被窝。”

　　褚峥洗完澡出来时，发现云岫在摆弄新手机。他上了床，靠在床头，拿过他的手机，帮他把常用的软件下好，又给他注册了微信账号，加了自己的好友。

　　云岫全程像个小仓鼠一样盯着褚峥摆弄，时不时发出一声“哥哥好厉害”的夸奖，听的褚峥是心花怒放。
　　褚峥把手机还给他，又从抽屉里找了家的钥匙给他。

　　云岫收好钥匙，继续熟悉自己的手机。褚峥在玩游戏，时不时看一眼专心致志的云岫。他觉得云岫美的不真实，他见过这么多男人女人，没有一个人身上有云岫这种通透柔和的气质，他就像隐藏在深山中的璞玉，等着人来发现他的美。

　　褚峥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多了。他放下手机，道：“小公子，睡觉了。”
　　“哦，好。”

　　云岫拱进被窝侧躺着，褚峥关了灯，两人准备睡觉。

　　褚峥的床上摆了两个枕头，一个用来睡觉，一个用来当靠枕。云岫用的就是当靠枕的那个，他躺下的一瞬间就闻到了枕头上干燥清爽的味道，被子上也是这种味道，他觉得很好闻，像是阳光晒过的味道，整个人躺在里面感觉暖洋洋的，让他可以放下戒备和警惕，安心地任由自己沉沦。

　　——

　　睡到半夜，褚峥听见云岫的梦中呓语：“不要打我……我错了……别打我……”

　　褚峥按开床头灯，发现云岫把自己蜷成一个球，身子在微微颤抖着，声音微弱地恳求着“不要打我”，紧接着他猛然惊醒，睁开了眼睛，额头上都是细汗。

　　云岫看着褚峥，饱含歉意道：“对不起，我吓到你了。”
　　“没事。”褚峥道，“你睡觉一直不安稳吗？”
　　云岫点点头。

　　褚峥伸手把他揽进自己怀里，抱着他，在他耳边响起低沉带着睡意的嗓音：“我抱着你睡，别怕，没有人会伤害你了。”

　　云岫靠进褚峥怀里的一瞬间就闻到一股干燥清爽的味道，像是沐浴液的味道，但是又被他火热的体温烘出几分缠绵的暖意，再加上褚峥好听的声音，让他的整个心都安定下来，惊悸恐慌不复存在，只有满足和平静。

　　——

　　二人抱着睡到天明，褚峥醒来时发现云岫窝在他怀里睡得香甜。他细细打量着云岫的睡颜，小脸红扑扑的，嘴唇微微嘟着，引得人想要一尝滋味，睫毛长而密，像是一把小扇子。

　　过了没多久，云岫睫毛微颤，慢慢睁开带着几分迷惘的大眼睛，他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安心了。在家里时，他几乎是每隔一小时就要惊醒一次，昨晚竟然只醒了一次，褚峥抱着他后，他睡得很沉，这倒是让他很意外。

　　——

　　醒了之后起床洗漱，褚峥用手机软件叫了早餐。
　　吃了早餐褚峥带云岫去了书房，拿出一大摞卷子摆在桌子上。

　　昨天褚峥说让他今天干活他以为是收拾屋子，结果是让他写寒假作业。

　　云岫看着这些卷子，有点头疼，不确定地问他：“都写啊？”
　　“当然了。”褚峥拍拍白花花的试卷，理直气壮道，“让你熟悉一下以前学的知识。”

　　他说完跑出去打游戏了，留下云岫一个苦命人和试卷相看两相厌，最后只能认命，替他写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