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有跟班》望酒

18、训话 褚峥把

　　褚峥把云岫扶上床，又擦干净脸上的泪，给他倒了杯温水。
　　云岫抱着水杯，看着褚峥给他重新包扎膝盖上的伤。

　　云岫低声问：“我怎么了？”
　　“晕过去了。”
　　“怎么晕过去了？”

　　褚峥轻轻拆下沾了血的纱布，又把干净的纱布缠上他的膝腕：“医生说你惊吓过度。”
　　云岫心里一慌，手指抠着杯子，结巴道：“我…我……没……”

　　褚峥处理好他的伤，又拿过水杯放到床头柜上，笑着说：“别抠了，再抠杯子要抠出个洞了。”
　　云岫打量着褚峥的神色，猜他会知道多少。

　　褚峥握住他的双手，温柔又后悔道：“小公子，别怕我，我以后都不打架了。相信我，在我身边，你不需要惧怕任何东西，我一直在你身后，我来当你的后盾和保护伞。”

　　云岫定定地看着他，好半天没回过神，他自小就没有得到过任何人的保护，父亲暴虐、母亲无视、同学欺凌、老师得过且过，日复一日煎熬着活到了十七岁。直到遇见褚峥，他才开始安稳的、有阳光的生活。虽然褚峥下午吓到他了，但又向自己承诺以后不打架，还要做他的保护伞，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别人对他说这样的话。

　　褚峥也没有催促，就这样等他自己反应过来。

　　过了一会儿，云岫不确定地轻声问道：“我一回头就会看见你吗？”
　　褚峥坚定道：“嗯。”
　　“你会对我好一辈子吗？”
　　“会。”

　　“你不会觉得我胆小懦弱、很麻烦吗？”
　　“不会，”褚峥道，“在我眼里，你善良纯真、可爱漂亮，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一个人。”

　　从未有人这样夸过他，云岫的脸上立即露出笑容，脸颊红扑扑的：“是吗？”
　　褚峥点点头，道：“有个小建议。”

　　“什么呀？”
　　“以后在我身边不需要那么敏感，你可以任性一点、自信一点，这样你会更招人喜欢。”
　　云岫坚定道：“我努力。”
　　“我也会帮你建立自信。”

　　医生看过之后，云岫就可以回家养伤。褚峥扶着云岫下楼打车回家。
　　坐进车里，云岫才想起要回学校。

　　褚峥给他看了眼手机，已经到了放学时间。
　　云岫担心道：“完了，明天的日子不会好过，蒋老师会骂死我们的。”
　　褚峥安慰他：“别担心，我会把你择出去。”

　　“不，我翻墙就是做错了，我犯了错就该受罚，蒋老师怎么罚我我都认，你别给我求情。”

　　“好。”褚峥与他的一只手交握在一起，问他，“怎么非得出来找我呢？我们的乖宝宝都翻墙了。”
　　“我怕你出事，我担心你啊。”云岫说完恰恰和褚峥的视线对上，顿时脸都红了，他又赶紧低下了头。

　　“这几个星期没白疼你。”
　　云岫道：“谁对我好我都知道，我又不傻。”
　　褚峥看着云岫，道：“我也知道。”

　　“你怎么和李复打起来了，为什么啊？”
　　说到这个褚峥的脸色不太好。云岫看他变了脸色，低声道：“不能说吗？”
　　“回家告诉你。”
　　“哦。”

　　云岫转头看窗外的街景，天气渐暖，许多树木都长出了嫩绿的芽，正沐浴着春光茁壮成长。
　　褚峥看着云岫，眼中渐渐露出心疼，医生说的话又在他脑海中想起。

　　医生给云岫做完检查，发现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又叫来了宋悯慈问当时的情况。
　　医生听完，道：“根据你们的描述，病人可能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
　　褚峥追问道：“那是什么？”

　　“这是一种心理疾病。简单来说，病人曾经历过对心里造成重大创伤的事件，而在相似的情景下，病人会记起经历过的事件，甚至会感觉回到当时，身体也由此产生应激反应，比如颤抖、焦虑等。建议你们去专业的心理咨询室看看。”

　　——

　　宋悯慈和徐凯在办公室听了一节课的训，甚至徐大壮也在办公室低头认错潜心反省了半小时。
　　宋悯慈和徐凯往校外走的时候学生差不多都走光了。

　　徐凯从裤袋里掏出一个喷雾瓶：“喏，给你的。”
　　“什么？”宋悯慈接过来一看，是扭伤喷雾，他感觉整个人都甜了起来，“你什么时候买的？”
　　“在医院，我看你一瘸一拐就知道你肯定扭脚了。”徐凯单肩背着包，手插在裤袋里大摇大摆地走，用眼神示意他的脚，“还疼不疼了？”
　　“有一点。”

　　徐凯指指旁边的花坛：“坐下我看看，别伤了筋骨。”
　　宋悯慈看看四周，虽然没有学生了，但毕竟在学校里，他有点不好意思：“不用了吧。”

　　“快点，磨磨唧唧的。”徐凯扶他坐下，随即蹲下给他脱了鞋，露出脚踝，轻轻按了几下，“没事，抹抹药就好。”
　　“嗯。”

　　徐凯又给他穿上鞋，叮嘱道：“这几天走路小心点，别走坑坑洼洼的地方，别做剧烈运动，明天跟老蒋请个假，别出课间操了，药得按时抹。”
　　宋悯慈甜甜道：“知道了。”

　　二人继续往校外走，宋悯慈担心道：“也不知道峥哥和云岫怎么样了？”
　　“一会儿出了学校就可以打电话了。”徐凯想起云岫就觉得他像一个白玉雕成的娃娃，稍有不慎就会摔得四分五裂，他拉拉宋悯慈的手，“小蝌蚪太脆弱了，看个打架就吓晕了。”
　　宋悯慈拍他胳膊：“你别瞎说。”
　　“好吧，我不说了。”

　　他们刚出学校大门，程凯博靠在一辆拉风又惹眼的跑车旁，他穿了一件花衬衫，外面套着皮夹克，手里抱着一大束艳红的玫瑰，春光满面的朝宋悯慈走去：“小慈，送你的，做我的人吧。”
　　宋悯慈吓得后退一步，徐凯上前一步把宋悯慈护在身后，眼神凶恶道：“你/他/妈再缠着他我弄死你信不信？！”
　　程凯博睨了徐凯一眼，轻蔑道：“你哪位？威胁我的人还没出生呢，你信不信你还没弄死我，我倒是能先把你弄死。”
　　“你/他/妈就是来找揍的！”

　　徐凯说着就要抡起拳头揍他，宋悯慈连忙拉住他，道：“凯子，冷静点，我们不能再惹事了。”
　　徐凯恨恨地放下拳头，拉着宋悯慈就走。

　　程凯博拽着宋悯慈的胳膊，让他停下。
　　在宋悯慈开口之前，把花一股脑塞进他怀里，笑得张扬，道：“做我的情儿，我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宋悯慈把花扔到他身上，怒道：“这位先生，我不认识你，我也不知道哪里惹了你，如果你再来骚扰我，我就报警。”
　　说完宋悯慈拉着徐凯头也不回地离开。

　　程凯博看了一眼摔得四分五裂的花，眼中没有一丝心疼，反而舔舔嘴唇，笑道：“小野猫爪子挺利啊，就这样才好玩嘛。”

　　徐凯骂道：“他还没完了，下次看见他我非得教训他一顿，让他知道厉害。”
　　宋悯慈的眉毛蹙了起来，早上程凯博就骚扰过他，晚上放学他又来，以后可怎么办啊。

　　“凯子，晚上你回家吗？”
　　“回，我今晚要是不回去我爸能打死我。”说到这个徐凯感觉身上还隐隐发疼，回去又少不了他老爹的一顿胖揍。
　　蒋清早已打电话给宋悯慈父母，他回去也得挨骂。

　　——

　　回到家，褚峥让云岫休息，他去厨房做饭。

　　云岫坐在沙发上，惴惴不安道：“哥哥，我们要不要给蒋老师打个电话说明一下啊。”
　　“吃完饭打。”

　　云岫打开电视找了个电视剧看，他的手机响了，是褚奚磊打过来的。
　　“喂，叔叔。”

　　褚奚磊严肃道：“蒋老师打电话给我说你和褚峥翻墙，褚峥还和别人打架，是怎么回事儿？”
　　“我翻墙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褚峥把他的电话拿走，到阳台上去接。

　　云岫在屋内往外看，他听不见两个人说了什么，只见褚峥脸色越来越差，感觉他很生气的样子。

　　不到五分钟，褚峥挂断电话，调整了一下情绪回到客厅。

　　云岫担心道：“是不是叔叔骂你了？”
　　褚峥揉了揉他的头发，不在意道：“他经常骂我，别担心。”

　　云岫瘪了瘪嘴，突然扑进褚峥怀里紧抱着他的腰。
　　褚峥先是一愣，随即搂紧他开玩笑：“怎么还学会投怀送抱了？”
　　“才不是。”云岫的个子矮，脸颊贴着褚峥的胸膛，闷闷道，“你不会随便打架，肯定不是你的错，我替你委屈。”

　　褚峥的心里像是有一股暖流流入，云岫是第一个觉得错不在自己的人。

　　褚峥轻轻抚着他的背，道：“你可不要把我想的太好，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我才不信这些鬼话，我只信我看到的。”

　　褚峥轻轻叹了口气，心想：小公子，你真是可爱啊。

　　褚峥特意挑了九点多手机开机，刚刚打开十几个未接来电往外蹦，有云岫打的，有蒋清打的，还有褚奚磊打的。

　　云岫和褚峥坐在床上，褚峥道：“真要打啊？明天挨训不是一样的吗？”
　　云岫道：“打吧，蒋老师也是担心我们。”

　　褚峥长舒一口气，按下拨号键。
　　那头刚响了一声就接了起来。褚峥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老师你听我解释”，蒋清的话连珠炮似的通过听筒传了过来。
　　蒋清训了褚峥半个小时，然后道：“云岫呢？”

　　云岫连忙道：“老师，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知道错了还去翻墙！知道错了还逃课！我看你当时翻的时候干净利落得很，一点不像知道的样子！……”

　　十分钟后，蒋清还有家务没处理，只能暂停训斥，道：“明天一人交一份三千字检讨，下星期一上国旗台当着全校检讨错误。还有，褚峥你站两周，云岫站一周。”

　　“老师……”
　　蒋清不耐烦道：“还有什么事？”

　　“云岫伤了腿，他的那周我替他站吧，毕竟是因为我的错才导致他也犯错，我该多承担一些。”
　　云岫连忙道：“不用，我自己站。”

　　蒋清冷哼一声：“你想得美，还你替他站，自己的错自己担，云岫，你下周站一周。”
　　“嗯。”

　　电话挂断后，褚峥拉着云岫一起躺在宽大蓬松的双人床上看天花板。褚峥拉拉云岫的小手，道：“有没有一点后悔？”
　　云岫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道：“不后悔。我还没违反过纪律呢，这是第一次。”

　　褚峥笑道：“你这是感觉到新鲜。”
　　“有一点。我们起来写检讨吧。”

　　宋悯慈刚刚被家长教育完，徐凯也一瘸一拐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四个人在微信上交流惩罚，发现都要写检讨，而且都要上国旗台检讨错误，还要罚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