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有跟班》望酒

17、晕厥 下午第

　　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这次意外的没有被其他老师占课，班里所有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去操场。
　　他们的体育课与休闲课没什么差别，体育老师喊了解散，一群人呼朋唤友跑到不同场地自由活动。

　　徐凯拍着篮球，和几个个子高的男同学招呼褚峥：“峥哥，一起打球啊。”
　　褚峥看了他们一眼，朝他们一扬手：“就来。”
　　说完他看向云岫，道：“有事儿就去篮球场找我。”

　　云岫看着他的眼睛亮亮的，弯成一道新月：“嗯，我知道了。”
　　“要是累了，可以去看我打球。”
　　“嗯。”

　　宋悯慈拿着羽毛球和球拍在一旁笑着打趣他：“峥哥，你怎么跟叮嘱孩子似的，我在呢云岫又丢不了。”
　　褚峥也觉得自己有点啰嗦，道：“好好学，学好了和我打一场。”
　　“好呀。”

　　徐凯他们又催促道：“峥哥，快点，本来就不到四十五分钟，再磨蹭下去下课了。”
　　“来了。”褚峥朝他们跑过去，说说笑笑去了篮球场。

　　宋悯慈和云岫在操场上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打羽毛球。
　　云岫刚刚接触羽毛球，发球只会向上抛一下再打出去，而且只能打出去接不住弹回来的球。

　　宋悯慈耐心道：“慢慢来，我刚开始打的时候也这样，练多了就有手感了。”

　　半节课过去，云岫依旧没找到手感，还停留在原地。

　　宋悯慈看他累得满头汗，道：“云岫，以后再练吧，我们去看峥哥打球。”
　　云岫的身子骨虚弱，今天跑跑跳跳几乎到了他的运动极限，他拧开瓶子喝了一大口水，觉得舒服些了才回宋悯慈的话：“好啊，我还没见过哥哥打篮球呢。”

　　他们刚刚收拾好羽毛球和球拍，有个学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道：“班长、云岫，你们快去篮球场，峥哥和李复打起来了。”
　　云岫连忙往篮球场跑，宋悯慈和报信的学生跟在后面。

　　等他们三个到篮球场的时候，褚峥和李复已经被同学们强行分开。

　　李复的脸上青了一块，嘴角挂着血，还在骂骂咧咧，奋力挣扎要和褚峥打个你死我活。
　　褚峥浑身的肌肉紧绷，他的额角淌着汗，太阳穴的青筋暴起，眼中都是不加掩饰的凶戾，他被一群同学奋力往后拖，手指着李复，怒道：“你/他/妈再骂一个字，老子要了你的命！”

　　拉架的两拨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峥哥，冷静！”
　　有一个女同学看见宋悯慈，道：“班长来了。”

　　宋悯慈快步走过去，眉头紧皱道：“你俩怎么回事儿？”
　　云岫看着暴怒的褚峥，腿有点发软，他小声叫了一声“哥哥”。

　　篮球场上人声嘈杂，拉架和八卦议论的声音混在一起，褚峥竟然听见了云岫那声细细的声音，他出奇地平静下来，看了云岫一眼，但眼中的凶狠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云岫第一次看见褚峥有这样的眼神，顿时吓得呆在原地，似乎周围的一切都离他很远，回忆中的那些欺凌与家暴像是重新被唤醒了一样，在他眼前走马灯似的无限次回放。

　　褚峥吼围在他身边拉架的人：“滚开！”

　　拉架的同学顿时散开，褚峥警告性地看了一眼李复，随即大步转身走了。

　　纪律委员跟宋悯慈商量怎么办，蒋清下午去别的学校做交流，要第四节课才回来。

　　宋悯慈道：“先跟教导主任说吧，这种事儿瞒不住的。”
　　褚峥越走越远，徐凯拿了外套要去追，宋悯慈连忙叫住他：“凯子，你去哪儿？”

　　“找峥哥啊，他肯定翻墙出去了，我现在追说不定还能追上。”
　　“你现在快去把他带回来。”

　　徐凯边跑边比了个ok的手势，宋悯慈往旁边一看才发现云岫竟然呆住了，而且他额头上都是汗。他道：“云岫？云岫……”

　　连叫五六声云岫才猛然回过神，看着空荡荡的篮球场，连忙道：“哥哥呢？”

　　宋悯慈一脸无奈：“可能又翻墙出去了。”
　　“我们去找他。”说着他就要走。

　　宋悯慈拉住他：“徐凯已经去了。”
　　“那也不行，我一定要去找他。”

　　宋悯慈在后面追，道：“你不知道哪能翻。”
　　云岫猛地停下：“你知道哪能翻？你带我去。”

　　宋悯慈看他这一脸拗劲儿，只能祈祷徐凯在后墙把褚峥拦下。
　　他们去的实在不巧，徐凯已经不在后墙了。

　　云岫没想到学校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四周都是茂密的树木，有一块围墙已经掉了一小块，泥地被踩的算是平整，一看就是经常翻墙的学生的杰作。

　　宋悯慈在围墙下给徐凯打电话：“你在哪儿呢？”
　　徐凯有点气息不稳，道：“我正往拳馆赶。”
　　“好，我知道了。”

　　在宋悯慈打电话的时候，云岫不知何时已经攀着坑坑洼洼的墙面爬到了墙头上。
　　宋悯慈挂断电话看见这一幕差点吓死：“云岫，你快下来，你干嘛啊，被抓着要扣分的。”

　　云岫蹲在墙头上腿肚子直打颤，语气坚定道：“我要去找哥哥。”
　　“你疯了！你这是违反校纪，要扣分的。”

　　“我担心哥哥。”说完他往下一跳。由于业务很不熟练，他直接跪在水泥地面上，紧接着剧痛随之而来，眼里顿时蕴满了泪水。
　　他费力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边打电话边到路边打车。

　　“云岫。”
　　云岫往后一看，宋悯慈也一瘸一拐地朝他走来。
　　云岫惊道：“你怎么也出来了？”

　　宋悯慈笑得随意：“班级里学生逃课，我身为班长出来抓学生。”
　　云岫忍不住一笑，道：“班长，你真好。”

　　宋悯慈走到他身边，挽着他的胳膊，道：“我这可是舍命陪君子，以后我要有困难了，你可要两肋插刀。”
　　“放心。”

　　二人上了出租车，云岫打电话给褚峥，打了五个都是无人接听。
　　宋悯慈道：“我们直接去拳馆，我听徐凯说峥哥每次心情不好都会去打拳。”
　　“好。”云岫看向他的腿，“你伤着哪儿了？”

　　“可能脚稍微崴了一下，没事儿，一会儿就好了，你伤哪儿了？”
　　“膝盖。”云岫现在觉得自己两个膝盖火辣辣的疼，可能已经出血了。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停在松霸拳馆门口。
　　二人进了拳馆，前台竟然不在。

　　宋悯慈拉着他走：“我来过拳馆，我带你找。”

　　拳馆有十几个单独的房间进行一对一切磋，褚峥是单独房间的常客。

　　云岫进第一个房间，看见两个拳击手互相“殴打”，他总觉得这些拳头是落在自己身上，他告诉自己没人打自己，但脑子却机械式的一遍遍重复那些曾落在自己身上的拳头、酒瓶和一切坚硬的东西。他开始冒冷汗，身子不受控制地轻微战栗，腿软得就快站不住了。

　　宋悯慈给徐凯打电话，但是没打通。
　　他带着云岫进了第二个房间，一连看了七个，都没有褚峥。

　　云岫的状态明显不对，宋悯慈担心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云岫摇摇头：“没事，找哥哥。”

　　第八个房间，褚峥和一个三十多岁健壮的男人正在切磋，确切来说，褚峥浑身散发着一种毁天灭地的怒火，他的表情狰狞凶狠，通过一拳拳用尽全力的击打发泄难以控制的暴怒。

　　云岫进了门，看见褚峥像是要杀人的目光和将要落在对手脸上的拳头。
　　“哥哥！”

　　褚峥先是一愣，立即停下，在转头看向他的一瞬间，云岫晕了过去。

　　宋悯慈吓了一跳，连忙蹲下晃他：“云岫！”
　　褚峥三两步跳下拳台，摘了拳击手套，抱起云岫往门外跑，对宋悯慈道：“快去门口打车。”

　　他们刚到大厅就看见慌忙逃窜的徐凯和正拿鸡毛掸子追着教训儿子的徐大壮。

　　徐凯连忙跟上去，追问道：“小蝌蚪怎么了？”
　　宋悯慈道：“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突然就晕了。”
　　徐大壮把鸡毛掸子一扔，道：“快上我的车，送他去医院。”

　　褚峥把云岫紧紧抱在怀里，声音颤抖道：“小公子，你别吓我，你别吓我。”
　　徐大壮几乎是踩着超速的线，一路左插右蹿地贴地飞到医院。
　　褚峥抱着昏迷的云岫三两步跑进医院大厅，叫道：“医生！医生！”

　　两个医生跑出来，推着云岫进了急诊室。
　　徐凯想要问问宋悯慈他俩怎么来了，徐大壮毫不客气地把他拽了回来：“你们怎么回事儿？集体逃课？”
　　徐凯一脸不耐烦：“哎呀，你不懂。”

　　徐大壮毫不客气地踹了徐凯一脚：“他/妈/的，还我不懂？你们这不是逃课是什么？”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徐凯，“你一天到晚净给我找事儿，你们班主任又要给我打电话。”
　　他的话音刚落，蒋清的电话打了进来。徐大壮指着手机，道：“你看看。”

　　——

　　半个小时后，云岫被推进病房，褚峥一块儿跟了进去。
　　徐大壮把徐凯和宋悯慈扭送到蒋清办公室，并虚心说自己教子无方。

　　蒋清看着宋悯慈都快气死了，身为班长和他们一块违纪胡闹。
　　杨林给蒋清下了指令，这一次要严惩以褚峥为首的不安定分子，以前他们自己胡闹也就算了，这次竟然还带坏了两个乖学生，长此下去这还了得！

　　褚峥不断收到来自蒋清的电话，他都给挂了，最后直接把手机关机。
　　云岫躺在病床上，双膝都包上了纱布。褚峥坐在旁边看他，眼里都是心疼。

　　“别打…求求你别打我……好疼…求你别打我……呜……”云岫在睡梦中呓语，眉头紧紧皱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也无意识抓紧了床单。

　　褚峥握住他的手，柔声唤他：“小公子，小公子醒醒。”
　　云岫猛然间睁开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褚峥稍微放下心，一句话还没说。云岫的目光在看向他的一瞬间顿时变为惊恐，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跌下病床，在病床与床头柜形成的角落里双手护住头把自己缩成一个球，微微发着抖。

　　褚峥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连忙到他身边，柔声哄他：“小公子，别怕，我是哥哥啊。”
　　“别打我……”云岫魔怔似的低声呢喃。

　　褚峥把他抱在怀里，温柔道：“没人打你，哥哥护你一辈子，小公子别怕，哥哥护着你。”
　　云岫渐渐平静下来，他睁着大眼睛，里面都是泪水，哭着扑进褚峥怀里：“哥哥。”
　　褚峥轻轻顺着他的背，哄道：“别怕，哥哥在，没人打你，也没人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