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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法外狂徒 入室抢劫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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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浮于水,仙舟翔于空,不到半日便驶过千里,直到白玉京城外方才停下。
过了城门,进去后才发现白玉京与他记忆中的有了很大的变化,城门加固了一倍有余,繁密的阵法符文宛如呼吸浅浅律动,只要看见便给人十足的安全感。
城内更是今非昔比,高楼鳞次栉比沿街铺开,临街的楼阁飞檐挑角、彩幡迎风,街头上、连廊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三十载的光阴,确实改变了许多,
这里变得更加富庶,更加繁华,李韶只矜持地看了一会儿,便收回了目光。
免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或者刚从坟里挖出来老古董。
三人在一处僻静的小院落脚,李韶仍穿着那套嫁衣,而说好了到白玉京就去置办服饰的人,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沉默寡言时显得格外憨厚的苟酉在一旁照料。
而偏偏,对上李韶,苟酉显得格外沉默,甚至远远地缩在角落,活像是李韶这个勉强只能活动上身的半残怎么欺负他了。
“周容究竟是去做什么了,没说他什么时候回来?”
苟酉惊惶摇头,丝毫不见之前拿着绳子就要绑人的土匪气质。
“回了回了——刚去登记报道,我们得赶紧出发,错过了时辰就麻烦了。”
周容拿着个玉筹和着枚戒指便往李韶怀里塞,还未等他细看,就跟有人在背后追着碾似的,推着轮椅就奔出二里地。
好容易站定,李韶板着脸正欲训斥,就见门口高悬的牌匾上书。
——悬鉴府。
他神色一怔,颇有几分近乡情怯之意,但这惆怅还未来得及维持几息,就见周容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地行贿!
悬鉴府高大巍峨,正门宽四五丈有余,左右各有府役六人次第排列,周容十分“懂规矩”地按照顺序一左一右再一左一右地给每个人手里塞东西,亏他有力气来回折返跑!都不够他忙活的了。
因位于白玉京,又是悬鉴府门口,除去有些枯燥,门口执勤的差事安全稳妥得很,被选上来的都是刚上岗没多久、容貌端正的少年男女,此刻不知是没见过这等世面还是怎的,都快发到最后了,竟都没人反应过来。
“你在做什么?放下东西,给我滚回来!”
李韶气急败坏,要不是行动不便,当真是恨不得现场把此人拿下。
随着他的一声怒吼,那群少年仙官终于反应过来,有人气红了脸颊,当即脱离岗位将东西塞回了周容手中,有人一脸呆愣看着手中的灵石,不可思议地喃喃:“亲娘嘞,俺真是出息了,第一天上岗就有人塞钱,悬鉴府可真是个好地方啊。”
李韶飞速记住这个小胖子的容貌,心道日后要好好和他算账。
“吵什么,怎么了?一个个的,站成什么样子……”
门口的喧哗引来带队的执律,还没训斥完,就发现门外一身嫁衣行动不便的李韶,他飞速瞪了一圈门口的少年们,而后飞快迎了上去。
“这位公子,可是有何苦衷,有什么事情我们进去详谈。”
天知道,上一个穿着红嫁衣上门的,是天音门的门主,前来痛诉药王谷谷主背盟负心始乱终弃!
他们悬鉴府虽有执法权责,但天音门与药王谷和他们同级,就是仙尊亲至,按辈分都得称二人一声老师,悬鉴府何德何能来主持这种公道。
最终此事还是仙尊出面居中调停,才勉强没将事情闹得满城风雨。
这次这位,虽不知家世地位修为如何,可光看这容貌气质,就很像是能招惹桃花债的人!
而且怎么还断了腿?!
李韶捂脸,着实感觉有些见不得人,他哪儿知道周容到底发的哪门子疯!
反倒是那个小胖子,依依不舍地拿出了手中的红封,神色大义凛然:“柳大人,他想给我们送礼,但被我们断然!拒绝!”
柳执律顿时神情一肃,行贿可不是小事。
周容连忙道:“这怎么叫行贿,喜封而已喜封而已,何必这么见外。”
李韶眼皮一跳,直觉他肯定说不出什么好话。
果不其然,只听他语速飞快道:“我们家公子可是应诏入选的,这是我们周公子,柳山周氏,纯火灵根,容貌昳丽风采过人,想必与仙尊定是绝配,只要让他们见上一面,肯定能成,我提前发个喜封而已,不过分吧。”
现在受不了的变成十四个人了。
“zh……阿容,”李韶语气艰难,”你不想我现在就走人的话,就立马给我闭嘴。”
周容连忙乖巧退回他身后:“好的周公子,你说得都对,我都听您的。”
柳执律看了眼李韶穿着的嫁衣,心道这事真不是他指使的吗,否则一个侍从何必越过他如此肆意妄为。若是自己没有出现……
李韶无奈,僵着脸色伸出手,柳执律点头示意后,众人在周容惋惜的神色下,将红封一一还了回来。
算是就这么轻轻放下了。
周容正欲讨要,便见李韶已经全部收回已认主的芥子之中。
周容损失一笔灵石,不由幽幽道:“您就不担心他们误会?”
李韶冷笑着小声回应:“你收回去,难道他们就不会误会?没收了,至少我心里舒坦。”
周容:“……”
柳执律见周容出示验明身份的玉筹,核准无误,便将二人带入府中,边走边道:“你们算是来得迟的,柳山与白玉京相距不远,是路上耽搁了吗?”
李韶只稍稍沉默,便给了周容信口胡编的机会:“我家公子仰慕仙尊已久,得此消息欣喜异常,以至于……哎呦!”
李韶掐诀比了个要杀人的动作,周容终于消停了下来。
“伤重尚未恢复,所以才来的迟了。”李韶简单带过,转而问道,“看上去,应诏而来的人似乎不多?”
若是参选者都需经正堂的灵阵测验根骨,一路上却没遇上什么人,而且悬鉴府中,府役之上是观政,观政之上才是执律,更何况还是在白玉京,悬鉴府总府所在,执律已经算是不小的官职,却被派来亲自接待。
“确实不多,”柳执律轻轻带过,“说起来你算是赶上了,仙尊今日才回白玉京,明日便会开始初试。”
李韶装作惊喜:“仅是初试,仙尊也会亲至?”
“那是,毕竟是给他……”柳执律答到一半,立刻察觉到有些微妙,连忙道:“公子还请放心,无论选上与否,皆有重赏,亦有仙盟作保,绝无阴私苟且之事。”
李韶笑着应了,若无其事地继续问道:“这笔钱谁出,悬鉴府吗?”
柳执律还以为他在担心赏金的事情,心中暗道果然连外人都知道他们悬鉴府没钱,连忙解释:“公子放心,诏令上已然说明,药王谷出钱,皆已备好无需担心。”
那就奇怪了,药王谷不是向来只有往里收钱,什么时候这么大方,替别人出钱?
总不能是给仙尊派了个庸医吧,医治无果反倒误事以此补救?
李韶心里胡思乱想。
柳执律带二人到了正堂,利用此处的法阵认真验过灵根和修为,由专人登记在册:“好了,没问题。明日一早再过来就可以了,哦对了,要是你们还未找到住处,也可以在悬鉴府留宿。”
只不过来的都是世家子弟,大多仆从簇拥、声势浩大,看不上他们悬鉴府的厢房。
周容这一次竟没插嘴,李韶看了他一眼,而后道:“来的匆忙,确实还未找到落脚之处,那就麻烦柳先生了。”
“不麻烦不麻烦,说起来,总觉得你们看着面熟。”
周容道:“有吗,那真是我们的荣幸了,诶说起来刚刚在外头,确实当着大家的面不合适,这喜封柳执律您就……”
此人简直防不胜防,李韶怒极:“阿、容!”
柳执律更是难以招架:“阿……呃,容先生,此事万万使不得!”
柳执律算是怕了他这入室抢劫般的送礼,连忙推拒,迅速退到几步外,方才语气委婉继续说道:“容先生若是有空,可以读一读仙盟律例……执法者收受贿赂,轻则除名,重则鞭刑直至修为散尽,还请……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
别总想着害他们了!
他原想说执法者在官署收受贿赂罪加一等,但又怕此人误会,觉得自己是在暗示什么,连忙彻底说开。
又见李韶神色中隐隐透露出的满意,更觉他们主仆二人定是串通一气钓鱼执法!
李韶万没想到会引起这种不必要的误会,只暗地里给周容使了点小绊子,便自顾自地驱动轮椅跟着柳执律进了房间。
只听身后扑通一声,柳执律回头,才发现周容原地摔了个大马趴,他没敢上去搀扶,生怕某人趁机偷袭,只继续对李韶说道:“悬鉴府条件简陋,还望多多包涵。”
“挺好的,多谢。”李韶看着屋内陈设一应俱全,比起他之前的住宿条件都要好上不少,心道比起以前已经算很出息了。
柳执律便客气着准备告辞:“若是还有什么需要……”
“哦对了,”李韶笑笑:“确有一个不情之请。”
柳执律心道,这主仆二人究竟又要什么新花样,面上却是只得保持微笑:“周公子只管说,若是能办到,我定当尽力。”
李韶道:“我有一名故友,曾在悬鉴府任职,如今已有多年未见,不知是否还……”
柳执律神色越发僵硬,不等李韶说完:“对不起我新来的我谁都不认识。”
李韶:“?”
他神色幽怨瞥了眼周容,才转过头看着柳执律,一字一顿地说道:“当真只是好友。”
他念着那些昔年故交的名字:“许晴、刘思、朱云等人你可认识?那关鹤、祝由、赵旭、谢凛……嗯?都没有听说吗?”
柳执律努力保持微笑,缓缓摇头。
心中确实不免感到沧桑,前面几位暂且不提,但赵旭赵景明!那可是他们悬鉴府府令!顶头上司!至于谢凛!没记错的话,那可是仙尊本名!
若是再一一对应,天音门门主姓关,药王谷谷主姓祝……
他一时间不知道这位公子到底有门路还是没门路,但毋庸置疑,肯定是没有走正道的心!
李韶点点头表示知悉,没能得到故友消息,虽有些可惜,但没太放在心上。
心道,不靠谱的小点心们,这么多年都没混出什么名堂。
他可是连谢凛都列出来了——虽然关系不怎么好,怎么能不算是故交。
李韶道:“好吧,那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柳执律心道,可别了,您也知道是不情之请啊。
好在这一次倒是没难为他,坐在轮椅上的青年轻轻咳嗽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可否将仙盟律例借我一观?”
柳执律:“……”
这倒是个十分正常且合理的要求。
难不成他们两个真不是故意试探。
而是确确实实,就是两个法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