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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至于许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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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二位相救,不过此事……恕难从命。”
李韶听完,略一思索后说道。
周容原本还在低头敛眉嘤嘤诉苦,闻言当即停下了动作,语气惊讶:“为什么呀?”
像是原以为他定会应下。
李韶神色无奈,一条条问道:
“第一,既然我已‘死’多年,你们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知道我身埋此处,还特地将我挖了出来?”
“第二,未曾探灵也未验脉,你们从何知晓我是火灵根?”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好像没和你们说过我姓李?”
想起周容上来那句“李哥哥”,他仍有些牙酸。
说完,便静静等待周容的解释。
却见周容眼珠子一转,不用想就知道准备编谎话,不等他说出口,李韶便抢先说道:“我看过,我坟头上可没有墓碑,更别提刻字。”
他面上语气冷静,心中却不免为自己哀叹,如何就混成这副模样,连块墓碑都没有!
想来,就更别提有人替他烧香送烛了,当真是仇人见了都该释怀。
只是不知道二人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对自己如此了解,要知道自己熟知的人里,可没有此等嘤嘤怪。
周容刚张嘴,还没说话,李韶便再次打断:“假话就不必多说。”
“如果你是缺钱,我身上或许还有些灵石,希望对你有用。”
李韶仍无法动弹,只得微微垂眼,示意他将自己腰侧的玉……他的玉呢?
他抬眼看周容。
周容眨眨眼,看他。
李韶深吸一口气:“我身上有一块家传的玉石,入道后我亲自篆刻成芥子,内有灵石百余两,均为我自行炼制,不敢夸口品质上乘,但应当不至于……”
李韶顿了一下,才幽幽续下去:“不至于区区三十年,灵气就彻底逸散,已是我身上最为珍贵之物,望以此聊表谢意。”
周容装傻充愣:“什么灵石,什么玉?我不知道啊。”
李韶抬眼细看他,疑惑问道:“你们不是为了灵石?”
周容动作一僵,显然意识到他们在坟前的对话,被当时还在地下躺着的这位听在了耳里。
但他丝毫不觉尴尬:“灵石当然是人人都爱,但我觉得还是小命要紧,李师兄,你说我好歹也算救你一命,你就不能发发善心,也救我一救?”
李韶道:“虽然三十年过去,但我想悬鉴府中应该还有我认识的熟人,若是因为担心诏令导致灵根暴露,周兄大可与我一同前往悬鉴府一趟,或许只需好好交流一番,此事定能消解。”
毕竟只是作为参选的“炉鼎”之一,又不是仙尊百分百会挑中他本人,只需阐明缘由,对外说是落选即可。
偏偏周容想得远,怎么连嫁衣都已备好。
“不行!若是第一轮就筛下去了,那我那一万——”
李韶挑挑眉:“那你如何?”
周容当即收声,又低眉顺眼地求他:“李哥哥,您有所不知,这大选共有三轮,一轮初试,一轮复核,最后方可见到仙尊,我所求不多,只要能过初试即可,您既是火灵根,又在悬鉴府与人熟识,”
“赌了一万?和谁?”
“赊魂堂,”周容愁眉苦脸脱口而出,随即又跳脚道:“没!我才没赌,我哪儿来的一万块灵石。”
李韶紧皱眉头,下意识训斥道:“你怎么会和这种组织扯上关系?”
这类人以杀人凌虐为乐,大多性情古怪捉摸不透,所学功法更是诡谲。
他又问:“你有什么把柄落在了他们手中?”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见他实在油盐不进,周容气急败坏地站起身,还“故作不经意”地踩了一脚。
“和你们这些天之骄子说话怎么就这么费劲,亏我做了这么久准备。”
过了一会儿,他见李韶还维持在刚刚被他又扔又踩后的样子,突然神色一亮:“是啊,我和你说这么多做什么,反正你现在又不能动,苟酉,帮我把人捆了,直接扔仙舟里,直送白玉京!”
旁边那位胖胖的男人听二人说半天都快听困了,终于是精神了起来:“早说嘛!”
他取了根麻绳便打算往李韶身上套,但刚上前一步,便听见李韶淡淡吐出一字——
“止。”
话音刚落,苟酉手中的麻绳便寸寸裂开,霎时间满房飞絮。
“我靠!”
苟酉怔忡片刻,惊出一身冷汗,等反应过来,丝毫不敢再看李韶,只对着周容狂吠:“我说这么简单的事你怎么不自己上!”
周容自己同样吓了一跳,但当被同伴指责,当即就下意识反击:“我让你上,你还真拽了个绳子就上了啊!你怎么不绑自己脖子上,不知道对李哥客气一点!”
眼见二人就要吵成一团,李韶连忙打住:“停。”
他刚一开口,二人便飞速瑟缩地抱作一团,同时紧张地看自己又看看同伴,发现彼此都没事,又左看右看,生怕这次又有什么东西彻底裂开。
——尤其担心裂开的自己这条小命。
直到过去良久都没听见什么动静,二人才嫌弃地瞪了彼此一眼,飞速“拆伙”。
周容冷静下来后,眼睛滴溜溜看了李韶一圈,突然道:“李哥哥,您虽然还有法力伴身,但到底没法动弹。”
他坐着,周容站着,确如周容所说,他看向周容时,眼神向上,只看眼神确实有点凶,但配上他那张脸,又中和了几分。
周容立刻打蛇随棍:“就算您不用吃不用喝,这一路上总需要清洁梳洗不是?多少要人在身旁伺候不是?,我看您也想回白玉京,但以现在的状态,怕是等到彻底恢复,不知道还要浪费多久,何不同我们一起走一遭,您又不亏。”
“我还没忘,你是想送我去白玉京,”李韶笑道,“——替嫁。”
周容的笑意僵在了脸上,但又听李韶道:“你伸出手,我有几句话问你,若是答得好,你的要求未尝不可。”
周容连忙卑躬屈膝迅速伸手:“嗻。”
李韶:“……倒也不必。”
他将两指搭在周容的脉搏上,好看的眉眼微微低垂,失去了针锋相对的意味,久不见天日而过分白皙的面庞更显艳丽,周容有些愣神,没能料到……也能好看成这样。
“怎么?”
周容连忙回神,开玩笑道:“您还会测谎?不过确定用这么古早的方法?”
李韶道:“有用就行,我问你答。”
维持着原本的姿势,李韶问道:“你和妖族有关系吗?”
周容连连摇头:“我可是良民!”
李韶又问:“这里是哪里?”
“落松坡,”周容道,“不过现在改名叫融雪岭了。”
“你是从哪里把我挖出来的。”
“地里啊。”
“我说认真的。”
“就是地里,我知道你坟埋在哪儿,可不就是哪块地埋的,就从哪块地挖吗。”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周容看了他一眼,以一副理所当然的神色说道:“我能不知道?你是我埋的啊。”
李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但再深问下去,周容就开始顾左右而言他,眨眼间就冒出了无数个版本的故事,一会儿说是他以前从事入殓行当,一会儿说是摸金校尉,一会儿又变成了受仙盟雇佣安葬英烈,至于李韶是怎么复活的这个关键问题,更是回答得前言不搭后语。
李韶和他大眼瞪小眼半天,实在无奈,转而问道:“你真的是因为灵根不符,又必须过初试,才把我挖出来?”
周容连连道:“那是当然,所以可以吗可以吗?”
“最后一个问题,”李韶问道,“我们之前,认识?”
“当然认识,天下谁人不识君。”
感受着手底渐渐急促的脉搏,李韶幽幽道:“你确定?”
周容意识到被拆穿,连忙找补:“单方面认识,李少侠仪表堂堂遐迩闻名,自是仰慕已久。”
脉搏平复,竟然是句真话。
李韶很快被哄好了,他收回手,清了清嗓子:“行,帮我换身衣服,出发吧。”
周容乐颠颠地应了下来,却只顾着把人往屋外推:“哎呀哎呀,暂时没其他衣服了,您先将就一会儿啊,等到了白玉京,一定一定。”
李韶直觉不妙,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