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荔枝雨》清花酥饼

15、打破砂锅问到底 猪多可爱啊

　　语音控制关闭全屋的灯，房间里陷入了黑暗。
　　安静了许久，林聿听到了夏之荔均匀的呼吸声，轻松又坦荡。
　　“夏之荔。”林聿轻轻唤了一声。
　　“嗯？”夏之荔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你为什么不认为我会伤害你？”
　　夏之荔答：“因为你嫌弃我。”
　　林聿无语：“我没有嫌弃你。”
　　夏之荔已无睡意，冷哼一声：“你今天早上还说我是猪。”
　　“……”林聿笑：“猪多可爱啊，和你一样可爱。”
　　“我谢谢你的赞美。”夏之荔咬牙切齿的。
　　林聿：“不客气。”
　　夏之荔不想和林聿说话，翻身背对他，继续睡。
　　林聿睁着眼睛，在黑暗中凝视天花板，耳边是夏之荔的呼吸声，空间都是清甜的味道。
　　他睡不着，意识愈发清醒。
　　大约半个小时后，林聿再次轻唤了夏之荔。
　　没有回应。
　　“……”
　　这个女人，躺在他身边，睡着了？
　　这到底是心大，还是没脑子？
　　林聿也侧过身子，肆无忌惮地注视着夏之荔。
　　虽然暗夜中只看到一个后脑勺轮廓，但是他知道，她就在哪，心里十分充盈。
　　忽然，夏之荔翻了个身，姣好的面容直接怼到了林聿的眼前。
　　他的心跳顿时漏了半拍。
　　其实这个床并不大，他们两个的距离就只有半个手臂之长，触手可及。
　　而现在，他们面对面，近在咫尺。
　　林聿能察觉到夏之荔的呼吸直扑到他脸上，温热而又甜美，惹得他喉头一紧。
　　咚，咚，咚……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他的体温快速上升，他的呼吸愈发灼热。
　　身体里某种隐秘的欲望慢慢升腾，清晰的理智在一点点土崩瓦解。
　　“夏之荔。”他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沉睡的人，自顾自地沉浸在梦乡之中，一点都能体会他的煎熬。
　　林聿想，他还是错了。
　　他低估了夏之荔对他的影响。
　　林聿闭眼做了个深呼吸，掀开被子，大步离开房间，颇有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
　　第二天，夏之荔醒来，林聿已经出门，中午也发信息说不回来，让她自己出去吃。
　　一整天，她都待在房子内，躺在沙发上追最新的连续剧，自娱自乐。
　　直到天色暗沉，林聿都没回来。她自己下楼去解决晚餐，然后在小区里散了会儿步。
　　回来后，房内依然没人。
　　她这会儿才真实地体会到，林聿说的，他工作很忙，时常加班。和他一起住，不需要有负担，因为他都不在家。
　　到了晚上九点，玄关处才传来滴滴的指纹解锁的声音。
　　夏之荔已经洗好澡，正窝在沙发上追剧。
　　“你回来啦。”她放下手机，快速跑到玄关，“辛苦工作一天的林老板，你饿不饿啊？我买了红豆面包和肉松面包，你要吃吗？”
　　“不用了，在食堂吃过晚饭了。”
　　林聿换好拖鞋，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我看了一天的剧呢，好得不能再好了。”
　　夏之荔跟在他后面，仔细地瞧着他的脸色，确实有些疲惫了，催促他，“那你快点洗澡吧。”
　　林聿洗完澡，照例坐在沙发一侧擦头发。
　　夏之荔没再玩手机，而是盘着腿，抱着抱枕，犹豫了一会，决定开口：“你昨晚是不是趁我睡着，又跑到沙发上睡？”
　　“嗯。”林聿干脆地承认。
　　夏之荔半夜醒来，发现床边没人，想着估计是上洗手间了。
　　等了很久，都没见人回来，有点担心，于是爬起来，把房门打开。
　　借着窗外微微的灯光，她看到了林聿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郁闷了。
　　所以，这人昨天说“一起睡”，其实只是忽悠她睡床而已？
　　他一如既往地坚持着他高尚的人格。
　　书房的床要等到周日才送来，还有两个晚上的时间，她得想办法让他去睡床，不然多影响他白天的精力啊。
　　“为什么？”夏之荔不解，“是我睡相不好，影响你啦？”
　　“不是。”
　　“难道是我打呼噜了？”
　　夏之荔以前用过睡眠软件检测睡眠，她确信自己睡觉很安静，连梦话都不怎么说。
　　所以，这个理由，她也不确定？
　　“不是。”林聿否认。
　　“那是什么？”
　　林聿沉默地擦了会头发，叹气，“是我的问题。”
　　“你的问题？”夏之荔震惊，“你有什么问题？”
　　林聿默不作声，低着头，继续擦头发。
　　夏之荔：“哼，你还说不嫌弃我？”
　　“没有。”林聿放下毛巾，侧头瞥了她一眼，无奈道：“真的没有嫌弃你。”
　　“那你的问题到底是什么呀？”
　　夏之荔今天就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林聿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怎么那么轴啊？”
　　“不是我轴，是你什么都不肯说！”夏之荔说到这，就来气，“以前也是，你总是莫名其妙地和我生气，我也不知道到底哪里惹到你，问你，你也不理我，我理所当然，就觉得你嫌弃我。”
　　林聿怔住了。
　　原来是这样。
　　这个“嫌弃”原来是从这里来的。
　　而且不是最近才有的，是从那时候便已经存在的。
　　很多曾经令他痛苦的事情，似乎也说得通了。
　　林聿的心有些酸涩，也有些难过。
　　“对不起。”他向夏之荔道歉，“是我的性格太别扭了。”
　　“……”
　　这突如其来的忏悔，让夏之荔措手不及。
　　“没关系。我有时候是不大聪明，做事不经脑子，你会生气也是正常。”她讷讷回应。
　　“嗯。”林聿顿了下，“那确实是。”
　　夏之荔：“……”
　　“所以，你能告诉我，你的问题到底是什么？”她义正词严的。
　　林聿从沙发上站起来，“我不想说。”
　　“你不说，我今晚就睡着这。”夏之荔故意把长脚一伸，占据大半个沙发，“至于你睡哪里，我不管。”
　　林聿沉声道：“不许耍无赖。”
　　“不是耍无赖。”夏之荔语气难得的认真，“反正你都能睡这，为什么我不能，我比你矮，比你瘦，况且我还不上班，睡沙发怎么都比你好受一些？”
　　林聿无奈，坐回沙发上，直视着她的眸子，“是不是我说了，你就回房间睡觉？”
　　“嗯。”
　　这双亮晶晶的眼眸太坦荡了，坦荡到能把自己心底那点阴私照得一览无余。
　　林聿认命了，平静开口：“睡你旁边，我会有生理反应。”
　　夏之荔懵，“什么生理……”
　　她反应过来了，顿时老脸一热，磕磕绊绊，“怎么……你不是……不近女色吗？”
　　林聿：“……”
　　难道她的“不怕”，是因为这个？
　　夏之荔对他的“误解”，看来不止一点点。
　　他一本正经道：“我是个身心健康的男人，会有七情六欲，不是很正常吗？”
　　原本白皙的面庞已经染上艳丽的红晕，夏之荔尴尬地笑了下，“是啊，很正常。”
　　“这个理由，合理吗？”
　　夏之荔点点头。
　　“能让你回房间睡觉吗？”
　　夏之荔又点点头。
　　林聿看此人似乎已经呆住，眼里含笑：“需要我抱你回去吗？”
　　夏之荔立刻摇头，把腿收回，胡乱地穿鞋，小跑回房间，砰地一下把门关起来。
　　她快速地钻进被窝，把头埋起来，还能清晰地听到咚咚咚的心跳声，越跳越快。
　　怎么会这样？
　　她害羞地捂着脸。
　　脸好热，她又探出头来深呼吸。
　　良久之后，她冷静了些，点开手机，开始搜索：一个男人为什么会对一个女人有生理反应？
　　有人问过相似的问题，答案五花八门的，点赞最高的是——
　　他想上你。
　　夏之荔的心死了。
　　*
　　活到三十岁，她不是单纯的小白兔。
　　对于普罗大众来说，生理反应是因为男人的色心作怪，但以此把结论套到林聿身上，是不合适的。
　　但对于林聿这种品格高尚又高度自律的人，他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表情平静得就像是在谈论天气一般，稀松平常。
　　他理性地看待自己作为人类的动物的本能，选择了克制与回避。
　　如果不是她咄咄逼人，他甚至都不会提及此事。
　　所以，“不近女色”是个伪命题。
　　夏之荔懊悔自己干嘛那么犟，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现在好了，尴尬的只有她本人。
　　以后还是保持好正常的社交距离吧，免得彼此都不自在。
　　*
　　隔天中午，林聿从食堂给她打包午饭。
　　两人在餐桌上吃午餐，夏之荔愉快地享用美食，丝毫不受影响。
　　林聿好奇：“你不怕我啊？”
　　夏之荔疑惑：“我为什么要怕你？”
　　林聿：“……”
　　昨晚还在担心夏之荔会因此疏远他，但照目前情况，她似乎完全没放在心上。
　　林聿不解：“你为什么不怕我？”
　　夏之荔停下筷子，想了一会。
　　昨晚的场景是很尴尬，按常理来说，她是该对林聿有所警戒，但是——
　　她的答案是：“因为你是一个道德感极高的人。”
　　林聿无言以对，低头用餐，很久以后，才好似不经意地说：“不要给我戴高帽，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圣人，我只是个普通人。”
　　“哦。”
　　夏之荔埋头扒了几口饭，忽然开口：“其实我也有错。”
　　她昨晚反思了很久，感觉自己并无无辜，现在既然提到，她也大义凛然地承认错误。
　　“是我的话模糊了男女之间的界限，以后我会注意分寸的。”
　　“什么意思？”
　　“就是，我会和你保持好距离的。”
　　“……”
　　林聿无可奈何了。
　　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变成这样。
　　他不想和夏之荔保持距离。
　　但目前，这是维持两人关系的最好的解法。
　　还没领证，他不能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