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荔枝雨》清花酥饼

16、你为什么哭？ 在你眼里，

　　周六，林聿依旧在加班。
　　夏之荔给林聿回复中午的菜单后，就收到了妈妈的视频申请。
　　无一例外都先关心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适应A市的生活。
　　她把一天要做的事罗列了一遍，基本上就是玩，吃，睡，日子十分惬意。
　　夏桂海挤进视频里，“你这么颓废下去，小心林聿将你扫地出门。”
　　“……”夏之荔翻了个白眼，“放心，他不会，他现在正在食堂给我打包午饭呢。”
　　“什么？”夏桂海的音量陡然升高，“你让林聿给你打包，你自己躺在家里面？夏之荔，我从小教育你，要做一个爱劳动的好孩子，你现在怎么那么久变得好吃懒做啊？！”
　　“……”
　　夏之荔无奈解释：“林聿吃单位食堂，他们那单位我进不去，所以，他吃午饭时就给我打包了。”
　　“哦。”夏桂海了然，“我就说我们荔荔不可能这么懒的。”
　　“你不是闲着没事吗，可以自己做饭啊？”方宁建议，“这样林聿也不用吃食堂。”
　　夏之荔认为自己亲妈有点异想天开了：“他们单位的食堂和外面的不一样，那里大厨做的菜比我做的好吃多了，你们也不想林聿忍受我这种低端的厨艺吧。”
　　夏桂海点头认可：“对，不能让林聿受苦。”
　　“……”
　　夏之荔看了下时间，有点疑惑，问夏桂海：“怎么这个时间在家？今天周末，又是中午，这个时候你得守在店里才对啊。”
　　夏桂海的表情忽然变得不自在，方宁帮忙说：“你爸累了，就是想休息休息。”
　　夏桂海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只要地球不爆炸，他都会雷打不动地去开店。
　　刚才质问她时，嗓门又那么大，完全不像是累了。
　　夏之荔预感不好。
　　“是不是出事了？”她不确切地问：“和那个男人有关。”
　　“没有，没有。”夏桂海连忙否认，“你不要乱想，没有什么事。”
　　果然，她猜对了。
　　夏之荔皱起眉头，声音也硬了几分：“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不说，我就买今晚的飞机票回去。”
　　“不要回来，荔荔。”夏桂海阻止她，“不是什么大事，你不用回来的。”
　　“妈，你说。”
　　夏之荔表情凝重，方宁只好开口：“就是三天前，店里突然来了几个人高马大的人，每人买了一包烟，就坐在门口抽烟，一坐就是一天，搞得顾客都不敢来店里了，和他们讲道理也讲不通，之后连续两天都这样，你爸就决定先关店，等你和林聿领证后，再让你大伯想想办法。”
　　“报警了吗？”
　　“警察来了，把他们带到警察局里教育。”方宁的语气十分无奈，“但是下午又换了另一拨人到门口抽烟，就是不想让我们做生意。”
　　夏之荔心怀愧疚。
　　父母因为她，受流氓的骚扰，没法做生意，而她却每天都待在屋子里无忧无虑，完全没有体会到他们的困扰。
　　“都是夏桂蓉害的。”夏之荔眼眶红了，“我要和她断绝亲戚关系。”
　　说到这，夏桂海也是义愤填膺，“哼！我已经和你大伯说了，我没有她这种妹妹。以后家庭聚会上，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夏之荔：“让她从此在我们的生活里消失！”
　　事情已经发生，现在怪夏桂蓉也于事无补。
　　那个男人已经盯上她，想要以这种方式来逼她就范。她已经跑出来了，但父母还在那啊。
　　没有实力，硬碰硬不可能，还是那句老话，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夏之荔想了想：“这段时间就当给自己放个假，我给你们报个旅行团去旅游吧。你们想去哪里玩，北方还是南方？去看雪还是看海？”
　　“太浪费钱了，荔荔。”方宁不同意，“没有必要这样，我们待在家里没事的。”
　　“你们现在待在家里也不安全啊，不去店里，他们就有办法堵到家门口来。”夏之荔心里焦急万分，“等到那个时候怎么办？难道还躲在家里饿死吗？”
　　她在这边，除了干着急，什么都不做不了，迫切想让父母离开那地。
　　滴滴解锁声响起，门被推开。
　　“林聿回来了，先不说了。”
　　夏之荔快速地按断视频，一如往常跑过去，接过林聿手中的袋子。
　　但这次，林聿没有把袋子给她，反而盯着她的脸，“你怎么了？”
　　夏之荔笑着摇头：“没什么。”
　　“你为什么哭了？”
　　“我哭了吗？”
　　夏之荔用手摸摸眼睛，的确是湿润的。
　　可能是她刚才太过于担心，眼泪不自觉就涌出来了。
　　“没什么。”夏之荔一脸不在意，顺手就想把袋子拿过来。
　　林聿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把人带到沙发上，认真发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真的没什么。”夏之荔找了个借口，“就刚才看了剧，女主角死了。”
　　“……”
　　这借口真是一如既往地拙劣。
　　“我推门时看到你在视频。”林聿取来她的手机，“你不说，我就去问问，那个和你视频的人。”
　　夏之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她不说话，林聿也不说话。
　　他们就这般沉默地对峙着。
　　夏之荔无计可施，组织了下语言，“之前，我二姑给我介绍了一个男人。”
　　林聿：“……”
　　大致的事情说了一遍，夏之荔无所谓道：“就这样，也没什么事。我着急的时候，是很容易哭的，并没有很严重的事情发生。我打算让他们出去旅游，散散心。”
　　林聿面无表情地听完，长叹了口气：“夏之荔，你遇到麻烦，为什么不和我说？”
　　“我为什么要和你说？”
　　夏之荔不习惯把自己的问题抛给别人，所以她从来没想过和林聿提这事。
　　林聿心梗了，“所以，在你眼里，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不是，因为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是因为我的亲人给我造成的麻烦，与你无关。”夏之荔坦白，“我不能因为我的事而给你增加麻烦。你平时已经够忙了，不需要为这种无关小事分心。”
　　“不是小事。能让你哭的事，都不是小事。”林聿直视夏之荔，郑重地保证，“我会解决这件事的。”
　　夏之荔的心，莫名其妙地跳了下。
　　林聿那漆黑的眼眸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平静的湖底是汹涌的漩涡，将要将她彻底卷入其中。
　　林聿给林恒打了电话，言简意赅地讲了几个重点，才三分钟就挂了。
　　“好了，林恒会处理好的。”林聿拍了下她的肩，以示安慰。
　　夏之荔回过神来，有点怀疑：“林恒，可以吗？会不会很麻烦他？”
　　“当然。”林聿轻笑，“你在那会儿，他只是逗我们玩而已。他平时很靠谱的，毕竟是哥哥嘛。 ”
　　“哦。”
　　“夏之荔，我们现在是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林聿的表情凝重，语气格外庄重，“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都告诉我，无论大小，我会和你一起分担。”
　　夏之荔愣愣地看着他，心底那块最焦虑的地方仿佛被一阵温柔的风轻轻拂过，渐渐化为一汪春水。
　　而林聿，则是这汪春水里，最深的涟漪。
　　*
　　小插曲过去了，两人如同往常一般在餐桌上用午餐。
　　林聿盯着手机里的那张照片，鄙夷道：“你二姑是什么品味，居然给你介绍这种男人？！”
　　“我二姑脑子不正常，没有品味。”夏之荔直言，“她只是不想我们过得好，并不是真心实意的。我已经跟我爸说了，我们家要和她断绝亲戚关系。”
　　林聿放下手机，淡淡开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你要结婚了？”
　　“不要！”
　　夏之荔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答，语气也着急了几分，“你都不知道他们会整出什么幺蛾子。还是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再说吧。”
　　“尘埃落定？”林聿微微皱眉：“是什么时候？”
　　“领完证后吧。”夏之荔拿出手机，点开日期，“嗯，还有十八天。”
　　林聿冷哼一声：“当初提议说要领证时，你不是还抗拒？”
　　“那是我目光短浅。”夏之荔恭维道：“还是您高瞻远瞩，运筹帷幄，小女子甘拜下风。”
　　“……”
　　林聿无语，但嘴角上扬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
　　周日，林聿休息。
　　预约的安装工人也上门，将书房里的床装好了。
　　因为房内有书架和书桌，所以空间位置较小，安装的床才有1.2米宽，于是夏之荔主动提出，她睡书房。
　　林聿拒绝：“书房里都是不可外泄的机密，你睡那不合适。”
　　“你别忽悠我了。”夏之荔不信，“真正的机密，你敢往家里带？”
　　林聿的唇角含笑，“晚上回来，有时候也需要加班，所以，书房我睡。”
　　夏之荔叹气，“照你这么工作强度，你别有天猝死，那我不就成寡妇了？”
　　林聿无奈一笑，“放心，我身体很健康。”
　　“对了。”夏之荔似乎想到什么，“你要不要做个婚前财产公证，万一，我说万一，假设，有个什么意外，你的财产不都便宜我了？”
　　“那就便宜你吧。”林聿一派坦然，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如果是因公牺牲，应该会有几百万赔偿金，全都给你了。如果还要追封功勋，你就是烈士的遗孀，余生国家都会照顾你的……”
　　“闭嘴！不要说了！”夏之荔的眼眶酸涩，表情苦涩，“你个乌鸦嘴，我什么都不要……”
　　林聿侧头观察她的表情，不解：“是你先说，我要猝死的，你自己就受不了了？”
　　“嗯，对！”夏之荔振振有词，“我随口一说的，谁让你那么认真？！就好像规划好的一样。”
　　林聿心里既是欢喜，又是遗憾。
　　这样的夏之荔真是可爱到他心里了。
　　此时此刻，他很想紧紧地抱住她，但他不能。
　　林聿莞尔：“好了，不说了。换衣服，待会我们出去吃午餐。”
　　“哦。”
　　说到吃饭，夏之荔就开心了，趿着拖鞋，哒哒哒就跑到主卧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