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荔枝雨》清花酥饼

14、他要做小人 什么高尚道

　　我得和你保持距离。
　　原本还在微弱跳动的心，“嘎巴”一下，彻底被摁死了。
　　林聿对她已经生不起气了。
　　“回答全部错误，零分。”林聿叹了一口长长的气，无奈道：“真是个猪脑子。”
　　夏之荔一秒就暴跳，“零分就零分，禁止使用侮辱词汇，伤害本人的心理健康。”
　　林聿冷笑，换种说法，“你真聪明！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的正确答案！”
　　夏之荔恨得牙痒痒，冲过去，拿起林聿的左手，在他的手背上狠狠地咬上一口，顺便报昨晚手腕红痕的仇。
　　林聿愣住了。
　　看她那气鼓鼓咬他的模样，觉得甚是可爱，甚至手背上那微微的疼痛，竟然让他滋生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想，也许是他错了。
　　昨晚夏之荔邀请他一起睡时，他就应该答应。
　　什么礼义廉耻，什么正人君子，什么高尚道德，统统都滚一边去！
　　他不要做好人，他要做小人。
　　夏之荔咬了很久，发现被咬的人完全没有反应，停了下来，看到林聿此时正盯着她，嘴角含笑。
　　她觉得莫名其妙，“你怎么回事，被咬傻了吗？”
　　林聿抬手瞧了一眼那牙印，“不够明显，要不要再用点力，再咬一次。”
　　“……”
　　夏之荔脑中警铃大作。
　　此人睡眠不足，已经疯魔了。
　　*
　　夏之荔跟着林聿走进电梯。
　　电梯里有一位大约六十多岁的阿姨，林聿一进来就和她打招呼：“早上好，周阿姨。”
　　电梯门合上，往下。
　　周阿姨笑眯眯地瞟了一眼夏之荔，“小林，这就是你的女朋友吧？”
　　林聿：“嗯，她是我的未婚妻，夏之荔。”
　　夏之荔连忙礼貌问候。
　　“真是个标致的小姑娘。”周阿姨笑容亲切又慈祥，“你沈阿姨自从听说你要结婚，一直在纳闷到底找了什么样的姑娘，居然看不上她家姑娘，跟我抱怨了许久，这会儿，我见到了，待会和她好好说道说道，让她死了那条心。”
　　林聿客气回复：“那麻烦周阿姨了。”
　　电梯继续往下，又上来了几位熟人，寒暄了几句，无一例外地对林聿的未婚妻有极大的兴趣。
　　人类本能就对八卦有着天生的热爱。
　　夏之荔躲在林聿身后，尽量扮演一个乖巧又文静的姑娘。
　　电梯到达一楼，林聿走在最后，顺手就牵着夏之荔出电梯。
　　夏之荔明白这是在外头演戏的需要，倒也没有反应，就任由他牵着他的手，一直都出小区的大门。
　　路上，林聿大致介绍了这个小区的情况。
　　小区名叫春晖园，是科研中心三期单位房，里面居住的是中心的员工及其家属。
　　夏之荔好奇：“一入职就给你分房？国家重要单位就是不一样哈。”
　　“……”
　　“我用购房指标以员工价购入的。”林聿解释：“如果暂时没有经济条件的，会安排宿舍，但小区内没有单间，两居室的宿舍得住两个人。”
　　夏之荔恍然：“哦，所以我们现在的真实关系就是舍友。”
　　林聿白了她一眼，“嗯，在外头手牵手的舍友。”
　　“这是你的场景需要的配合。”夏之荔抓紧林聿的手掌，摇了摇，脸上笑盈盈的，“走吧，未婚夫，去吃早餐吧。”
　　嗯，未婚夫。
　　林聿的心跳漏了半拍。
　　*
　　春晖园里是严肃静谧的，但小区外就有了许多生活的气息。
　　吃完早餐后，林聿去上班，夏之荔回小区，刷脸进入，然后到昨晚的超市去再采购些生活用品的零食。
　　她凭着记忆回到了房子里，扫地机器人正孜孜不倦地在打扫。她把脏衣服扔到洗衣机里，回到客厅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沙发上有林聿已经折好的薄毯，她拉过来，直接盖在身上。
　　日子又是另一种惬意。
　　所以，最适合睡沙发的一定是她。
　　她今晚要睡沙发。
　　*
　　林聿到研究所时，蒋思贤立刻迎上来，把人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哟，林工，你这脸色这么差？按理来说，嫂子来了，你应该春风得意，红光满面才对啊！”
　　蒋思贤笑着揶揄。
　　林聿不屑一顾，“我的生活，不是你们这些没老婆的人能理解的。”
　　蒋、单身狗、思贤感觉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他决定报复：“肯定是你体力太差了！要保重身体啊，林工，男人超过25岁就开始走下坡路，你今年已经30了。”
　　林聿：“……”
　　很不爽。
　　*
　　临近中午，林聿给夏之荔发照片，是食堂的今日菜谱。
　　她点了宫保鸡丁，地三鲜和水蒸蛋，外加一碗乌鸡汤。完了还特别狗腿地发了一句：【谢谢林老板~】
　　大约20分钟后，林聿回来，提了一大袋食品打包盒，放到餐厅的餐桌上。
　　夏之荔看着那么多餐盒一下明白过来，林聿把他那份也打包回来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享用午餐，夏之荔品尝美味，心中赞叹，不愧是国家单位，这食堂饭菜的质量果然非同凡响。
　　夏之荔觉得宫保鸡丁好吃，就分了一些给林聿，当然，她也不客气地从林聿的餐盒里，扒拉几块番茄牛腩。
　　林聿也不在意，夏之荔就这样把所有餐盒里的菜都尝了个遍。
　　夏之荔吃到一半，忽然想到：“这顿花了多少，我发红包给你。”
　　“不用。”林聿拒绝。
　　“不太好吧，我总不能白吃白住吧。”
　　本来是想做个“田螺姑娘”，报答人家的收留。
　　但家里有扫地机器人，不用她打扫了，林聿的昨晚的脏衣服，他自己也洗好了。
　　夏之荔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吃饭再让林聿花钱，她过意不去。
　　“为什么不能？”林聿注视着她的眸子，“你是我的未婚妻。”
　　“我知道你很大方，但是总归是假的。”夏之荔咬着筷子，默了会儿，“你这样，我总觉得自己被包养了。”
　　“……”林聿面无表情：“给你买饭就能包养你啊？”
　　这人表情开始变得严肃，夏之荔预感他又要开课了，于是连忙解释：“没有啊，开个玩笑，我从始至终都是个自食其力的五好青年，这不怕占你便宜，有损我的人格嘛。”
　　“夏之荔，我也有我的原则。”林聿沉声道：“让你和我同住，是我的决定，那我就会对你的所有负责。”
　　“哦，包吃包住嘛，我懂啦。”夏之荔生怕他长篇大论下去，立刻转移话题：“快吃吧，菜都凉了。”
　　*
　　晚饭依旧是林聿从食堂打回来，吃完饭后就下楼散步。
　　两个人并肩在林荫道的路灯下慢慢地走着，偶尔遇到一个林聿的熟人，就客气地寒暄几句。
　　路过篮球场时，有几个少年在投篮。
　　夏之荔随口问：“林聿，你还打篮球吗？我记得你以前高中篮球打得挺好的。”
　　林聿：“科研中心每年都会有各研究所之间的篮球比赛。所以大家平时有空会打球的。”
　　夏之荔来了兴趣，“哇，那你是不是和高中一样，风靡万千少女？”
　　林聿对这个描述很无语。
　　就是真有风靡万千少女这个事情，但这个少女不包括夏之荔，都无意义。
　　“没有。”林聿否认。
　　“也是，你那么忙，可能没有以前那么厉害了。”夏之荔语气颇为可惜，“而且，年纪也上来了，精力也没以前好。”
　　林聿咬着后槽牙：“……”
　　他记起今天蒋思贤说，男人过了25岁就走下坡路。
　　如今，连夏之荔都要质疑他。
　　非常不爽。
　　*
　　散步回来，夏之荔先去洗澡。
　　洗完后，她盘腿靠在沙发上玩消消乐。
　　林聿从浴室出来，沙发一侧，擦干头发。
　　夏之荔瞄了一眼，说：“今晚你睡主卧，我睡沙发。”
　　“嗯。”林聿爽快地应下了。
　　半个小时后，林聿倚在主卧门口，对了正在沉迷消消乐人，说：“夏之荔，睡觉了。”
　　夏之荔头也没抬，“哦，晚安，林老师。”
　　“你今晚和我一起睡。”
　　夏之荔抬眸，蹙眉，怕自己听错了，又问一遍：“你说什么？”
　　“我说。”林聿一字一顿，清晰地又复述一遍，“你今晚和我一起睡。”
　　夏之荔从沙发上跳下，趿着拖鞋，跑到他面前，前前后后地把他打量了几遍，不确切地开口：“你中邪啦？”
　　“沙发不好睡。”林聿解释说，“这个床大，两个人睡，绰绰有余。”
　　“……”
　　这不是她昨晚的台词吗？
　　这个人昨晚睡眠不足，脑子不正常，一直持续到现在？
　　夏之荔满脸疑惑，“你昨晚不是说，不能相信你吗？”
　　“你当然不能相信我。”林聿挑眉一笑，问：“那你相信你自己吗？”
　　夏之荔点头。
　　林聿又问：“你觉得我会伤害你吗？”
　　夏之荔摇头。
　　“嗯，你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呃？
　　这么怎么好像对，好像又不对……
　　夏之荔满脸困惑。
　　林聿不能让她想明白，直接把人抱起，“你睡左边，还是右边。”
　　变化太突然，夏之荔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就回答，“右边。”
　　林聿把她放到床的右侧，自己绕到左侧，掀开被子，利落地上去。
　　夏之荔盯着林聿一系列令人迷惑的动作，不解地问：“你不是说，我得和你保持距离吗？”
　　“我没说。那是你推理出来的答案，而且还是错误答案”林聿把右边的被子也掀开，“过来吧。”
　　保持距离是错误呢？
　　那正确答案是什么？
　　夏之荔心想：可能是昨晚林聿在沙发上没睡好，所以今晚得睡床，但是他那高尚的人品又不能让她去睡沙发，所以就出现了现在的情况。
　　夏之荔想通了，干脆地脱掉鞋子，钻进被子里，安然地躺下，叹气：“既然这样，你昨晚何必闹那一出？”
　　林聿勾唇一笑，躺下，“哦，昨晚是我不懂事，不了解夏小姐的用心良苦。”
　　咦？难得林聿没有坚持己见，对她让步，夏之荔的嘴角不自觉上扬，“孺子可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