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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月下钟情 尤暮,你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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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舞毕,鼓声骤停,欢呼声震天。
久金额角沾着薄汗,笑着对人群挥手,引得族里的姑娘们一阵小声的欢呼。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顿住,直直落在了古桑阴影里的扶泱身上。
月白裙摆在雪夜里格外显眼,她眉眼清亮,正与身旁人说着什么,月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久金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在这密林里长大,见过族里所有好看的姑娘,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像古桑上最柔的月光,一下子就撞进了他的心里。
他几乎是立刻朝着扶泱的方向走来。
凤小爻用胳膊肘碰了碰扶泱,压低声音道:“哎哎哎,尤暮姑娘,找你的来了!”
扶泱回过头,正好对上久金的目光。少年已走到面前,个子很高,挡住了落下的雪沫,脸上带着爽朗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
“你好,我叫久金。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你,你是哪家的姑娘?”
扶泱心里微微一动,想起哒骨的嘱咐,压下了心里的思绪,微微颔首,温声道:“我叫尤暮,是哒骨婆婆的孙女,之前一直在山外跟着亲戚住,今天才回来的。”
“尤暮……”久金念了一遍这名字,笑得更开心了,“好听!这名字真好听!原来是哒骨阿婆的孙女,我说怎么没见过你。山外好玩吗?你刚回来,肯定还不熟悉村寨吧?”
他像竹筒倒豆子一样问个不停,眼里的好奇和好感坦荡荡的,藏都藏不住。不等扶泱回话,他又开口:“等会儿还有第二轮祭舞,是双人对舞,你跟我一起跳好不好?”
扶泱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想拒绝,刚要开口,胳膊就被玉琳琅轻轻碰了一下,“别拒绝,他是乌维的儿子。”
凤小爻也连忙凑过来,压低声音道:“这可是好机会!整个部落除了乌维,就他最容易接触到核心的东西了!你跟他熟络了,咱们查事情也方便!你看族里的姑娘都看着呢,没人会拒绝他的邀请的,你拒绝了,反而太扎眼了!”
扶泱心里了然,抬眼看向久金,少年还站在面前,满眼期待。
扶泱弯了弯唇角:“我从来没跳过这个舞,怕跳不好,给你拖了后腿。”
“没事!我教你!”久金立刻笑了起来,眼睛亮得像星星,“我跳得最好了!保证一教就会!很简单的!就算跳错了也没关系,谁敢笑你,我收拾他!”
他说得坦荡又认真,没有半分轻浮,扶泱忍不住弯了弯眼,点了点头:“好,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久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那我先跟你说一下动作,很简单的,就是跟着鼓点走……”
他立刻就蹲下身,用树枝在雪地上画了起来,一笔一划地给扶泱讲着舞步,耐心得不得了。扶泱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一点头。
阿苏勒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眉峰微蹙,手微微收紧,却没说话。
很快,第二轮祭舞的鼓声就响了起来。
久金立刻站起身,对着扶泱伸出手,笑得一脸灿烂:“来吧尤暮!跟着我就好!”
扶泱看了一眼他伸出的手,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凤小爻和玉琳琅,两人都对着她疯狂点头。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放在了久金的掌心。
少年的掌心温暖干燥,带着常年握弓的薄茧,牢牢地握住了她的手,带着她走进了舞场的中央。
鼓声比之前的节奏更快更鲜活。
久金的动作依旧大开大合,却刻意放慢了速度,时不时低头在她耳边轻声提醒,声音温柔,和他爽朗的外表截然不同。几个回合下来,扶泱便跟上了鼓点,月白裙摆在旋转中像一朵盛开的花,引得周围族人阵阵欢呼。
久金看着身边的人,心跳得越来越快。
雪落在她的发梢,她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笑起来的时候,连这漫长的寒夜,都仿佛被她点亮了。
一曲舞毕,欢呼声震耳欲聋。久金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笑得一脸开心:“你看!我就说你学得快!跳得太好了!”
扶泱抽回了自己的手,对着他微微颔首,“多谢你教我。”
“不用谢!”久金连忙摆手,“是你学得快!”
就在这时,第四声号角声响起,比之前的几声都要悠长肃穆。人群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投向祭台。
几个身着黑袍的祭司,簇拥着一个人缓缓走上了祭台,正是隗桑部的大祭司,乌维。
他一身黑色祭服,上面绣着暗红诡异图腾,脸上画着朱砂纹样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手里握着一根桑木法杖,法杖举起,台下的族人瞬间跪倒,无比虔诚。
乌维先是念了一段古老的祭文,又讲述了这一年里,部族里发生的事,哪些猎手猎到了凶猛的野兽,哪些族人在与外界的冲突里死去,语气悲怆又带着煽动性,引得台下一阵低泣。
讲完英灵事迹,乌维举起蘸满墨绿色药水的树枝,对着祭台前的火堆猛地挥下。药水洒入火中,橘红火焰瞬间变成诡异的碧绿色,冲天火光把整个山谷都映成了绿色。
台下族人发出一阵惊呼,又虔诚地低下头念着咒语。
扶泱四人在绿色火光中对视一眼。
果然是阴罗木汁液。
碧绿火焰烧了很久才恢复橘红。八个猎手抬着一根两丈长的桑木架在火堆上,乌维念咒将火把扔向岁木,轰的一声,橘红火焰冲天而起。族人爆发出震天欢呼,围着篝火又唱又跳,守岁祭最热闹的篝火夜话开始了。
四人找了个偏僻角落坐下,凤小爻先给几人倒了酒,压低声音道:“刚才那绿色的火焰,绝对是阴罗木汁没错了!乌维这老东西,果然跟黑袍人有勾结!”
阿苏勒点了点头,“他嘴里的外界冲突,十有八九就是妖兽屠村惨案。而他靠着这些惨案,不断给族人洗脑,让他们对外界充满敌意,也让他的统治更加稳固。”
玉琳琅皱着眉,轻声道:“现在我们能确定阴罗木在乌维手里,可他到底把东西藏在哪了?还有他和黑袍人的交易,到底是什么?恐怕我们得想办法进去祭殿看看。”
正说着,一个身影挡在了他们面前,手里还端着一大盘烤好的肉,几人抬头一看,正是久金。
他笑着蹲下身,把烤肉盘放在了扶泱面前,爽朗道:“尤暮,这是我今天刚猎的山猪,烤好了,你尝尝!可香了!”
扶泱接过烤肉,笑了笑:“谢谢你,久金。”
“不客气!”久金顺势在她身边坐下,一点都不见外,“你刚从山外回来,肯定没吃过咱们密林里的山猪肉,要是不够,我再去给你烤!”
他说着,还不忘瞪了一眼旁边想伸手拿肉的凤小爻,那眼神明晃晃的:这是我给尤暮烤的,你别碰。
凤小爻手一顿,翻了个白眼,默默收回了手。
久金坐在扶泱身边,一边看她吃烤肉一边叽叽喳喳说话,问她山外是什么样子、在那边过得好不好、喜欢不喜欢村寨。
扶泱借着他的话不动声色地打探祭殿和乌维的事,久金也不设防,知道的都一一说了,只是关于阴罗木药水的事,他确实一无所知,只说那是父亲掌管的,从来不让他碰,阴罗木是圣树,只有部落里的长老和父亲知道在哪里。
篝火越烧越旺,久金跟扶泱说了大半夜的话,天快亮时才恋恋不舍地站起身,“尤暮,我明天一早就去找你。我带你去密林里打猎,去看山谷里的冰湖,给你摘最好吃的野果。”
他说得坦荡直白,没给扶泱拒绝的机会,说完对着她挥挥手,跑几步还不忘回头看一眼。
凤小爻挑了挑眉,笑着道:“可以啊师妹,这才一晚上就把乌维的儿子拿捏住了!这下好了,有他带路,咱们想查什么都方便多了!”
扶泱摇了摇头:“他性子太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被他父亲蒙在鼓里而已。”
阿苏勒低声道:“我们只查乌维的罪证,不会伤害他。”
扶泱点了点头,抬眼看向祭台,乌维已经离开,只剩下几个收拾东西的祭司。
山谷里的风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一年当中最长的寒夜终于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