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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王临不周 恭迎灵主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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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庭神山是万山之祖,也是万妖本源。
自混沌初开时便立在灵坤大地的中央,山巅直抵九天云海,不周山便卧在神山的外围,环抱着整座祖庭,也成了灵坤万妖的权力核心。
山巅的不周王庭以玄铁黑石筑成,檐角青铜铃在山风中发出沉厚声响,落在山下对峙的两军阵前。
历无咎站在三军最前,玄色织金长袍被山风卷起。
身后左路是梵途的西方鎏金绝岭妖兵,虎族重骑在前,熊罴步军在后;右路是羽归烬的南方赤炎妖兵,蛇族弯刀淬着南明离火;中路是涂山雪璃的东方青丘狐族,淡青色幻术灵光悄无声息地铺开。
对面,玄烛率领的北冥玄龟族妖兵列成铁墙,死死挡在王庭城门之前。
山风卷着云海从两军之间掠过,肃杀之气漫过整个不周山麓。
玄烛催着巨龟上前,死死盯着历无咎:“你居然还活着。”
历无咎语气平静:“玄烛长老别来无恙。当年在不周山,你是我最敬重的长辈,智计无双,行事公允。我从未想过,再相见,会是如今兵戈相向的局面。”
玄烛嗤笑一声,手里的玄铁杖往地上一顿,“当年炼狱谷万妖围杀,你本该死在那里,连神魂都该散得干干净净。我倒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说来也巧。”历无咎从容不迫地往前踱了两步,“我没有玄龟一族千年的寿数,也没有你们筹谋十几年的算计,唯独运气好了些。阎王爷嫌我命硬,不肯收,玄骨布下的死局,终究还是没能留住我。”
他抬眼,目光直直刺向玄烛,“倒是长老你,当年我推行法典你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的,如今却跟着玄骨,毁我法典,害我族人。我倒想问问,你午夜梦回时,可曾有过半分不安?”
玄烛脸色沉了下去,没接话,目光猛地扫过他身后的涂山雪璃,怒道:“涂山雪璃!当年玄骨大人登位,第一个俯首称臣的就是你青丘狐族,灵主待你青丘不薄,如今你却倒戈相向?”
涂山雪璃往前迈了一步,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笑得冷艳:“玄烛长老这话就说错了。我素来脾气好,不爱惹事,不代表我就愿意乖乖低头认主。更何况,你活了这么大岁数,难道不知道?狐狸若是表现得百依百顺,你该先想想,自己是不是掉进陷阱里了。”
她顿了顿,笑意更冷:“什么玄骨待我青丘不薄?这些年,他年年向青丘索要狐丹灵药,纵容手下在我东方地界捕杀狐族炼药,若不是为了多年的筹谋,你以为,我会忍他到今日?”
玄烛被她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随即转头看向梵途,喝道:“梵途!当年历无咎失踪,玄骨大人未曾动你西方分域分毫,你不思回报,反倒跟着一个死人兴兵作乱,就不怕落个身死族灭的下场?”
梵途手里的奔雷重斧往地上一顿,声音洪亮如钟:“当年若不是主上,鎏金绝岭早被北冥的人吞了,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玄骨窃居王位,倒行逆施,灵坤哪还有半分当年的太平?我今日起兵,不是作乱,是拨乱反正!倒是你,跟着玄骨残害同族,就不怕死后没脸去见列祖列宗吗?”
“还有你,羽归烬!”玄烛的目光又落在了羽归烬身上,气得浑身发抖,“玄骨大人从未亏待过你赤炎!”
羽归烬嗤笑一声,手里的火焰长刀瞬间出鞘,“亏待?玄骨纵容玄龟族子弟在我地界杀人炼药,这也叫不亏待?老子早就忍够了!今天主上回来了,这笔账,自然要连本带利地算清楚!”
三方妖王,字字如刀,玄烛看着阵前同仇敌忾的三军,看着涅槃重生的历无咎,终于明白,玄骨的统治早已千疮百孔。
历无咎抬手,止住了身后众人的话,“玄烛长老,一会儿免不了要见血,闲话就少叙了。免得一会儿动起手来,我顾念着当年的情分留了手,反倒让前辈死得不痛快,平白遭了罪。”
“历无咎!你别太狂妄了!”玄烛怒喝一声,玄铁杖高高举起,身后的北冥妖兵瞬间握紧了兵器,“你以为凭着这三路人马,就能攻破王庭吗?今日,我就让你再死一次,彻底断了这些叛军的念想!”
历无咎笑了,缓缓抬起手,妖力从他周身漫开,振聋发聩道:“灵坤万妖听令!随我杀上不周山,清叛贼,正法典,复我灵坤太平!”
三军齐呼,声浪直冲云霄。
梵途一马当先,虎族重骑紧随其后,马蹄踏地,像滚滚惊雷,玄铁重甲撞进对方的军阵里,重斧起落间,血光四溅。
羽归烬长啸一声,南明离火顺着长刀劈出,化作一道数丈长的火墙,朝着北冥妖兵烧了过去。
涂山雪璃指尖轻扬,幻术灵光铺开,青丘狐族趁机冲了上去,不周禁军瞬间阵脚大乱。
历无咎缓缓抬起右手,妖力在掌心凝聚成光刃,如同从永夜里撕出来的一道寒芒,握在手里,便握住了整个不周山的生杀大权。
弥返提着长刀,护在他身侧,看着溃不成军的敌军,眼里满是快意:“主上!玄烛的军阵已经破了!我们杀进去!”
“走。”历无咎淡淡吐出一个字,握着光刃,缓步往前走去。
他走得不快却步步生威,北冥妖兵冲上来时光刃轻轻一挥,寒芒闪过,对方的兵器便应声而断,连人带甲被震飞出去。
玄烛怒吼一声,催着巨龟冲了上来,玄铁杖裹着本命妖力,朝着历无咎狠狠砸下。
历无咎抬眼,手里的光刃轻轻一抬,精准地挡住了玄铁杖。
他满脸震愕地看着历无咎,这个当年被他们逼入绝境的少年灵主,不仅没死,修为反倒比当年更要深不可测。
“多年过去,长老的本事,倒是没什么长进。”历无咎淡淡开口,光刃在指尖转了个花,再次迎了上去。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玄烛的铁杖招招狠辣,可历无咎的身影却像风,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他的攻势,光刃起落间,招招都朝着他的破绽而去。不过十数回合,玄烛身上便添了数道伤口。
另一边,梵途已经带着重骑冲破了禁军的防线,涂山雪璃的幻术控住了剩余的禁军,弥返清剿着沿途的残兵,把通往内廷的路清得干干净净。
玄烛看着大势已去,怒吼着拼尽了全身的妖力,朝着历无咎扑了过来。
历无咎光刃暴涨,迎着他的攻势,奋力一划。
寒芒闪过,血光溅起。
玄烛的动作瞬间僵住,手里的玄铁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嘴巴虚张发不出声响,直直地倒了下去。
历无咎握紧光刃,俯身提起玄烛的头颅,割了个干脆,转身朝着王庭内廷走去。
沿途的妖兵见了他,纷纷单膝跪地,山呼灵主,声浪一波接着一波,在不周王庭里回荡。
伏辰宫门轰然打开,殿内,玄骨坐在灵主宝座上,手里玉棋子捏得发紧。
历无咎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把手里的头颅扔了出去。
玄骨低头看着脚边兄长的头颅,脸色瞬间铁青,手里的玉棋子被他捏得粉碎。
“历无咎!你居然敢杀我兄长!我今日定要你碎尸万段,让你彻底死在这伏辰宫里!”
他怒吼着,朝着殿外高呼:“兰九辞!!还不出来动手!!”
殿内的侧帘被轻轻掀开,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兰九辞眉目清秀,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脸上挂着温和无害的笑,走到大殿中央,对着历无咎微微躬身行了一礼,才转头看向暴怒的玄骨,语气里满是无辜,“灵主大人,您喊我?”
“你还愣着干什么!”玄骨指着历无咎,怒声喝道,“杀了他!杀了这个叛贼!我许你灵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兰九辞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灵主大人,您这就为难我了。玄烛大人都没守住王庭,我这点微末本事,哪里是他的对手?”
“你!”玄骨瞬间反应过来,脸色骤变,“你早就和他串通好了?!”
“串通?”兰九辞挑了挑眉,笑得温和,“灵主大人这话就不对了。我本就是他的亲信,何来串通一说?我不过是在您这里待着,等我的主上回来罢了,何谈背叛?”
玄骨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猛地转头,朝着殿外高呼禁军,可喊了半天,殿外安安静静,连半分回应都没有。
“别喊了。”兰九辞收起了折扇,“禁军从您下令开城门那一刻起就已经换了人,您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
玄骨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在宝座的扶手上,脸上的威严彻底散去,只剩下不敢置信的绝望,“好……好得很!就算我大势已去,我也要拉着你一起死!”
他怒吼一声,身形暴涨,化作一只万丈玄龟,朝着历无咎狠狠撞了过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历无咎站在原地,神色未变,只抬手,光刃再次凝聚。
第一招避开妖力洪流,光刃划开前肢;第二招腾空而起,光刃钉入龟甲;第三招挡住毒雾,光刃劈中头颅;第四招刺穿肩颈,废去大半妖力,玄龟化作人形;第五招一脚踹膝,玄骨重重跪倒,再也动弹不得。
不过片刻。
历无咎收了光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满脸鄙夷。
他转头看向兰九辞,开口问道:“辛夷在不在?”
“在殿外候着。”兰九辞躬身回话。
“让她进来。”历无咎淡淡吩咐,“吊着口气,别让玄骨死了。剩下的该怎么清,你心里有数。”
“属下明白。”兰九辞应声,转身便去传辛夷。
历无咎没再看玄骨一眼,转身走上汉白玉台阶,停在灵主宝座前。
玄袍已染了血,肩背的旧伤崩开,可他站在那里,像祖庭神山立在灵坤大地之上,千年不倒,万劫不摧。
“本座,回来了。”
兰九辞站在殿下,躬身行礼:“恭迎主上归位!灵坤万妖,静候主上号令!”
殿外,三军将士纷纷跪地,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声,传遍了整个不周山麓,传遍了整个灵坤大地。
“恭迎灵主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