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争风吃醋 最喜欢看男 ...
-
玄冥宫侧殿药香袅袅。
寻川站在一扇窄窗前，看着窗外影影绰绰的奇峰怪石，目光有些空茫。
长隐坐在乌木圈椅中，姿态放松，不紧不慢地给自己斟了杯茶，专注地垂眸轻啜。
凤小爻坐在另一张椅子上，一块桂花糕拿在手里半天，只咬了一小口，他看看沉默的寻川，又看看喝茶的长隐，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们说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幽冥谷的长老，突然就成了师妹的外祖母了？师父他从来没提过啊！我知道这是师父的家事，他没义务告诉我们这些徒弟。可连师妹自己都不知道，她还以为世上只剩师父一个亲人了……”
寻川收回目光，转过身，缓声道：“宗主行事，自有其深意。或许是为了保护泱泱。有些往事，不知晓未必是坏事。”
“呵。”一声嗤笑从旁边传来。
长隐放下茶杯，讥诮之意毫不掩饰：“保护？我倒是听过不少这类说辞。什么为了你好，才不告诉你；什么不连累你，才离你远去。听着都情深义重，可结果呢？”
他微微偏头，意有所指地看向寻川，“不过是让被保护的人，在茫然中独自煎熬。打着查真相的旗号把人扯进险地，全不问她能不能扛住，这也算为你好？”
这话夹枪带棒，殿内的空气瞬间绷紧。
寻川脸色微沉，看向长隐，声音也冷了下来：“长隐公子倒格外会苛责旁人。公子与泱泱朝夕相伴数月，敢问公子，对泱泱就全然坦诚？确保自己的一言一行，从未让她为难？从未让她伤心？公子自己，就全然清白么？”
“砰！”
长隐将茶杯重重按在桌上，目光如电，直射向寻川，方才的闲散之气荡然无存，冷道：“我与她的事，是我们之间的默契与分寸。有多少过往，有多少未言之事，是我们心照不宣的余地。容得着旁人在这里，置、喙、吗？”
寻川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刺得心头火起，沉稳几乎维持不住，他上前一步，与长隐隔空对峙，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旁人？长隐公子倒是划分得清楚。我与泱泱青梅竹马，相伴长大，若不是命运捉弄，何来分离？这十数年的情分，又岂是短短数月可比？谁才是旁人，还未可知！”
“情分？”长隐嗤笑一声，竟直接站起了身，无形的压迫感便扑面而来，“什么时候，情分是靠年头长短来衡量了？我与她一同经历生死险关，一同识破层层诡计，如何抵不过你那所谓的青梅竹马？我告诉你！我与她一日生死与共，胜过旁人虚度一月；一月朝夕相伴沉淀下的心意，也远非你按部就班十几年能比！”
“荒谬！”寻川也被激起了真火，他素来冷静，此刻却觉得长隐这番言论简直强词夺理，是对他与扶泱过往情谊的侮辱。
“若情分只靠艰险堆砌，靠离经叛道的新鲜维系，那和江湖陌路之人因利而聚，因危而合的交易有何区别！”
“好了好了！两位大爷！祖宗！”
眼看两人之间剑拔弩张，几乎下一刻就要动手，凤小爻再也坐不住，一个箭步冲过来，张开手臂拦在两人中间，脸上又是焦急又是无奈。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争这个？”他苦着脸，试图讲道理，“师妹是什么样的人，你们还不清楚吗？她待人真诚，从来不会厚此薄彼！我相信，不管咱们仨里头谁遇了险，师妹都会毫不犹豫挺身而出的！这才是重点，不是吗？”
他喘了口气，又指了指自己，带着点自嘲和劝解：“再说了，我好歹还是师妹正儿八经的师兄呢！我都没在这儿争个重要与否，你们俩在这儿吵得面红耳赤的，让幽冥谷的人看了笑话！”
见两人神色稍缓，凤小爻连忙趁热打铁，将话题引开：“咱们不如说说正事！那缚魂契明显跟幽冥谷渊源深厚，如今可好，幽冥谷的长老居然是师妹的亲外祖母！咱们这案子还查不查了？怎么查？”
寻川深吸一口气，率先移开目光，语气恢复了冷静：“我相信泱泱。她明辨是非，知晓轻重，不会因私废公。该如何查，还是如何查。”
长隐冷冷地哼了一声，重新坐回椅中，端起茶抿了一口，才淡淡道：“晏玄霜是幽冥谷十殿鬼老之一，尊号九幽宿老。据说修为已臻化境，能通九幽，驭阴魂，就是谷主也要敬她三分。没想到……她竟是泱泱的外祖母。”
凤小爻惊讶地看向他：“长隐兄，你怎么对幽冥谷的事情这么清楚？”
“来之前，总要对踏足之地有所了解。”长隐瞥他一眼，“难不成像某些人，凭着一腔热血就往前冲？”
凤小爻被他噎得讪讪，摸了摸鼻子，又好奇地问：“那今天殿上那位秋长老呢？她又是什么来头？”
“秋逐月，幽冥谷主减连生的小师妹，据说丹道天赋极高，在谷中也颇有威望。”长隐简单说道。
“丹道？”凤小爻眼睛一亮，搓着手道，“那我得好好跟秋长老讨教讨教！说不定能学到点独门……”
话没说完，侧殿门被无声推开，一道墨绿色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去而复返的秋逐月。
“讨教？”秋逐月走到主位坐下，声音清冷，“天底下想跟我讨教丹药的人多了去了，你嘛！”她看向凤小爻，目光将他上下打量一番，摇了摇头，“还排不上号。”
凤小爻被当面噎回来，也不恼，嘿嘿一笑，连忙起身，殷切地给秋逐月斟了杯热茶递过去：“秋长老您喝口茶，我师妹她跟晏长老去哪儿了？没什么事吧？”
秋逐月接过茶，看了凤小爻一眼，淡淡道：“自然是亲人相见，互诉衷肠去了，能有什么事？”
凤小爻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凑近了些，陪着小心问：“秋长老似乎很知晓内情的样子，能不能跟晚辈们说道说道？晏长老她真是我师妹的外祖母？那为什么我师父从来不让师妹知道呢？”
秋逐月看着他满眼好奇的模样，又瞥了眼旁边竖耳静听的两人，沉默片刻，轻叹一声，像是感慨，又像是无奈，“这祖孙三人啊……”
幽冥谷深处，一处更为僻静的寝殿。
殿内陈设简单，素净朴拙，书案旁立着件金属圆盘，纹路犹如星辰，圆盘中心流转着星光，仿佛能摄人心魄。
扶泱不由自主地被那器物吸引，久久凝视。
“那是璃儿以前用的观星仪。”晏玄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坐在矮榻边的圈椅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母亲的？”扶泱讶然，心头泛起异样的涟漪。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地接触到属于母亲的事物。
晏玄霜点了点头，目光也落在那观星仪上，眼神变得深远，“璃儿从小就异于常人。五岁，就能跟未开灵智的鸟雀说话。七岁，就能感受天地间气的流转，哪儿要下雨，哪棵树病了，她好像天生就知道。十岁，已能触碰因果脉络，能与未来共鸣，预判祸福。所以，她十岁就被玄微真人收为关门弟子，说她是五宗百年难遇的奇才。”
扶泱听得怔怔出神。她知道母亲曾是惊才绝艳的天衍宗高徒，却不知竟是如此不可思议。通鸟兽之语？窥探天机？触碰因果？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修士能力的认知。
“母亲她竟然这么厉害。”她喃喃道。
晏玄霜收回目光，看向扶泱，笑道：“你不也是吗？”
扶泱苦笑摇头，自嘲道：“外祖母说笑了，我怎么能跟母亲相提并论？我灵根尽碎，修炼艰难，门门功课垫底，我算什么奇才？不过是靠着舅舅的庇护，勉强有个容身之所罢了。”
“灵根尽碎，是因为你出生时，母体受损所致，并非你先天不足。”晏玄霜语气温和，肯定道，“至于奇才。璃儿小时候，因为能和鸟兽说话，被人叫做小怪物。因为能看见些别人看不见的线，说出些让人不安的话，又被叫做乌鸦嘴。直到拜入玄微真人门下，世人才称她为‘百年奇才’。所以，奇才与否，不过是世人囿于自身浅薄见识，妄下定论罢了。”
她顿了顿，看着扶泱的眼睛，问道：“泱泱，外祖母问你，你是不是从小就与旁人不同？那些旁人看不懂的古老文字，你看上几眼就能明白其中意思？甚至无师自通地，照着残图排布阵法？”
扶泱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晏玄霜，惊愕道：“您怎么知道？”
这是她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除了已故的蔺婆婆，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每次只说是自己瞎摸索的。
晏玄霜了然点头道：“因为我和你母亲，都是如此，这是我们的血脉力量。”
她继续道：“早前就听说，天衍宗主的外甥女，在凌霄殿上以问道之言，辩得几位长老哑口无言，那时我便隐约有所猜测。直到今日见你，感应到你身上那微弱的波动，又见你能轻易触发禁地机关，才真正确定。”
“我们这一脉的力量……”扶泱喃喃重复，心跳如擂鼓。
“源自上古，地母一脉。”晏玄霜缓缓道出这个古老而陌生的称谓，“在人与妖的界限尚未分明之时，在天地初开的混沌时代，有一小群先民，他们天生便能听懂风的语言，看懂时光在万物上留下的印记。他们观察星辰运转，感悟天地规则，并将这些感悟记录下来，这便是上古文字的起源。这些文字，本身就是规则的具象，是因果脉络的描绘。而能天生读懂这些文字，并运用天地力量的族群，便被称为地母。”
她的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地母并非特指某一位神祇，而是一个以母系传承为主的古老氏族。后来沧海桑田，天地剧变，地母氏族逐渐消亡，血脉传承分散，融入无数外族之中。只有极少数坚持内部通婚的支系，才将这份血脉传承下来。”
“而我们，”晏玄霜看向扶泱，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便是这极少数支系的后裔。血脉中，蕴含着一种名为‘溯灵’的天赋之力。”
“溯灵之力？”扶泱屏住呼吸。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争风吃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