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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玄冥问罪 对你而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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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小爻赶紧打圆场,岔开话题:“就是就是!现在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咱们现在的麻烦在这儿呢!”
他压低声音,指了指前面带路的幽冥谷弟子:“本来咱们占着理,说他们见死不救。现在倒好,你们从人家禁地里大摇大摆走出来,人赃并获。这下理全跑人家那边去了!搬出师父的名头怕也不顶用了,擅闯禁地,在哪家宗门都是大忌!”
长隐的目光掠过幽冥谷弟子,眉头微蹙:“刚才那些弟子说,幽冥谷主正在闭关。不知道他们现在,是要带我们去见谁。”
“管他见谁呢!”扶泱定了定神,“咱们态度放好些,诚恳认错,说明缘由。伸手不打笑脸人嘛。幽冥谷再特立独行,总不至于真把我们怎么样吧?实在不行,我就捏碎天衍令,请师父来捞人。虽然……是有点丢师父的脸。”
“丢什么脸!”凤小爻立刻道,“大丈夫能屈能伸!师父来捞徒弟,天经地义!总比被扣在这儿强!”
寻川看了一眼二人身上半干的衣衫,问道:“那禁地……是什么情形?你们怎会弄得如此狼狈?”
提到那个地穴,扶泱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想起了黑暗中紧握的手,和醒来时靠着的温暖怀抱。
她下意识地瞥了长隐一眼,见他神色如常,才清了清嗓子,尽量平淡道:“就是……被鳞狼逼到绝路,想着或许有生机,就跳下去了。幸好禁地里有个水潭,后来……后来找到了机关,才出来的。”
凤小爻瞪大眼睛,心有余悸,又关切地问:“那你之前强行开阵,还吐了血,现在感觉怎么样?内伤要不要紧?我这儿还有颗师父给的小还丹……”
“没事了,真的。”扶泱连忙摆手,声音有些含糊,“就是脱力,休息了一下,好多了。”
寻川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扶泱的躲闪,长隐意味深长的沉默,还有两人经历过生死与共后,难以言喻的微妙默契,都像细小的针,轻轻刺在他的心口。
“真是……险象环生。”寻川最终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可不是嘛!”凤小爻毫无察觉,兀自感慨,“我现在想想都后怕!那么多鳞狼,跟疯了似的!多亏师妹阵法撑得久,长隐兄身手了得,还有我机灵,及时用网兜住一个!不然这趟可就真亏大发了!”
扶泱顺着他的话道:“是啊,幸好……大家都没事,鳞狼也抓到了,总算不虚此行。”
幽冥谷弟子领着四人穿过戒备森严的岗哨,来到一座通体玄黑的行宫前,暗红色矿石镶嵌出的三个古篆大字——玄冥宫。
踏入殿内,光线骤然暗下,正殿尽头的高台之上,空无一人。
倒是高台左下首,端坐着一位约莫四十许的妇人,眉眼细长,嘴唇薄而色淡,周身流露出一股冷意。
“秋长老。”带路的弟子上前几步,躬身行礼,“擅闯寂灭崖禁地之人带到,共四名,自称是天衍宗弟子。其中两人,便是自禁地内甬道走出。”
被称为秋长老的妇人,目光缓缓扫过殿中站立的四人,最后落在看起来最像宗门子弟的凤小爻身上,开口道:“擅闯禁地,乃我幽冥谷重罪,你们是如何进去的?所为何事?”
凤小爻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起诚恳,急切说道:“长老明鉴!我们都是天衍宗正经弟子,奉师命下山历练的!路过野人沟的时候,撞上了一群发狂的鳞狼,我们被打散了,我师妹他们是被逼到绝路,情急之下,才从崖上跳了下去!是吧师妹?”
扶泱连忙点头,上前半步,学着凤小爻的样子,语气恳切道:“确是如此,当时情况危急,我们属实是走投无路。若是早知道下面是贵宗禁地,晚辈便是被那鳞狼咬碎了,也绝不敢惊扰先贤清净之地。”
凤小爻在一旁听得暗暗咋舌。他只知道自己的师妹在凌霄殿上能慷慨陈词,没想到这伏低做小的本事,也如此浑然天成。
秋长老神色未动,只微微侧首,问侍立在一旁的弟子:“野人沟近日,可有妖兽袭人之事?”
那弟子躬身答道:“回长老,近日确有不少行商猎户来报,说有形貌可怖的鳞甲狼兽出没,前日已派人前去查看镇压,尚未有详尽回报。”
秋长老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扶泱脸上,问道:“既是不慎坠入,那你们又是如何出来的?禁地入口隐秘,内有先贤布下的禁制,寻常人便是侥幸未死,也绝难自行走出。”
扶泱心头一紧,面上维持着镇定,脑子飞快转动,“我们掉下去后,侥幸落入了水潭,未曾受伤。后来在岩壁上摸索,无意中发现了机关枢纽,触动之后,便打开了一条通道,才得以出来。”
“哦?机关?”秋长老眉梢动了动,“寂灭崖下不见天光,你们是如何在黑暗中,触发那机关枢纽的?”
扶泱早有腹稿,立刻道:“晚辈身上带有火折子。”
秋长老的目光在她和长隐半湿的衣袍上扫过,“你们自水潭而出,衣衫尽湿,火折子沾水即废,如何还能使用?”
“这……”扶泱被问得一滞。
她只想着掩饰长隐用妖力照明之事,却忘了这最基础的逻辑漏洞!她嘴唇颤了颤,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圆谎。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女声,打断了这令人窒息的逼问:“秋师妹,何事在此审问小辈?闹哄哄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深灰色布袍的老妇人,缓缓步入殿中。
秋长老见到来人,脸上神色稍缓,起身微微颔首:“晏师姐。”
被称作“晏师姐”的老妇人摆了摆手,目光已然落在了殿中四名年轻人身上,尤其在扶泱脸上停留了片刻。她打量得很仔细,从眉眼到身形,那目光并不让人感到冒犯,却有种沉甸甸的分量。
“这几个娃娃,是打哪儿来的?犯了什么事?”老妇人问道。
秋长老简略地将事情又说了一遍。老妇人听完,点了点头,没评价,反而看向扶泱,直接问道:“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扶泱连忙恭敬行礼:“晚辈天衍宗弟子,扶泱。”
“扶泱……”她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又在另外三人脸上转了一圈,视线落在长隐身上时,眼中掠过一丝的异色,又看向扶泱,问道:“他,是你什么人?”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众人都是一愣,不明所以。扶泱有些懵,下意识答道:“他……他是我的同乡。”
老妇人却摇了摇头,又问:“我问的不是身份来历。我问的是,对你而言,他是你什么人?”
这话问得更直白了,几乎带着某种深意。
扶泱的脸颊腾地红了,牙关松了又紧,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是朋友?是恩人?是共过生死的同伴?还是某种更加复杂难言的关系?
她眼神不自觉地瞟向长隐,又飞快收回,最终只能低着头,含糊道:“是……是很重要的同伴。”
长隐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只是那原本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拢。
秋长老也微微蹙眉,不解问道:“师姐,你这是……”
她没有理会秋长老的疑问,目光依旧落在扶泱身上,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了扶泱腰间,那里悬着那枚天衍令。
她忽然抬手隔空一招,扶泱腰间一轻,那枚天衍令便已脱身飞出,稳稳落入了老妇人的掌心。
扶泱一惊,下意识想上前,却被她淡淡一瞥止住了动作。
她随意把玩着,目光落在令牌中央那个古篆的“衍”字上,有些嘲讽的说道:“就送了这么个玩意儿,就敢把人放出来闯荡?空顶着个宗主的威名,半点为人师长的脑子都不长!”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话里的信息让扶泱心头一震,她猛地抬头,问道:“前辈,您……认识我师父?”
秋长老此时也看清了那令牌,脸色一变,再次打量扶泱,眼中闪过惊讶:“天衍令?你是天衍宗宗主,云珩的弟子?”
“是。”扶泱点头,心怦怦直跳。
“你就是云珩那个失散多年,力排众议也要收回门下的外甥女?”秋长老的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奇异。
凤小爻实在忍不住了,看看自家师妹,又看看两位神情古怪的长老,插话道:“两位长老,我师妹她是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跟我师父,有什么渊源?”
秋长老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露出一丝好笑的神情。她挥了挥手,对旁边侍立的弟子吩咐道:“原来是家事,罢了,先带这几位小友下去,备些热汤饭食,再找几身干净的衣物给他们换上。好生招待,不得怠慢。”
“是!”弟子应声就要引四人下去。
“等等!”扶泱却站着没动,目光紧紧锁在老妇人身上,“前辈,您……究竟是何人?与家师,与晚辈有何渊源?”
老妇人终于抬起眼,将天衍令轻轻抛还给扶泱,扶泱手忙脚乱地接住。
“看来,他是真的什么都没告诉你。”那声音苍老而平静,却像惊雷般炸响在扶泱耳边,“云珩是不是对你说,你母亲云璃早逝,他是你在这世上,仅存的血脉至亲?”
扶泱浑身一颤,握紧手中的令牌,指甲几乎要嵌进温润的玉质中。
她看着面前的人,一个难以置信的荒诞念头,如同破土的幼苗疯狂生长。
她的嘴唇哆嗦着,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您……您是……”
老妇人看着扶泱眼中的惊涛骇浪,缓缓地,点了点头,一字一句道:“老身,晏玄霜。是你母亲云璃,和你舅舅云珩的,亲生母亲。”
“按辈分,你该唤我一声……”
“外祖母。”
仿佛有惊雷在脑海中炸开,扶泱眼前一黑,踉跄着后退一步,几乎站立不稳。
巨大的信息冲击,让扶泱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三个字,如同魔咒般反复回响。
外、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