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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蛛丝暗析 你担心我? ...

  •   回到房间,一关上门,凤小爻就拖出包袱打开檀木盒,银刀玉臼、瓷瓶骨刷一应俱全,像个小小的丹房。
      他搓了搓手,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让我来会会这惊蛰散,看看到底是什么路数!”

      长隐的目光也落在那碟药粉上,伸出手,似乎想蘸取一点细看。

      “别碰!”

      扶泱的手比他更快,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意料之外的顿了一下。

      长隐抬眸,静静看着她慌乱的眼眸,手腕始终任由她握着,半分没有抽回的意思,问道:“你担心我?”

      扶泱被他问得心头一跳,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这药来历不明,成分古怪,最好……最好谁都别碰。”

      “放心。”长隐收回手,指尖无意识蹭了蹭腕间余温,“这点程度的药粉,伤不了我分毫。”

      “那也不能碰!”扶泱语气急切,“谨慎些总没错,等师兄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再说。”

      长隐的目光在她闪烁的眼神上停留片刻,然后,悠悠地转向墙角的凤小爻,见他甚至用舌尖沾药粉尝,又立刻呸呸吐掉,猛灌清水。

      他缓缓转回来,微微倾身凑近,慢条斯理地说道:“为什么他能碰,我不能?”

      他顿了顿,看着她骤然收缩的瞳孔,眼底的东西仿佛要漫出来,蛊惑般地探寻道:“泱泱,你还说不是关心我?”

      她心口一顿,想像往常一样瞪回去,可他的目光太深,像是要将她吸进去,将她所有的掩饰都照得无所遁形。

      “我……”她目光落在他近在咫尺的唇上,又飞快移开,“我是为了安全,师兄他懂这些,他知道分寸。”

      长隐看着她这副全然失措的模样,没有再问,坐直了身体,拉开了那令人心悸的距离,妥协又温和地说道:“好,听你的,等他结果。”

      不多时,凤小爻那边也结束了检验。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兴奋和了然,完全没注意到刚才两人之间的气氛:“搞清楚了!这惊蛰散主料是惊雷木花粉,带一丝雷霆阳气,配五年雄鸡冠血淬炼的朱砂,再加雄黄、艾草、菖蒲根,分量下得足,所以气味格外辛辣刺鼻,对嗅觉敏锐的妖兽刺激很大!”

      他拿着那黑色小瓷瓶,晃了晃,话锋一转:“对那些灵智未开的低阶妖兽,确实有不错的干扰效果。但是对付开了灵智的高阶妖族,这点玩意儿,也就呛人而已,伤不了根本。”

      “与我所料相差无几。”长隐点点头,伸手蘸了点粉末,捻开闻了闻,补充道:“惊雷木年份不足,朱砂杂质也多,破煞力打了折扣。雄黄的比例偏高,难怪气味如此辛辣,对付鳞狼倒是刚好。”

      说完,他看向扶泱,眉梢微挑,那眼神却仿佛在说:现在,可以碰了?

      凤小爻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幽冥谷地界居然卖驱妖兽的药?那咱们之前的猜测,是不是有点问题?如果缚魂契重现跟幽冥谷有关系,他们何必弄出这种东西来卖?这不是搬石头砸自己脚吗?”

      “幽冥谷内部未必一条心。”长隐淡淡道:“有人暗中用缚魂契,有人售卖惊蛰散,两者并不矛盾。甚至可能,正是因为他们察觉谷中有人动用禁术,为了避免引火烧身,才特意研制售卖。”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这药在鬼市卖,鱼龙混杂,未必就是幽冥谷自己人所为。也可能是某些散修,察觉到近来妖兽作乱频繁,趁机研制出来牟利,也未可知。”

      “有道理。”扶泱点头,思路被他的话带着,渐渐清晰起来,“但无论如何,至少证明两点。第一,这附近确实有被操控的鳞狼在活动;第二,鳞狼虽然凶悍骇人,但它们其实妖力有限,是缚魂契的加持让它们武力加倍。”

      凤小爻眨眨眼,有些不解:“这不是明摆着吗?缚魂契让它们失了神智,不怕疼不怕死,可不得就更凶了?”

      “凤师兄,重点不在这里。”扶泱摇头,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微光,“既然背后之人想要操控妖兽作为兵器,那他为什么不选更强大的高阶妖兽?偏偏选了鳞狼这种,虽然皮糙肉厚耐折腾,但上限一眼能看到头的?”

      长隐与她对视一眼,接过了她的话头:“不是不想选更强的,是做不到。”

      他看着扶泱,缓缓道:“缚魂契耗心神魂魄极巨,要么是施术者修为不足,要么他手里的只是残篇,只能操控鳞狼这种灵智低,容易抹除意识的低阶凶兽。”

      “对!”扶泱眼睛一亮,“高阶妖兽,灵智已开,魂魄稳固,种契难度和反噬风险都翻倍,他暂时根本驾驭不了。”

      凤小爻猛地一拍大腿:“合着是个半吊子!那就好办多了!”

      他瞅了瞅两人,忍不住咧嘴笑起来:“你俩这一唱一和的,思路接得比谁都顺,跟共用一个脑子似的!不愧是在一个屋檐下住了那么久,就是有默契。”

      扶泱被他这话说得脸颊又是一热,瞪了他一眼:“师兄!说正事呢,别打岔!”

      长隐却神色如常,看向扶泱,将话题拉回正轨:“接下来直接按计划去黑风隘,还是先改道,去商人遇袭的野人沟看看?”

      扶泱收敛心神,认真思索片刻:“野人沟刚出事不久,或许线索更新鲜,明日可以先改道去野人沟附近仔细探查一番。若能有发现,自然最好;若没有,再转去黑风隘也不迟。”

      “我看行!”凤小爻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说不定咱们运气好,真能撞见落单的,那我的研究可就能推进一大步了!”

      三人又就明日的路线以及准备商讨了一番,直到窗外夜色渐深,远处传来夜鸟的啼叫,几人才起身准备各自休息。

      扶泱将两人送到门口。凤小爻摆摆手,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长隐却停在门口。
      他转过身,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依旧亮得惊人,静静地看着扶泱。

      扶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声道:“还有事?”

      他没说话,只伸手越过她,将她身后的窗户轻轻合拢,动作自然,仿佛只是随手为之。

      “夜里风凉,关好门窗。”他收回手,声音沉沉,带着温柔的质感,“警醒些,这地方,不太平。”

      说完便转身走向自己那间房,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响。

      -

      天刚蒙蒙亮,三人便动身往西野人沟去,一道巨大狰狞的裂缝横亘在眼前。
      裂缝底部幽暗深邃,光线难以触及,呜咽般的风声从深处盘旋而上,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就是野人沟?”凤小爻伸长脖子往下望,又赶紧缩回来,拍了拍胸口,“好家伙,掉下去,就算没摔死,想爬上来也得蜕层皮,跟野人也没差了。”

      扶泱也走到裂缝边缘,小心地探身观察,“岩壁内收形成隘口,这地形,倒像是个天然的陷阱。”

      长隐的目光则落在裂缝一侧,那里形成了一道倾斜的陡坡,是唯一能下到沟底的路径,他指了指坡道上几处滑痕,说道:“昨日那些商人,应该就是从这附近遇袭,痕迹还很新。”

      三人不再多言,开始顺着陡坡向下,坡道极滑,足足花了两刻钟才下到沟底。

      “分头查看,别走远。”扶泱低声嘱咐,率先走向一片有明显踩踏痕迹的草丛。

      凤小爻立刻来了劲,放下包袱,从里面掏出他那堆瓶瓶罐罐,像个寻找宝藏的孩子,开始在那片区域附近细细搜寻。
      很快,他低呼一声:“有了!这里,还有那里!虽然淡得快没了,但绝对是惊蛰散残留的气息!”

      扶泱拨开草丛,露出嵌入泥土的凌乱脚印,又在几块石棱和断茬上,发现了质地各异的破碎布条,旁边岩石上还有两道抓痕,“不止一次冲突,看来这地方是鳞狼经常光顾的猎场。”

      长隐在不远处蹲下,拂开湿落叶,泥土里数个碗口大的新鲜爪印深陷,旁侧落着几片锋利黑鳞,“十二个时辰内,不少于五头,从沟深处冲出来的。”

      再往沟底走,光线愈发晦暗,岩壁下,一丛暗红的瘤状植物格外扎眼,甜腥气混着铁锈味直冲鼻腔。

      “这是……”扶泱皱眉细看,努力回忆着翻阅过的那些杂书,“腐血菇?不,不对,形状更像地魁,但颜色和气味……难道是赤鬼哭?这东西尤招嗜血之物,只长在南疆瘴疠之地,怎会出现在这里?”

      “赤鬼哭?”凤小爻也凑过来,好奇地看着那几株丑陋的植物,没敢去碰,“名字挺唬人。能吸引嗜血之物?那鳞狼……”

      长隐目光扫过地上暗红色斑渍,淡淡道:“这野人沟地势低洼,阴气秽气沉积。生灵在此丧命,血气浸染土地,年深日久,催生出这种邪物,也不奇怪。这东西散发的气味,对鳞狼而言,怕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凤小爻眼睛滴溜溜一转,立刻从包袱里又掏出几个小瓶和工具:“好东西啊!既然它们喜欢这个,那咱们给它加加料,做个超级香饵,不信它们不来!”

      他说干就干,剜下一小株赤鬼哭,取出几个瓷瓶,滴入几滴无色透明的液体,那赤鬼哭顿时冒出几缕红烟,很快,便制成了散发出强烈气味的膏状物。

      “你这靠谱吗?”扶泱看着那滩卖相可疑的膏体,忍不住后退了半步,掩住口鼻。

      “放心!我加了透骨香,还加了疯魔草刺激妖兽的狂躁。”凤小爻得意地用小玉刀挑起一点膏体,粘稠的丝线在空气中拉得老长,“这饵做成,放在上风口,保管叫那些藏在旮旯里的鳞狼,全都坐不住!”

      长隐凑近谨慎一闻,立刻蹙眉退开,点了点头:“气味霸道,可以一试。但鳞狼是夜行猎手,白天多半潜伏。要等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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