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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青梅归来 你就是泱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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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辞笔急点,数张符纸无风自燃,化作数道星辉流光,如火雨般朝玉琳琅砸去,威势远超平日练习。
玉琳琅没料到扶泱竟敢真的下杀手,惊惶间织出灵网相挡,巨响连番炸开,气浪如潮,将尘土砂石尽数掀起。
玉琳琅被震得连连后退,心中惊恐欲绝:这丫头疯了!威力怎么会突然暴涨至此?!
不等她喘息,扶泱笔锋再转,这次她不再依赖符纸,而是以春辞笔在空中虚划,在身前勾勒出微型星阵,正是二十八宿锁灵阵!禁锢之力骤然落下,玉琳琅灵力一滞,周身僵直,竟动弹不得。
“你……”玉琳琅脸色惨白,眼中终于露出惊恐。
扶泱没有丝毫犹豫,左手并指,牵引着那星阵的力量,右手春辞笔尖已凝聚起的赤红血芒,笔尖抬起,对准了玉琳琅眉心便要点下!
“住手!”
一股浩瀚磅礴的灵力轰然降临,如同一道屏障,隔在了扶泱与玉琳琅之间,硬生生将血芒震散。
“扶泱,撤阵!” 元怀瑾沉声道。
扶泱眼中戾气未消,直到元怀瑾又加重语气唤了一声,才猛地回神。她闭了闭眼,压下翻腾的气血,左手捏了个收诀,星辉散去。
元怀瑾目光扫过二人,怒意沉沉:“同门之间竟生死相搏,你们眼里还有半分门规吗!”
“怀瑾师叔!”玉琳琅立刻指着扶泱,先发制人,“是她纵容外人辱我,还用邪阵困我,要下杀手!”
“放屁!”凤小爻扶着长隐,忍不住骂道,“明明是你先出言羞辱,又偷袭伤人!大家都看见了,是你先动的手!”
“都住口。”元怀瑾目光一沉,转向扶泱,“你说,怎么回事?”
扶泱眼中赤红未退,看了眼长隐惨白的脸,咬着牙,好一会儿才哑声道:“是玉师姐先出言羞辱,又出手打伤长隐。我一时气急,才……才动了手。”
“怀瑾师叔,此事全是晚辈的错。”长隐忽然开口,松开捂着脸的手,伤口不算深却极长,血污糊了半边脸与脖颈,模样看着十分骇人。
他朝元怀瑾微微躬身,语气歉疚又隐忍:“是晚辈言语失当冲撞了玉小姐,想来玉小姐也是一时失手。泱泱见我受伤一时急了,才失了分寸,要罚便罚我,莫要重责她。”
话里话外既点清了前因,又替扶泱开脱,还不动声色扣死了玉琳琅失手伤人的事实。元怀瑾何等通透,岂会看不出其中关窍。
元怀瑾叹了口气,先召过长隐,二指搭脉片刻,又看了眼伤口,“皮肉伤,未伤筋骨。”又取出一小瓶药膏递给他,“每日两次,几日便好。”
“多谢师叔。”长隐恭敬接过,垂眸退到一旁。
元怀瑾这才沉声道:“琳琅,你口出恶言挑衅在先,出手重伤无灵力者在后,违逆门规。罚你禁足玉衡峰半月,抄写《清心咒》百遍!静思己过!”
玉琳琅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辩。
“扶泱,”元怀瑾看向她,目光复杂,“你维护同伴情有可原,但擅动阵法攻伐同门,险些酿成大祸,此风绝不可长。罚你去后山思过崖静思三日,未经允许,不得擅离!”
“弟子知错,甘愿受罚。” 扶泱低头应下。
元怀瑾最后看向一旁努力缩小存在感的凤小爻。
“师叔!”凤小爻一个激灵,手里剩的栗子差点滚落,“我这次真是路过,什么都没干啊!”
“十次斗殴八次有你。”元怀瑾语气无奈,“明日自行去戒律堂,领《宗门训诫》五遍。不得讨价还价。”
凤小爻哀嚎一声,瘫坐回石墩上。
处置完毕,元怀瑾正欲再叮嘱几句,目光忽然掠过演武场入口,眉梢微挑,笑意缓和了几分:“扶泱,看看谁来了?”
扶泱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演武场入口的斑驳光影里,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那里,正含着温和的笑意看着她。
“寻川哥哥!”她惊呼。
“泱泱。”寻川含笑应了一声,声音清朗。
扶泱甚至忘了刚刚的冲突处罚,几步冲了过去,仰着脸连珠炮似的问:“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你什么时候来的?路上有没有受伤?你瘦了好多!”
寻川眼中笑意更深,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别急,慢慢问,一件一件说。前几日怀瑾师叔途经北境,遇上妖兽袭村,我恰好在旁搭了把手。交谈过后才知晓,原来师叔竟来自天衍宗,他又提起了你,便邀我一同回来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能让元怀瑾出手的妖兽群,所谓搭把手分量自不必说。
凤小爻眼睛一亮,刚才的紧张气氛还没消散,立刻又活跃起来,凑上前好奇地打量寻川:“师妹,这位是?”
元怀瑾笑着在一旁接话:“这是寻川,是同扶泱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两人自镇灭之后就分别了。我想着扶泱在宗门内亲友不多,就将他带回来,彼此也好有个照应。此事我也已向宗主禀告过了。”
“青梅竹马?”凤小爻恍然大悟,拍手笑道,“原来是寻川兄!失敬失敬!我是凤小爻,扶泱的师兄!哎呀呀,这可真是太好了!这下云归居可热闹了,有厨艺绝伦的同乡长隐,又添了你这位青梅竹马,往后怕是要成全宗门最让人羡慕的住处!”
他这话说得没心没肺,纯粹是觉得人多热闹,然而听在另外几人耳中,却全然不是滋味。
扶泱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她还没想好怎么跟寻川解释长隐的事,凤小爻这个缺心眼的,竟然就这么全抖出来了!还同乡兄长、青梅竹马地并列着说!
长隐低垂的眼睫倏然抬起,目光越过扶泱,直直落在寻川身上。
寻川脸上的笑意也凝滞了一瞬,先是将扶泱那一闪而过的心虚尽收眼底,随即抬眼望向长隐。
四目相撞,空气仿佛凝住。
“你是泱泱的同乡兄长?”寻川先开了口,仿佛只是确认一个事实。
“你是泱泱的青梅竹马?”长隐反问,调子更淡,可青梅竹马四个字却像在齿间碾过。
“原来你也是天禾镇人。”寻川语气平平,“泱泱从前,倒未曾与我提起过。”
“是么。”长隐的嘴角浅弯了一下,“她也未曾跟我提过你。”
扶泱只觉得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恨不能当场寻条地缝钻进去。
偏偏凤小爻也是个实心眼的,见两人对话古怪,诚心发问:“怎么?你们在天禾镇的时候,都不认识的么?你们三个,不是一块儿长大的?”
扶泱后背一僵。寻川却已神色自然地接过了话,“天禾镇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百余户人家散落而居,隔几条街巷便不熟了。我与这位长隐兄,从前确实没见过。”
长隐也随即开口,补充道:“确实,镇东和镇西,隔着一条溪,不常往来。”
两人一搭一唱,把“同镇不识”圆得天衣无缝。
扶泱夹在两人中间,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两道如有实质的目光,一道清淡又隐忍,一道锐利又炙烤,正交织在她身上,让她如芒刺背。
她想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气氛,可脑子里一片混乱,最后竟干巴巴地挤出一句:“你、你们要不要先洗把脸?”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僵住了。
长隐和寻川同时顿住,齐齐看向她。长隐眸底掠过一丝荒谬,寻川则愣了愣,失笑摇头。
一直冷眼旁观的玉琳琅,此刻终于找到了再次发难的机会,她抱着手臂,凉凉地开口:“真是双喜临门。一个是千里寻人的青梅竹马,一个是无家可归的同乡兄长,都跟师妹感情匪浅呢。就是不知道,师妹心里到底跟哪位更亲些?方才长隐公子受点皮外伤,师妹就急得要动杀招。这要是换了寻川公子……”
她拖长调子,瞥了眼绷紧脸的扶泱,嗤笑道:“怕是不等怀瑾师叔拦着,我早就被轰得渣都不剩了。可见这情分,也分个亲疏远近,厚此薄彼啊。”
“玉琳琅!你少在这里搬弄是非!”凤小爻出声呵道。
玉琳琅扬着下巴,“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元怀瑾眉头紧皱,沉声道:“琳琅,罚你禁足抄经,是让你静思己过,不是让你在此搬弄口舌!再多言,再加半月!”
凤小爻被玉琳琅的话也带偏了,没意识到自己在无形中补刀,他本着团结友爱的精神,试图打圆场,笑着说道:“寻川兄你别听她瞎说!扶泱师妹对朋友那是一等一的好!对长隐兄好,对你肯定也一样!大家都是自己人,分什么彼此嘛!以后咱们云归居就是一家子,和和气气,多好!”
他每说一句,扶泱就觉得头皮更麻一分,长隐的眼神更冷一分,寻川脸上的笑容更淡一分。
偏偏凤小爻毫无所觉,还在那畅想:“以后咱们一起修炼,长隐兄做饭,寻川兄打下手,我去后山逮点野味!哎呀,多热闹!”
扶泱:“……”
她已经不敢去看长隐和寻川的脸色了。
长隐忽然轻咳了一声,像是故意牵动了脖颈的伤口,抬手虚掩了一下,“师叔,晚辈伤口有些不适,想先回去敷药,先行告退。”
寻川也同步开口:“怀瑾师叔,晚辈初来乍到,还需安顿,也先告辞了。”
元怀瑾颔首:“去吧。扶泱,你也回去准备,明日去思过崖。”
三人几乎同时行礼,又在一种诡异而沉默的气氛中,各自转身。
凤小爻看看扶泱的背影,又看看两道各走一边,谁也不搭理谁的身影,挠挠头,终于后知后觉地咂摸出一点味道来:“哎?怎么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