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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威逼利诱 还了你的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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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迈一步,鼻尖撞上一堵坚硬的 “墙”。她哎呦一声跌坐在地,尾椎钝痛。
长隐不知何时挡在洞口,垂眸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弧度。
“急着走什么?我的条件可还没说呢。”
扶泱揉着屁股瞪他,“什么条件?你之前可没说!”
“现在说也不晚。”
他蹲下身与她平视,面上不动声色,眼眸里却流转着妖异的光,“你解了我的封印,断了我的牢狱之灾,我们妖族向来有仇必报,有恩必偿。这份人情,我总得还上,是不是?”
扶泱心中警铃大作:“你想怎么还?”
“简单。”长隐眸光浅露盘算,“我被封了太久,外面早已天翻地覆,怕是连路都不认得了。正好你要赶路,捎上我。”
扶泱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合着她把他放出来,还要负责后续安置,兼职引路?
“不行!”她试图从地上爬起来,维持一点气势,“我去的是天衍宗,五宗之首,高手如云!你一个妖跟着我算什么?自投罗网吗?”
长隐随着她的动作悠然起身,语气理所当然地令人发指:“你灵力都没有,单凭你自己,能走出这片荒林?刚才若不是我出手,此刻你怕是连与我说‘不行’的骨头都不剩了。”
他顿了顿,见她抿紧唇,知道说中了要害,又微微俯身,凑近了些,蛊惑般说道:“我护你周全,保你平安抵达。你呢,只需在路上同我讲讲这些年外界的变化。于我是报恩,于你是保命,这岂不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扶泱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里翻江倒海。什么稳赚不赔,分明是强买强卖。
可道理她都懂,荒林凶险,独自上路与送死无异,有这个实力莫测的家伙在侧,胜算大得多。
长隐见她眼神挣扎,知她心动,又慢悠悠添上一把火:“我只送你到天衍宗山门外。到了地方,还了你的恩情,你我便两清,如何?”
拒绝?前路凶险。答应?无异于与妖同行。
片刻,她终于抬起头,朝他伸出手,带着破釜沉舟的果决,“成!但约法三章!第一,路上你得听我的,不能擅自行动!第二,不准随意伤人惹事!第三……”
她想了想,补充道:“未经我允许,不准暴露妖身!”
长隐目光在她掌心停了一瞬,随即伸出自己的手,轻轻握了上去。
少女掌心的温热,让他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一触即分。
他收回手拢回袖中,嗤笑一声:“规矩倒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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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渗进洞口,烤鱼鲜香漫了进来。扶泱鼻尖微动,肚子先于意识咕地一响,亮得清晰。
“醒了就出来,别在里头数肚子叫了几遍。”山洞外传来长隐不咸不淡的声音。
扶泱猛地睁眼,一骨碌爬起身钻出去。
林间的雾还没散,长隐背身立在火边,两尾肥鱼串在荆枝上,正慢悠悠翻烤。扶泱肚子又咕了一声,比先前更响。
“听见了。”他头也不回,翻鱼的手没停。
“……我没出声。”扶泱耳尖微热,蹭着步子蹲下,双手托着腮,目光直勾勾粘在烤鱼上,“你起得倒早。”
“不早。”他腕子微转,语气漫不经心,“只是没睡到日上三竿。”
火舌舔着鱼皮,香气愈浓。
长隐将其中一尾递了过来,指尖没碰她半分,“拿着。再看下去,口水要滴进火里了。”
扶泱接过,烫得指尖连换两遍,吹了数下,才咬向鱼腹最厚处。
“唔!好吃!外酥里嫩的!”她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含糊赞道,“你怎么烤得这么好!谢谢啊!”
见她吃得香,长隐收回目光,拿起自己那串慢嚼,“谢就不必了。记在账上。”
扶泱闻言动作一顿,诧异地抬头:“记账?记什么账?吃你条鱼还算欠你的?”
“自然。”长隐说得理所当然,“你解我封印,我护你上路,一码归一码,两清。这烤鱼是额外的,得另算。”
“你!”扶泱瞪圆了眼,手里的鱼肉差点戳到鼻尖,“你故意的!你早不说!”
“早说什么?”他抬眼,神色坦然得很,“早说你就不吃了?”
扶泱一噎,闷了半晌,才吐出一个字:“……吃。”
“可这不公平!”扶泱还是不甘心,把鱼肉举高像是在呈堂证供,“这烤鱼是你主动给我的!我又没跟你要!怎么能算我欠你的?”
“那封印,不也是你主动替我解的么?”长隐不紧不慢地反问,甚至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人心不古的感慨,“我们妖族,尚且知道滴水之恩,当思报答。怎么,人族主动给的是恩,主动给的食,就能赖账了?”
“这怎么能一样!”扶泱据理力争,“我断的是你的牢狱之灾,还你的是自由之身!这样天大的恩情,换做别人,早挟恩图报了!我不过吃条鱼,分明是我大度!怎么成我耍赖了?”
她越想越亏:“再说了,放你出来,回了宗门见着舅舅,还不知要受什么罚!”
“哦?”长隐眉梢微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看来小恩人初次离家,不太会算账。”
他微微倾身,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语气:“你瞧,牢狱困身,却不伤性命。你千里寻亲,风餐露宿,饥饱不定,要是饿到眼花坠崖,或是虚弱无力被妖兽叼走,岂不是性命之忧?”
他语气平淡,逻辑却密得让人插不上话:“我这烤鱼,于此刻的你,怎么就不算救命之恩呢?”
“况且,”不等扶泱反驳,他又从容接上,“我已将封印的洞口复原,寻常看去与往日无异。就算日后我被擒回,也绝不会供出你。”
他吃完最后一口,将空枝掷进火堆,从容擦了擦手,“恩人冒险救我,还肯携我同行,我自然该为恩人将首尾料理干净。”
扶泱张了张嘴,被这套歪理堵得哑口无言,索性自暴自弃:“行行行!欠着!都欠着!”
烤鱼真香,欠便欠吧。
扶泱原先盘算过,带着个底细不明的妖上路,无非两种光景:要么日夜提防他凶性迸发;要么省心靠他扫平险阻。
真走起来才知道,最费神的并非妖兽险路,是这人一张嘴。
好意裹着嘲讽,帮忙伴着挤兑,顺手相扶的事,末了总要添句风凉话,把谢意冲得精光,只剩满肚子想辩输赢的气。
午后日头西斜,两人踏入峡谷。转过弯,淡腥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岩壁下靠着五六个散修,衣摆沾着暗褐血渍,兵刃用破布胡乱裹着,听见脚步声齐齐抬眼,目光先扫过两人,再落向扶泱,像盯住了落单的肥羊。
为首敞怀汉子叩着腰间短刀,嗤笑一声:“赶路的?识相的留下银钱,小姑娘留下来陪哥几个乐呵乐呵,就放你身后那小白脸一条活路。”
长隐眸光骤冷,指尖微动。扶泱却比他更快,手腕一翻,符纸如电射出,正贴在那人额心命门。
那散修像挨了重锤,踉跄后仰,连带撞翻了两个同伙,顿时滚作一团。
扶泱半步未退,一招得手,指间已悄然捻起第二张符,唇动无声念诀,符纸上隐隐有银辉流转。
长隐目光落在符上,眸色深了几分。
不是灵力催动的光。那气息浩瀚沉静,倒像引了周天星斗之力。
扶泱趁势开口,声音脆生生的:“满嘴腌臜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剩下几人愣了瞬,随即凶相毕露,“臭丫头还有些门道!正好拿你回去,说不定还能换笔悬赏!”
呛啷啷抽了兵刃,蜂拥扑上。
扶泱脚下钉死半步未退,指尖捏住符纸,只待对方踏入三尺之内便抬手打出。
然而,未等她再次出手。
“嘭!”
一声闷响,如同无形巨掌拍落。
“我的胳膊!”“腿!我的腿!”
几声凄厉惨叫登时炸开,几个凶徒倒飞出去数丈,重重摔在地上,四肢不自然的扭曲着,显然骨头已断。
扶泱一怔,自己还没出手啊?
她缓缓转过头,只见身侧之人姿态悠闲,右手正缓缓收回,仿佛方才只是掸了掸灰尘。
“几个亡命凶徒,还敢躲在峡谷里劫道害命?”长隐语气缓缓,眸底却翻涌戾气,“谁给你们的胆子。”
他向前踱了半步,目光淡漠地扫过地上的几人,“方才,是谁说要留她陪酒?”
那几个散修浑身一颤,哀嚎声都低了八度。
“又是谁,叫的小白脸?”
指尖微抬,无形的锋芒再度凝聚。
“饶命!是我们有眼无珠!”“求仙长高抬贵手!”
剧痛瞬间驱散了凶意,几人挣扎着想跪下磕头,却因断骨,只能在地上狼狈翻滚求饶。
扶泱见长隐那副平静中透着森然的模样,心头火气消了大半,连忙上前一把拽住他抬起的手腕,用力往回按。
“等等!别下死手!”她压低声音飞快道,“你别忘了咱可约法三章了,这才上路多久,你可别开杀戒!”
长隐任由她拉着,侧头看她,“我记得,约法三章第二条,不准随意伤人。”
随即目光转向地上那几个:“但他们,不算。”
“他们是不算个东西!”扶泱索性抱住他胳膊往自己这边拽了拽,“可我说的是第一条!不能擅自行动!得听我的,教训一顿得了,咱们赶路要紧,犯不着在这耽搁。”
“对对对!女侠说得对!我们都是烂泥臭狗屎,不配脏了您二位的贵手!饶命啊!”
地上几人听得一线生机,忙不迭哭喊附和。
长隐垂下眼帘,看了看几乎挂在自己胳膊上的扶泱,周身的气压悄然消散了些许。
扶泱察觉他气势缓和,立刻松开手,转向地上那几人,历声道:“还不快滚!再让我撞见你们劫道害人,直接捆了送宗门领赏!”
几人如蒙大赦,也顾不得断骨剧痛,连滚带爬地向谷外逃去,兵刃都顾不上捡。直到那几个身影消失在峡谷拐角,扶泱才松了口气。
峡谷恢复宁静,二人走出一段距离,长隐又忽然开口:“你方才用的符,非寻常的五行符箓,也不靠自身灵力催动。”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的探究,“那光芒,透着一股古拙的力量,你引动的,是周天星斗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