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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弄巧成拙 我可是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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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泱奔得肺腑生疼。
身后鳞狼的咆哮震得山林发颤,她摸出破军破煞符反手掷出,金光炸开,一头鳞狼被掀得踉跄,却只在地上打了个滚便重新站起,速度分毫未减。
“怎么不管用了?这破地方!”扶泱心里一沉。
三天前,正是这群妖兽屠了她长大的天禾镇。
相依为命的婆婆咽气前抓着她的手,说她舅舅是天衍宗宗主!
村里人还打趣,说她要飞上枝头当仙门大小姐了,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这种家破人亡,被妖兽撵得没命奔的福气,她可要不起。
天黑前还找不到容身之处,什么天衍宗大小姐,都是白扯!
她手脚并用地攀上陡坡,指甲磨出血也不敢停。就在力竭之际,山壁一道裂缝撞入眼帘。
扶泱想也不想钻了进去,鳞狼撞在窄缝上,利爪刨石的锐响刺得耳膜发疼。
她瘫靠洞壁喘气,摸出火折子吹亮,火光一晃,刻满整面石壁的上古文字撞入眼底,如巨网将洞窟裹住。
扶泱顺着文字一路看过去,心脏骤跳。
不对!不是石刻,是阵法!是封印!
九曜镇魔古阵。
她在古籍残卷里见过,需九位修士联手布成的上古封印,竟在这洞窟深处。
火光晃过西北阵角,灵光明暗不定,阵气丝丝外泄。
阵法垂危,若再裂几分,里头的家伙必破封而出。
能被九位大能联手镇压的妖,绝非善类。
她虽不是正经修士,也不愿平白放虎归山。
终究,扶泱重新蹲下身,从袖袋里摸出空白符纸,指尖银辉漫上符纹。
就在银辉触碰到阵眼的刹那,封印猛地一震!
扶泱被震得往后跌坐,眼看着石壁层层炸开,脑子一片空白。
糟了,本想加固,反倒捅破了封印!
洞窟深处幽光亮起,无数铁链自石壁延伸,锁着中央一道人影。那人垂着头,额间一道银色的灵印,衣袍浸满血污,锁链贯穿肩胛与四肢,将他如祭品般钉在原地。
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扶泱踉跄退到甬道口,脑子里只剩一个字。
逃!
可洞外狼嚎清晰,退路已断。
前是大妖,后是凶兽,横竖封印是她弄裂的,不如先扣一顶“救命恩人”的帽子,占住情分,再图生机!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语气稳得毫无破绽:“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你救出来的呢!”
那人定定锁着她,半晌才开口:“你?救我?”
他垂眸扫过身上锁链。
下一瞬,铁链铮鸣,蓝光暴涨,往他血肉里勒得更紧。
他却像觉不出疼,双手扣住肩胛锁链,猛地一扯,蓝光轰然炸开。
气浪掀得扶泱撞在石壁上,疼得眼前金星乱冒。她捂着额头抬眼,只见那人已站起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拳又松开,试着迈了一步,却因常年禁锢与失血,身形猛地一晃。
扶泱下意识伸手去扶,还没碰到他衣袖,手腕便被一把抓住,力道之大让她倒吸一口凉气,“松手松手!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拇指不着痕迹地在她的腕脉上一按,讶异道:“灵根尽碎?”
扶泱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抽回手,闷声道:“多谢诊断,我自己知道。”
他目光扫过洞壁残阵,重新打量她,“你如何能撼动上古封印?”
扶泱被盯得发毛,语气尽量随意:“赶巧罢了!这封印本来就快不行了,我刚好撞上。”
他嗤了一声,显然不信这套托词,却也没再追问,只淡淡嘲讽:“中天倒是一代不如一代,上古封印形同虚设,连灵根尽毁的丫头都能破开。看来两界这些年,是打得太安逸了。”
“什么安逸不安逸的。”扶泱顺势转开话题,“如今天下太平多少年了,你这都是哪辈子的老黄历。”
他眉梢一挑,重复道:“太平?”
像听见了什么笑话,却没再多说。
他低头瞥了眼手臂上翻着皮肉的伤口,旋即漠然抬手,撕下块衣料,随便往胳膊上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扶泱看得眉头直皱,忍不住开口道:“你这么包不行,止不住血。”
“死不了。”他回。
扶泱想着,原先脑补的青面獠牙的大妖模样,此刻竟半点对不上。
这人,或许并非暴戾嗜杀的凶神恶煞?
她叹了口气,终究还是看不过去,从包袱里摸索出一个粗糙的小陶罐,那是婆婆留给她的金疮药。
走过去,不由分说地扯开他臂上布条。
他身形一僵,却没阻止。
少女眉眼低垂,专注地清理血污,撒上药粉,又重新缠布,系了个略显笨拙的结。
他看着她,仿佛在审视一件新奇的物件。
“你叫什么?”
“扶泱。”
她头也不抬,专注于手下的结。
“哪两个字?”
“扶摇而上的扶,”她顿了顿,“江水泱泱的泱。”
系好结,她抬头看他,下意识道:“你呢?你叫什么?”
“长隐。”他静了片刻,才开口,“长夜之长,隐没之隐。”
他说名字时,眼底似有微光掠过。她没追问,只点了点头。
她收了药罐,目光不自觉瞟向洞口的方向,低声嘀咕了句:“也不知道外面的鳞狼还在不在……”
长隐侧耳,似乎在倾听风带来的细微声响。
“在。”
“几只?”
“十二。”
“你怎么知道?”
扶满脸不信,蹑手蹑脚挪到洞口,借着石块掩护小心向外窥探。
果然,那些幽绿的光点还在林间徘徊,正好十二只。
她倒吸一口凉气,缩回脑袋,复杂地瞥了长隐一眼。
长隐靠在岩壁的阴影里,抱着臂,挑了挑眉,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信了?
扶泱收回目光,摸出仅剩的几张符,盘算着怎么用。毕竟她的符不多了,而且在这林子里效果打折,硬拼可不划算。
“你想出去?”身后传来那人漫不经心的声音。
“当然。”扶泱头也不回,“我还要赶路去天衍宗。”
“天衍宗……” 他低声重复,似在思忖,又问,“去做什么?”
“投亲,我舅舅在那儿。”
“你舅舅是天衍宗的?”
“嗯。”
扶泱心思还在盘算如何对付鳞狼,答得有些心不在焉。长隐目光落在她背影上,停了片刻,垂着眼帘。
“我帮你清了这群畜生。”他忽然道。
扶泱讶然回头:“你身上不是还有伤?”
他活动了下手腕,骨节轻响,语气里带着点不屑:“几只没开灵智的东西,还不放在眼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有条件。”
扶泱眨了眨眼:“什么条件?”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长隐已侧身掠出洞口。
月光泼在他染血的白衣上,十二头鳞狼呈半圆围堵,血瞳泛着凶光。
长隐只扫了一眼,悠悠抬手,指尖亮起银白光华,化作一道尺余长的光刃握在掌中。
他随意一挥,不带破空锐响,三头鳞狼倒卷而出,砸向后方密林,一连撞断三棵古木。
余下的鳞狼魂飞魄散,喉间挤出几声呜咽,转身没入黑暗。
长隐没追,垂手收了光刃,踱步回到洞口,路过她时脚步微顿,淡声道:“走了。”
扶泱怔在原地,好半天才喘匀气:“你、你刚才那是什么术法?”
“不是术法。”他靠在岩壁上,“是血脉天赋。”
“血脉天赋?”扶泱往前凑了半步,“你果然是很厉害的大妖?”
长隐斜睨她一眼,“想什么呢,豹妖。鳞狼与我们豹妖生来相克,那些畜生灵智未开,人形不具,对付它们不费吹灰之力。”
“豹妖?”扶泱皱眉,警惕地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个来回,“不可能!九曜镇魔古阵,需九位大能联手布成。镇压一只豹妖?岂不是杀鸡用牛刀?”
长隐倏然抬眼,眸子里掠过一丝神采,“你竟然知道九曜镇魔古阵?”
“我从小博览群书,知道这种古阵有什么稀奇的?”扶泱挺了挺背,又觉这自夸略显浮夸,不自然地抬手摸了摸鼻尖,“倒是你!从实招来!”
长隐看着她那副故作凶狠的模样,嘴角一弯:“你倒胆大,也不先弄清我是什么来头,就敢随手解开封印,就不怕放了个吃人的凶物?”
扶泱噎了一下,硬着头皮问:“那你吃吗?”
“不好说。”他打量她一眼,“怕是不够塞牙缝。”
“你!”扶泱瞪圆了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行,算你嘴皮子利索。那你倒是说说,到底为什么被封在这?”
长隐靠在岩壁上,漫不经心地扯了扯破袖,“我本相是豹。昔年跟随的主子是一位修炼了六百年的狐君。他当年惹了泼天祸事,九位大能联手镇的是他。至于我……”
他抬眸,目光坦然,“我是他麾下最利的刀,自然也被株连。”
扶泱将信将疑:“所以,你只是遭了池鱼之殃?”
“大略如此。”
“那你可真是……”她心里先软了半截,带着点唏嘘,“倒霉透顶,跟着老大混,老大惹事,小弟背锅。我幼时隔壁赵叔养了条狗,赵叔去偷人家鸡,狗被人家打瘸了腿,跟你一个命。”
长隐闻言,嘴角绷紧了一瞬。
扶泱浑然不觉自己已将对方比作“偷鸡贼的看门犬”,只是越想越觉得这妖修确实凄惨。
她走到洞口,确认外面危机已除,又转身朝长隐拱了拱手,“今日误打误撞放你出来,也算缘分,我还要赶路,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