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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故人驰援 我不能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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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珩暂居在太上观东侧的客舍,庭院开阔,陈设古朴,此刻,室内驱不散弥漫的凝重。
他坐在上首的黄花梨木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凤小爻和玉琳琅一左一右站在下首。
凤小爻犹豫了半晌,觑着云珩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师父,您打算什么时候放师妹出来啊?”
“等事情了结,我定会保她平安无事。”云珩淡淡地抿了一口凉茶。
“师父说的了结,是……是把历无咎……”凤小爻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声音越来越小。
云珩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话,只是又呷了口茶。
“宗主,这件事,各位长老已经彻底敲定了吗?”玉琳琅上前一步,轻声问道。
云珩看着她,眼神一沉:“怎么?你们也想来替那个妖物求情?”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凤小爻连忙摆手,陪着笑道,“妖嘛!为祸中天,残害生灵,本来就该杀!是吧玉师姐?”说着,他使劲给玉琳琅使眼色。
玉琳琅却避开了他的目光,低声道:“只是宗主,这件事,真的不再查查了吗?万一……”
“还说你们不是来求情的!”云珩厉声打断她,将茶盏重重顿在桌上。
“师父息怒!师父息怒!我们真不是来求情的!我是替您着想啊!”凤小爻连忙打圆场,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您把师妹关到事情了结,可不就等于,等她出来,等到的就是历无咎的死讯了吗?师妹心善,又重情义,那历无咎不管怎么说对她有过救命之恩。等师妹出来,发现自己恩人死了,第一个怨恨的,恐怕就是师父您啊!”
凤小爻又继续道:“您和师妹分别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团聚,刚刚建立起来的骨肉亲情,难道就要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妖物,闹得生分吗?以后师妹要是心里有了疙瘩,再也不跟您亲近了,您得多难受啊?”
“你想说什么?”云珩抬眼看他。
凤小爻搓了搓手,陪着小心:“弟子是觉得,不如,让师妹跟那历无咎见上最后一面,说几句遗言,了却遗憾。总好过让师妹抱憾终身,从此怨恨师父,您说是不是?”
云珩眼前闪过扶泱跪在地上泪流满面说出“我喜欢他”时的模样,心头一痛:“不行!”
“师父……”
“那就让她怨恨我吧。”云珩闭上眼,“等她以后就会明白,我做这一切,都是为她好!”
凤小爻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玉琳琅伸手拽了一下袖子,摇了摇头。
“既然宗主已经有了决断,那我们就不打扰宗主休息了。”玉琳琅微微躬身行礼。
说完,不等凤小爻反应,她便拽着他的胳膊,几乎是半拖半拉地将人拽出了客舍。
一出院门,凤小爻立刻甩开玉琳琅的手,抱怨道:“玉琳琅!你拉我干嘛!咱们不是说好一起为师妹说情的吗?结果就我一个人在说,你还非要拉我出来!”
“我早就说了行不通。”玉琳琅抱着手臂,淡淡地说道,“宗主已经下定了决心,你再怎么说也没用,就你这一头热的样子,不给扶泱帮倒忙就不错了。”
凤小爻刚要反驳,迎面走来一个身着石青色道袍的太上观弟子,对着两人躬身行礼:“请问,可是天衍宗弟子凤小爻?”
“是我,怎么了?”凤小爻疑惑地问道。
“山门外,有人找。”
“找我?”凤小爻和玉琳琅对视一眼,“谁找我?”
两人随着那弟子来到太上观巍峨的山门前,月色清辉映照着两道风尘仆仆的身影。
“阿禾!阿月!”凤小爻连忙迎上去,“你们不是在绝岭城吗?怎么到太上观来了?”
阿月笑着行了一礼,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两人身后的太上观弟子,声音爽朗:“凤公子,玉小姐,好久不见,绝岭城一别,转眼就两个多月了。”
“是啊,”凤小爻神色黯淡,“诶,想当初我们几人去喝你们的喜酒,如今……”
“凤公子!”阿月忽然抬高声音打断他,笑容更深,“若是没有扶姑娘当初的救命之恩,我们夫妻二人,早死在了天坤之界了,哪能有今天的安稳日子,更哪有幸认识各位宗门里的贵人呢!”
凤小爻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话弄得一愣:“这……”
阿月继续笑道:“还好几位贵人临行前说了会来太上观,不然我们这平头百姓,想寻恩人道谢,还真不知该往哪儿去呢!”
玉琳琅眸光微闪,若有所思地问:“两位从绝岭城远道而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阿月与阿禾对视一眼,脸上笑意更浓,甚至还带上了几分羞涩。阿禾闷声道:“阿月有喜了。”
“有喜了?”凤小爻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也挤出惊喜的笑容,“这……这可是大喜事啊!恭喜恭喜!”
阿月连忙接话,声音依旧又脆又亮:“婚宴的时候,扶姑娘答应过我,若我将来有喜,定要给我们孩子当干娘,还要亲自给孩子取个名字呢!”
凤小爻和玉琳琅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来意。凤小爻立刻提高了声音:“是!是有这么回事!诶呀,你们夫妻俩真是知恩图报,这份心意难得,难得!”
“本来想等孩子出生了再来叨扰扶姑娘的。”阿月叹了口气,“只是我和阿禾商量好了,等稳定一些,就回阿禾的乡下老家定居,那里山清水秀,适合养胎。只是路途遥远,相隔千里,怕是以后再难有机会和扶姑娘相聚了,所以想趁现在,先向扶姑娘给孩子讨个名字,也好全了我们二人的心意。”
“只是我们刚才跟山门的道长说想见扶姑娘,道长却说扶姑娘身体不适,不方便见客。没办法,只能劳烦凤公子出来一趟了。”阿月说着,又对着两人行了一礼。
凤小爻会意,脸上立刻换上惋惜的神色:“师妹她确实最近身体不太舒服,需要静养,不方便见客。唉,真是……”
“没关系。”阿月善解人意地笑了笑,“那就麻烦两位替我们传个话吧,我们就在山下的清风客栈歇脚,若是扶姑娘身体好些了,拟好了名字,还请两位告知我们一声。”
“一定一定!”凤小爻连忙点头,“师妹最博学了,又爱看古书,取名字最在行了!你们放心,我们一定把话带到!”
阿禾和阿月又对着两人行了一礼,才转身手牵着手,慢慢走下了山。
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凤小爻转头看向玉琳琅,低声道:“是那个意思吧?”
玉琳琅轻轻“嗯”了一声,望向太上观深处那被重重禁制笼罩的客舍。
夜已深,舍内一片死寂,静得能听见扶泱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那心跳声又快又重,每一次搏动都在倒数着流逝的时间。她坐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目光紧锁着那扇紧闭的门。
“吱呀。”
扶泱几乎是立刻弹起身,满怀希冀地望过去,看清门口出现的两道熟悉身影时,眼底的光芒一顿:“师……”
她刚要出声,凤小爻已抢先一步跨进来,反手迅速关上门,大声道:“师妹!我和玉师姐来看看你!”
玉琳琅跟在他身后,面色平静,顺手在门后布下一道隔绝声音的简易禁制,直到那灵光笼罩住整个房间,三人才真正松懈下来。
扶泱背靠着桌沿,方才的镇定散去,露出一丝疲惫:“没想到,还是把你们牵扯进来了。”
“诶,师妹你别这么说!”凤小爻摆摆手,脸上是少有的正经,“历无咎那人吧,是古怪了点,脾气也臭,但真看着他去死,我……我也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扶泱,我早劝过你,离他远点,你听吗?”玉琳琅抱着手臂,翻了个白眼,“现在好了,一个被关在地牢里等死,一个被禁足在这里成了众矢之的,真是把你们能耐的。”
扶泱没接她的话茬,只是看着两人,轻声问道:“师兄师姐,你们知道,他现在伤势如何了吗?”
凤小爻嘴角一撇,咋舌道:“诶呦!那个,可惨了,地牢里全是禁制,琵琶骨被玄铁锁链穿着,脖子还套着锁灵环。最要命的是,每半个时辰就下一道灵罚,那玩意儿……”
“让你来是讲恐怖故事的吗?”玉琳琅毫不客气地用手肘捅了他一下,打断了他越来越详细的描述。
扶泱抿了抿嘴,脸色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凤小爻赶紧找补:“诶呀!师妹你别太担心!历无咎他是什么人啊,这点伤,对他来说肯定不算什么的……吧。”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扶泱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不是担心他的伤,我是怕,以他现在的状态,逃不出太上观。”
“逃?!”凤小爻差点跳起来,被玉琳琅一个眼神钉在原地,只能压低声音急道,“师妹你真要帮他越狱啊?你胆子也太大了!你忘了师父他们说的了,你的前途还要不要了?”
“我不能看着他去死。”
玉琳琅看着她,语气严肃:“扶泱,那天在广场上,你也听到了,他和你父母的事,脱不了干系,你就这么信他?”
房间里有片刻的沉默,扶泱垂眸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半晌,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我信他。”
“我也信我自己。任凭他们如何说,如何指证,此事在我这里,就是说不通。这背后一定有一只推手,将他推到了众目睽睽之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真相被掩埋,更不能不管他。”
“若真是他呢?”玉琳琅步步紧逼,目光锐利,“若你都想错了,若他骗了你呢?”
扶泱迎着她的目光,没有闪躲:“若真是他,那便先是我错了,是我信错了人。我会亲自向五宗请罪,祈求原谅,再和你们一起,讨伐他。”
“说得轻巧。”玉琳琅语气讥诮,“若你今日放虎归山,来日想再抓他,就难如登天了。”
“眼前事尚未了结,我不想假设还未发生的事。”扶泱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师姐既然问了……”
“若真有那一日,这因是我种下,苦果也合该由我来尝。”
两人对视着,沉默了许久,烛火跳动,映在两人脸上,光影交错。
“你当真想好了?”玉琳琅终于开口,语气软了几分。
扶泱看着她,反而笑了:“师姐之前不是说,若我落得与妖物勾结的下场,必然不会救我吗?那师姐现在可想好了?”
“哼。”玉琳琅瞪她一眼,“先说你的计划,若是蠢得无可救药,我立刻就走。”
凤小爻噗嗤一声笑出来,被玉琳琅眼风一扫,赶紧捂住嘴。
扶泱眼中终于漾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又被凝重取代:“师兄,师姐,我知道,你们肯来,心里便是存了要帮我的念头。此事,无论成败与否,我只希望,到时候你们一定要明哲保身。”
“收起你的成败与否。”玉琳琅打断她,下巴微扬,带着惯有的傲气,“我玉琳琅做事,向来只求成,不问败。”
“就是!”凤小爻也挺直了腰板,拍着胸脯说道,“我们三个可是一起闯过隗桑部、打过惊鸿阁的黄金搭档!这点小事,难不倒我们!师妹你快说,需要我们做什么?”
扶泱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两位至交,终于点头:“好。”
她走到桌边,往杯子里倒了杯冷茶,指尖蘸了蘸水,在桌上画了起来。
“我的计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