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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再陷太上 求求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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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玄霜缓步从人群中走出,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扶意澜,又落在一脸焦急的云珩身上。
“云珩!不要再瞒她了!”晏玄霜声如裂帛,”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还不快将所有真相全盘告知!”
云珩面色惨白,嘴唇嗫嚅着,那双平日里温润如玉的手此刻却在不停颤抖。
晏玄霜不再看他,转而将目光投向历无咎,眼神冰冷刺骨:“原来是你这小子。我说在幽冥谷的时候,你为何三番两次借机接近我,原来是早已摸清了底细,在暗中寻找复仇的契机!”
扶泱浑身一震,踉跄着转向晏玄霜:“外祖母?难道……当年封印他的九人之中,也有您?”
“不然你以为呢?”晏玄霜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泱泱,你细数一下当年封印他的九人。本如方丈和妄虚子观主是心怀大义,出手镇压祸乱中天的邪祟;你姑姑扶意澜,是为了给惨死的兄长报仇。那我呢?我又是为何出手?”
“泱泱,你仔细想想!”
扶泱的脑子嗡的一声,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
“外祖母难道……是为了,母亲?”
她猛地扭头看向云珩,却见舅舅面露痛苦,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嵌入掌心,那副模样,已是默认。
“你舅舅不愿告诉你,是怕你接受不了你母亲的真正死因。”晏玄霜的声音也微微发颤,“你以为,你母亲真的是生你时难产而死那么简单吗?”
“什么意思?”扶泱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脚步踉跄了一下。
晏玄霜盯着扶泱,一字一顿道:“璃儿修为高深,若非怀你时身受重伤,灵力溃散,何至于难产而亡!”
扶泱茫然地摇头:“不……舅舅说,母亲是因妖乱意外重伤……”
云珩眼中满是决绝的痛楚,终于开口:“十八年前的五宗会武,你父亲突然堕魔失控,在会武场上发狂伤人,杀了好几个宗门的弟子。你母亲当时已经怀了你八个月,为了不让他继续滥杀无辜,亲自出手阻止他,却被他失控的剑气重伤。”
晏玄霜接过话头,眼神死死盯着历无咎:“若不是因为他蛊惑扶秽堕魔,扶秽又怎么会在五宗会武时发狂伤人?璃儿又怎么会为了阻止杀孽而被重伤?就连你,泱泱!你以为你的灵根为什么会天生尽碎?就是因为你母亲被剑气重伤时,腹中的你也受到了波及,修行根基在母体里就被彻底损毁!”
“这一桩桩!一件件!皆是拜他所赐!”
扶泱站在原地,整个人如遭雷击,手里的春辞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周围所有人的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晏玄霜和云珩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心脏。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历无咎,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历无咎下意识向前,想伸手拉住她。
“放肆!”
晏玄霜厉声喝道,长袖一挥,一道黑紫的灵力屏障瞬间横在两人中间,将历无咎逼得后退了半步。
云珩趁机一步跨前,将愣怔的扶泱拽到自己身后。
就在两人分开的瞬间,原本围在四周的五宗高手瞬间动了,数十道身影同时跃起,将历无咎团团围在中央。
妄虚子和本如方丈不知何时已经走下了高台,一左一右站在包围圈的最前方,周身的灵力缓缓运转,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扶泱见众人杀气腾腾,猛地回神要冲上前。
“看好她!”云珩头也不回地喝道,快步走向围困历无咎的人群。
玉琳琅立刻出手,缚灵丝缠上扶泱的四肢,将她牢牢捆在原地。
“扶泱!你不要再犯糊涂了!”玉琳琅急道,“刚刚宗主和晏长老说得还不够明白吗?他就是害死你父母、毁了你人生的罪魁祸首!你还要去救他?你疯了吗!”
“是啊师妹!你就听劝吧!”凤小爻也急得团团转,挡在她身前,“师父已经在尽力保你了!你要是再冲上去,就真的成了勾结妖物的叛徒了!”
“不对!这……这其中,一定有蹊跷!”扶泱用力挣扎着,缚灵丝勒得她生疼。
“再大的误会,现在也不是你出头的时候!”玉琳琅继续收紧缚灵丝,“今日要么是他伏法认罪,要么是他拼死出逃。就凭你三寸不烂之舌,还想力挽狂澜吗?”
扶泱挣扎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望向包围圈中央,历无咎已经和众人交上了手,银白色的光刃在他手中翻飞,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可围攻他的都是五宗的顶尖高手,招式连绵不绝,他身上的衣袍已经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却依旧不肯后退半步。
他的动作依旧凌厉,眼神冰冷,可扶泱却能看出他眼底的慌乱。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她这边飘,哪怕被数柄长剑同时攻击,也会分神看她一眼。
“你看,你不是也犹豫了吗?”玉琳琅的声音软了几分,“你心里也存着疑虑,不是吗?不如就等长辈们将他拿下,我们再慢慢查真相。你现在出手,就是把自己、把天衍宗,都置于万劫不复的险地!”
扶泱看着二人,挣扎的力道渐渐松懈,只是死死盯着浴血奋战的历无咎。
历无咎以一敌众,妖力消耗得极快。
他躲过了妄虚子的拂尘攻击,却被本如方丈的禅杖狠狠砸在了后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袍。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还没站稳,扶意澜的长剑又刺了过来,直逼他的心脏。他侧身躲过,光刃反手一挥,逼退了扶意澜。
可就在这一瞬,玉全真、云珩、晏玄霜三人从不同方向同时袭来,他只能用奋力硬挡,骨头碎裂的轻响清晰可闻。
忽然,天色骤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厚重的乌云覆盖,狂风骤起,广场上的旗帜被吹得猎猎作响。
“这是怎么了?要变天了?”凤小爻抬头望着天空。
正在与历无咎纠缠的本如方丈和妄虚子对视一眼,同时收了手,身形一闪,各自站到了广场的东北角和西北角。玉全真见状,也立刻退出战斗,退到了西南角。
扶泱心脏一紧,一股熟悉的不安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她猛地转头,看向广场的东南角,果然看到天衍宗阵道殿首座韩砚,正手持阵旗,站在那里。
四人各居一角,呈四象之势。只见他们同时抬手,指尖结出繁复的手诀,指尖流淌出璀璨的灵光。
扶泱看着他们手中熟悉的手诀,浑身的血液凉了半截。
那是她曾在阵道课上,与韩砚反复推敲,最终共同完善的一种灭绝大阵。
“不要!”
她撕心裂肺地惊呼出声,拼尽全力挣扎着,缚灵丝勒得她皮肉都渗出血来。
可是为时已晚。
四人同时低喝一声,手中的灵力同时注入地面。
“四象诛魔阵,起!”
话音落下,整个三清广场瞬间亮起耀眼的金光,巨大的阵法纹路从四人脚下蔓延开来,在广场中央交汇,形成一个巨大的四象图腾,金色的符文在阵法上流转不息。
扶泱瘫软在地,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个由她亲手完善的阵法,会用在历无咎身上。
周围的弟子纷纷后退,远离阵法范围。
只有历无咎,被孤零零地困在阵法中央。
金色的符文瞬间缠上了他的四肢百骸,如滚烫的铁链勒进他的皮肉里。他周身的妖力被锁住,无论怎么催动,都石沉大海。阵法的巨大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压得他骨骼咯咯作响,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噗!”
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在金色的阵法纹路上,瞬间被吞噬殆尽。
他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可阵法的压力越来越大。他的皮肤下,金色的符文若隐若现,每一次流转,都带来钻心刺骨的疼痛。
两道巨大的金色灵力锁链,从本如方丈和妄虚子的方向袭来,宛如两条游龙,朝着历无咎的肩膀飞去。
“放开我!”
扶泱猛地爆发出强大的溯灵之力,淡蓝色的光芒从她体内喷涌而出。
玉琳琅的缚灵丝瞬间被震得粉碎,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脸震惊地看着扶泱。
扶泱抄起地上的春辞笔,就要朝着阵法中央奔去。
“孽徒!还敢执迷不悟!”
玉全真和韩砚同时出手,两道灵力锁链飞出,牢牢捆住了扶泱的腰和手臂,将她硬生生拽了回来。
“玉长老!韩首座!放开我!”扶泱拼命挣扎着,眼泪模糊了视线,“求求你们!不要伤害他!真相还没查清楚!”
就在她被困的瞬间,那两道金色的灵力锁链,已经狠狠刺入了历无咎的琵琶骨。
金光散去,锁链化作了实质的玄铁锁链,从他的背后穿出,牢牢地反扣住。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袍,顺着锁链往下淌,滴在金色的阵法纹路上,触目惊心。
历无咎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扶泱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了一般,疼得她几乎窒息。
还不等历无咎缓过神,一道玄铁环从他身后袭来,带着呼啸的风声,套在了他的脖子上。铁环内侧的尖刺刺入皮肉,鲜血顺着脖颈往下流,和琵琶骨的血混在一起,在他脚下汇成了一滩暗红色的水洼。
“不要!不要这样对他!”扶泱撕心裂肺地哭喊。
阵法上空,一道金色的闪电骤然劈下,狠狠击中了历无咎的后背。
他再次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身体晃了晃,却没有倒下。
他缓缓抬起头,穿过重重人群,看向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孩。
历无咎看着她,眸中翻涌着无数的情绪,心疼,不甘,悔恨,还有一丝释然。
他扯了扯嘴角,想对她笑一笑,可刚一动,又是一口鲜血涌了上来。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誓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
最终,他闭上了眼睛,任由身体倒了下去,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再也没有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