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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血仇惊天 历无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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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广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扶泱走到广场中央,对着高台上的各位宗主躬身行了一礼,镇定说道:“中天和灵坤已经相安无事数百年了,当年的恩怨,有什么症结,我们不妨坐下来慢慢说,何必兵戎相见,徒增伤亡呢?”
扶意澜怒道:“和这种妖邪有什么好说的!他祸乱中天,血债累累,此妖不除,中天难有宁日!”
“祸乱中天?”历无咎猛地笑了起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字字泣血,“中天五宗假仁假义,十八年前是如此,今日依旧如此!口口声声说为两界安宁,行的却是斩尽杀绝之事!今日我不来寻仇,你们迟早也要以莫须有的罪名,将灵坤残害殆尽!”
“阿弥陀佛。”本如方丈双手合十,缓缓开口,“灵主此言差矣。往事已过,老衲本想着你或许已经放下执念,愿意给你悔过自新的机会。没想到,你依旧执迷不悟,非要再起战端。”
扶泱猛地看向本如方丈,心中一震:原来菩提院早已察觉封印已破!
“本如方丈还是太慈悲了。”玉全真长老突然开口,“妖性本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些妖物生来就残暴嗜血,哪里有什么改过自新的可能?今日不除了他,他日必成大患!”
扶泱猛地转头看向玉全真,瞳孔骤然收缩。
原来,玉全真也是当年封印历无咎的九人之一。
她又转头看向历无咎,只见他脸上没有半分意外,显然早在天衍宗的时候,就已经调查清楚了玉全真的身份。
扶意澜剑势前挺:“不要再与他啰嗦!小心重蹈十八年前的覆辙!”
历无咎不再多言,妖力轰然爆发,整个广场的地面都开始震颤,手中光刃直指苍穹,眼中杀意凛然。
“既然如此!那今日,便将这笔血债,算个清楚!”
话音未落,扶意澜便已执剑向前,她身形如电,足尖在青石板上一点,手中长剑带着破空之声,直直刺向历无咎的心脏。
“哐!”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两股力量轰然相撞,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卷而去,卷起漫天的风沙与碎石,迷了所有人的眼。
待风沙散尽,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整个广场爆发出一片震耳的惊呼。
“你!你在干什么!”
扶意澜的剑被硬生生挡在了半寸之外,她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身影,眼睛瞪得通红,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
扶泱站在历无咎身前,手中的春辞笔化作光刃,稳稳抵住了扶意澜的剑锋。
裙摆被气浪吹得翻飞,鬓角的碎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可她握着笔的手却稳如磐石,没有半分颤抖。
历无咎站在她身后,整个人僵住。他的手猛地收紧,差点将光刃捏散,眼眸里翻涌的杀意瞬间褪去,只剩下铺天盖地的震惊与慌乱。
他从来没想过,她会在这样的场合,在五宗所有人的面前,站出来替他挡这一剑。
“姑姑……”扶泱的声音有些哑,却依旧坚定。
“扶泱你让开!”扶意澜气得浑身发抖,“这不是你这种小辈该管的事!你知不知道你在护着谁?!”
“泱泱!退后!”高台上的云珩猛地站起身,“别胡闹!快回来!”
“混账!”玉全真厉声怒骂,“扶泱!你不分善恶!难道是想要与妖物为伍,背叛中天吗!”
扶泱咬紧下唇,手腕发力,光刃一振将扶意澜震退半步。她转过身,迎着四面八方投来的诧异目光,声音异常坚定:“诸位若要问罪,便问罪于我吧!九曜镇魔古阵的封印,是我解开的!”
话音落下,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了死寂。
几息之后,爆发出比刚才更甚的哗然,惊呼与怒骂声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整个三清广场掀翻。
“泱泱!”历无咎猛地拽住扶泱的手臂,“你胡说什么!”
扶泱回头看向他。
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漫天的星光,没有半分后悔,只有坚定与温柔。
“你忘了吗?我说过,我陪你。”
历无咎看着她的眼睛,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泱泱!你别胡说!”云珩急得差点从高台上跳下来,“你怎么可能解开上古大阵!一定是他用妖术蛊惑了你!是不是他逼你的?你说!师父和各位长老一定会替你做主的!”
“师父,我没有胡说,也没有人逼我。”扶泱语气平静却极具力量,“早在来天衍宗之前,我就因机缘巧合误入了封印洞穴,那时我还不知道自己有溯灵之力,误打误撞之下,触动了阵法的核心,才解开了封印。本如方丈既知他早已破封,想必也检查过洞穴,定知我所言非虚。”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了本如方丈。本如方丈双手合十,低垂着眼眸,沉默不语。
这沉默却比任何辩解都更令人心惊。
“混账!孽徒!”玉全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扶泱,“你竟然助纣为虐,放这邪祟重现世间!中天不幸!天衍宗不幸啊!”
扶意澜看着扶泱,眼神复杂到了极致,怒吼道:“扶泱!你知不知道,你救了个什么样的人!”
“九曜镇魔古阵的事情,我早已经知晓。”扶泱看着她,语气诚恳,“姑姑,十八前的事,一定有未言尽的误会。”
“误会?”扶意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什么误会!一切都是我们亲眼所见!就是他!当年引诱你父亲堕魔!”
扶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缓缓地,转头看向身后的历无咎。
怎么会?怎么会是他?
历无咎也愣住了。
他眉头紧紧皱起,看着扶意澜,语气冰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十八年前,我刚被你们联手封印,怎么可能去引诱你兄长堕魔?不要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
“你还敢狡辩!”扶意澜厉声喝道,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若不是你,我兄长怎么会突然性情大变,浑身妖气缭绕?若不是你,他怎么会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她说着,猛地一抬手,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她掌心传来,那柄由凤小爻暂时保管的长剑脱手而出,飞到了她的手中。
她握着剑,将剑鞘猛地拔下,露出里面寒光闪闪的剑身,举到了历无咎面前:“你可还记得它!”
历无咎的目光落在那柄剑上。
瞬间,如遭雷击。
扶泱看着那柄赴雪剑,又看了看历无咎失魂落魄的模样,声音轻颤如风中落叶:“真的……是你?”
历无咎猛地回过神,目光从赴雪剑上移开,落在扶泱脸上:“他是……你父亲?”
扶泱的心猛地一沉,闭上了眼。
“没错!就是他!”扶意澜厉声喝道,“他是你父亲当年救下的妖孽!他原形毕露时,通体雪白,尾带玄纹,凶戾之气冲天!是也不是!”
扶泱脑中轰然一响。
她想起了在隗桑部时,透过破虚归元镜看到的历无咎的真身,和扶意澜描述的,分毫不差。
“兄长好心救他,他却以怨报德,狼子野心!农夫与蛇的故事,说的就是他这种妖物!”扶意澜字字泣血,“扶泱!你竟还要与杀父仇人站在一起吗?!”
扶泱缓缓转过身,看向历无咎,手中的春辞笔一颤,光刃瞬间消散,化作点点荧光,散在了风里。
她连退两步,拉开了和他的距离,眼里满是破碎:“历无咎,你竟然,瞒我至此?”
历无咎的脑子飞速运转着,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翻涌。
受伤的自己,那个笑容爽朗的修士,还有十八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
他猛地伸手,一把拽住了扶泱后退的手腕,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切地说道:“此事有蹊跷!你还记得我曾跟你说过,我从灵坤逃到中天时,被一位中天修士所救。那个修士身边,佩的就是这柄剑!”
扶泱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我当时根本不知他是谁!更不知他是你父亲!”历无咎的声音颤抖,眼神恳切,“我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更不可能去蛊惑他堕魔!此事,绝无欺瞒!”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泱泱!你信我!”
扶泱抬眼,撞进历无咎赤红的眸中。
脑海中姑姑的指控与此刻他的辩白反复撕扯,她唇瓣颤抖,竟一个字也吐不出。
“妖言惑众!”
扶意澜见两人还在拉扯,怒不可遏,提着剑便朝着历无咎劈了过来,剑光凛冽,带着必杀的决心。
历无咎下意识地将扶泱用力一拽,护在了自己身后,手中的银白色光刃瞬间凝聚,迎上了扶意澜的剑锋。
“哐!”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扶意澜的剑法凌厉狠辣,招招直逼要害。历无咎一边格挡着扶意澜的攻击,一边还要分心护着身后的扶泱,一时之间难解难分。
扶泱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缠斗的两人,心乱如麻。
“哐!”
她猛地抬手,春辞笔再次出鞘,溯灵之力在笔尖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墙,横在了两人中间。
历无咎和扶意澜同时收了手,看向站在光墙后的扶泱。
扶意澜怒喝:“扶泱!你为什么还要执迷不悟!”
扶泱没有理会她,先是转头看向历无咎,眼神有些疲惫:“你不是答应我,不轻举妄动吗?”
历无咎浑身一僵,握着光刃的手微微一顿,周身翻涌的妖力瞬间收敛了大半。
扶泱这才转头,看向扶意澜:“姑姑,先收手!有什么话,等我们查清楚再说……”
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爆出一阵惊呼。
一个天衍宗的弟子指着历无咎,颤声道:“是他!我想起来了!他就是当初扶师妹身边跟着的那个叫长隐的同乡!”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炸开了锅。
玉全真上眯眼细看,猛地踏前一步:“竟然是你!好个阴险狡诈的妖物!原来你早在一年前就潜入我天衍宗,意图不轨!若不是今日东窗事发,你还想隐藏到什么时候!”
“泱泱!”云珩终于从高台上走了下来,站在人群前方,尽是焦急与痛心,“别再护着他了!跟师父回来!有什么事,师父会替你做主的!”
“泱泱。”
一道如金石般掷地有声的女音破开喧嚣,瞬间压下了广场上的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