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你是嫌我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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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枫根本没有脸睁开眼睛，实在是太羞耻了。他以后再也不会把夏予鸣的海报投影到墙上了，否则他就会想起今天的经历。
过了很久，夏予鸣都没有让他重新穿上衣服。
隋枫疑惑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他立刻脸色唰白，因为夏予鸣不是在检查他的人！是在检查他的衣服！
“等等！”隋枫想去拿外套，却被夏予鸣用左手抓住右臂，他立刻动弹不得。
而且，这样的肌肤接触，让隋枫浑身像过了电一样。
夏予鸣的眼神愈发深邃，他用右手从外套袖子里抓住了什么，取出来一看，果然是个从来没见过的生物。
隋枫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
小食勉强挣扎了两下，就开始浑身发抖，小眼睛里已然挤出了眼泪。
隋枫知道，小食是害怕夏予鸣的。自从夏予鸣第一次出现，小食就躲着不敢动。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生物的天性使然。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藏着东西？”夏予鸣似乎对小食很感兴趣，正在观察它的叶子与脑袋。
“我敢保证小食不是异种。它只是……只是，一颗突然变异的植物。”隋枫只能慌张地解释。
“是不是异种，你说了不算，”夏予鸣说，“或许要把它丢进实验室解剖了才知道。”
隋枫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在父亲不知所踪的当下，他真的不能再失去小食。
他几乎用恳求的语气说：“求求你，不要，小食真的是我的家人，他非常听话，从来不会去袭击人类。”
“那杜兰呢？”
“……那是我命令的，”隋枫老实地交代，“当时是我让它去袭击了杜兰，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夏予鸣冷笑：“后果？”他握着隋枫右臂的手越发用力，隋枫紧紧咬住下唇忍耐痛楚。
“我问你，你带着这种生物能够平平安安地生活到现在，真的是因为你藏得好？”
隋枫一怔，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他活得总是很小心，他放弃交朋友，不与人起冲突，永远立于人群之外。
可他也能理解夏予鸣的意思，基地内布满战斗员以及先进的设备，小食能藏得了一时但藏不了一辈子，为什么十几年过去，从未暴露？
隋枫眼神微动，夏予鸣一把将隋枫扯到更近。
两人此时的距离不过一指，再加上隋枫赤着身子，他的害羞尴尬紧张着急疑惑融为一体，大脑快要宕机了。
“你九岁那年，你爸负责的温室突然起火，里面的地块化为焦炭，”夏予鸣在他耳边低语，隋枫甚至能感到一股温热的气息，“然而都没有人来调查这起事故，你不觉得奇怪？”
隋枫回忆起他小时候。
他的独来独往，让同学与他之间有了隔阂，时间久了，隋枫的心里难免委屈。
他跑回去同他爸吵架，又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温室里，抱着自己痛哭流涕，结果哭着哭着，脑子一阵眩晕。
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他爸的怀里，而那个温室里面的植物竟然化成了黑炭。
原来这件事，基地应该前来调查并且出具事故报告，然而……什么都没有。
“如果不是有人在保你们父子，你早就和这棵草一起，”夏予鸣看了眼手里的小食，“被丢进实验室解剖了。”
听完夏予鸣的话，隋枫从起初的震惊慢慢到了现在的平静。
其实结合他的成长经历，他会发现基地有人在庇护自己是件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事。
夏予鸣将衣服丢还给隋枫，让他穿上。隋枫背过身子穿衣，他虽仍然克制不住羞耻，但比刚刚已经好多了。
“夏队长，谢谢你。”隋枫整理完衣着，恢复了平时一贯的模样。
夏予鸣捏了捏手里的小食：“谢我什么？”
隋枫直言：“我是在谢谢你告诉了我这些。”
夏予鸣轻笑：“哦，是吗？”
“还有，”隋枫正色道，“我知道，您觉得我作为一个一直被保护的人，是承担不起任何后果的。但就算您这样看我，我也得说，关于今天我任性妄为，违反了基地多项条例的事，我是发自内心的感到抱歉。
“基地想要处分我，我全盘接受。如果真的有人在暗中保护我，恐怕……我也让他失望了吧。”
隋枫说到这里，非常不舍地看了眼小食。
“您要带走小食的话，能不能不要解剖它？它确实什么坏事都没做，一直很乖。我知道我没有资格……但求您了，只要我能做的，我都答应。”
他们彼此陷入一段很长的沉默。
夏予鸣什么也没说，他只是这么看着隋枫。
让他意外的是，隋枫的眼神很坚定，没有犹豫，没有迟疑。他原先还以为隋枫会哭呢，毕竟看上去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好像风一吹就倒了似的。
夏予鸣将小食像个玩具似的丢给隋枫，说：“你该庆幸，保护你的那个人，我也得听他的。”
小食就这么飞扑进隋枫的怀里，委屈地眼泪直流。
隋枫用手指揉揉它以示安慰，然后不可思议地望向夏予鸣的背影。
他已经走了，只留下隋枫一个人在审讯室。还有桌子上，一台孤零零的录像设备在那儿放着。
隋枫打开设备，一段视频显现在空气中。
“嗨，是爸爸哦。”隋铮年冲着镜头眨了眨眼睛。
隋枫忍不住喊出来：“爸！”
然而这段录像是事先录好的，自然不会回应隋枫。隋铮年是在家里客厅录制的，隋枫还能看见家里的窗户。
“爸爸最近呢，比较忙，可能要出去一段时间。你跟小食记得要好好相处，不要吵架。”隋铮年说到这里，忽然回头看了眼窗户，窗外似乎有黑影闪过。
隋枫觉得奇怪，用五倍慢速又看了遍，发现是个通体黑色的……异种？
应该是异种没有错。异种的一大特点就是黑色的皮肤。
隋枫又确认了眼视频录制时间，恰巧就是在三级警报触发之前。
隋枫的眼神变得黯淡。
就是它，把家毁了吗？
隋铮年的语气开始变得慌里慌张：“小枫，爸爸先出门啦。拜拜。”
视频瞬间转为黑屏。
隋枫心想，就这些？没了？他捏了捏眉心，这吊儿郎当的风格确实非常隋铮年。
他也多半能猜到他爸为什么拿花蜜裹着这设备，因为按照小食贪吃的特性，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录像设备找出来。
但，隋枫也知道，现在担心隋铮年也没有用。
他用手指碰了碰小食的叶子，一人一草，各自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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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长办公室内，一名中年男人正在沏水。
以前还有茶叶这东西留存着，但现在茶叶早没了，只能用水假装成茶了。
他神态自若地品“茗”，制服上的金色徽章折射出亮眼的光彩，代表着他的显赫战果。
不久，传来一阵敲门声。
“请进。”中年男人说。
夏予鸣推门进来，然后称呼他：“基地长好。”
“嗯，”俞澈慢悠悠地抿了口水，“怎么了？审讯完了？”
夏予鸣自然而然地坐在俞澈对面，把军帽随意地搁置在桌上。
“就是个小朋友，隋铮年实在是太宠他了，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俞澈抬眼：“嚯，人家没比你小几岁，说来听听吧。”
夏予鸣将刚刚发生在审讯室的事原封不动地讲述给俞澈听。俞澈听着听着，刚喝进去的水都差点喷出来。
他“哐”的一下将茶杯砸在桌面，火急火燎地说了一长串：“不，你，我该怎么说你？你用得着这么羞辱他吗？还叫他脱光衣服？你以为基地研究室里研发出来的机器是摆设啊？人工检查都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的事了。明明可以让他脱了外套去机器那边绕一圈就完事了，非要……非要……”
夏予鸣双手抱臂，回答：“看来隋枫不仅是隋铮年的宝贝，也是你的宝贝。我不知道你们两个究竟是怎么想的，但让隋枫一无所知的活到现在，并不见得是件好事。我的目的不是羞辱他，而是想适当地“教育”他一下。另外……”
夏予鸣顿了顿，继续说：“您真的是脱离前线太久了。机器只能检查异种污染，体表检查仍然有存在的必要。”
俞澈说：“要是被隋铮年知道你这么“教育”他儿子，他不得往死里揍你。”
“他人都失踪了，跟异种一起，”夏予鸣微微垂眸，“虽说离开之前给隋枫留了段录像，但这录像真的是莫名其妙，不如不留。”
“随他吧，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安全回来。至于隋枫……唉，”俞澈来回踱步，想了想，“其实隋枫继续待在基地里也不安全。那些异种迟早会回来找他。”
“我不明白，”夏予鸣蹙眉，“隋枫真的有这么重要吗？如果他的存在真的可以改变生物的基因，为什么要放任他自己生活，而不是将他接到中枢区，有计划地训练他呢？就因为隋铮年反对？”
“予鸣，你怎么能说出那么冰冷的话呢？”
“……”
“你要知道，隋枫说到底，是人，不是工具。这些年发生在隋枫身边的异常，似乎都与他的情绪波动有关。温室事件以后，隋铮年坚决反对继续观察，我们没有足够证据判断具体机制。
“假设我们强制将他接到中枢区，让他接受各式各样的训练，你觉得他的情绪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夏予鸣不解。
俞澈感觉夏予鸣在这方面真的是个木鱼脑袋，他瘪了瘪嘴：“什么都可以训练。唯独情感不能。这是不能控制的东西。我们不能强行干预他，这样反而会刺激他，”
夏予鸣嘲弄般笑了笑：“所以，我们就得这么一直养着他？”
“予鸣，你觉得他是个累赘吗？”
“是，”夏予鸣直言不讳，“首先，我根本不认为他有那种超凡的能力。如果他有，那他就不是人了，而是神。他身边的奇怪生物或许只是产生了某种变异，在空间震荡不断的今天，有什么不可能的？”
俞澈倒是没反驳夏予鸣，他也笑了笑，说：“予鸣，我能理解你。但我仍然建议你和他能够友善相处，而不是带着轻视的态度去接触他。”
夏予鸣本想再说些什么，可他忽然想起了隋枫那双坚定的眼睛，又什么都说不出了。
“反相计划的人选你定了吗？”俞澈抿了抿茶杯。
夏予鸣回答：“这次外勤任务时间很长，我想以四人小组的形式进行行动。其中一个必须是研究员，另外一个我已经有了打算。”
俞澈点点头，眼角浮现出细细的纹路，他笑着问：“那还有一个没定是吧。”
夏予鸣直接道出了俞澈的心声:“你想让我带隋枫去？”
“确实。”
夏予鸣轻哼一声，说:“你是嫌我命太长了吗？”
俞澈严肃地教育他：“予鸣，你的实力确实是数一数二的。但你不能傲慢，不能瞧不起任何人。隋枫继续待在基地的风险很大，异种很可能已经锁定这里，或许你带他离开才更安全。”
“那不安全的可能是我了。”
“啧，”俞澈气道，“你这张嘴，能不能别我说一句你顶一句？再说了，你那么强，有什么你不能摆平的？”
“如果我不带呢？”
俞澈眯了眯眼睛：“如果是我的命令呢？”
夏予鸣一边起身一边说：“是您把我养大的，您的命令我一定服从。三天后，我会带隋枫出发。”
，还差 